那么,到底是什么?
上条当麻与神裂火织并不了解白杨心中的疑惑,但是这个异常却不能放着不管,于是也紧追着他向楼上跑去。
一路上并没有遭到新的迎击,不论是哪个炼金术士也好还是面前的这名魔术师也好,看来都没有再兼顾神裂她们的闲暇。
在上到顶层的时候她们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他们甚至都不用再多费心思去攻破炼金术士那紧锁的大门。
一道白得令人炫目的光芒在这一刻猛烈地冲破了墙壁横贯了走廊,因为这光芒太过耀眼,在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因为它的光亮而闭上了眼睛。
纵使有一千个太阳,也无法与之争辉……
“d
agon……
eath……(龙王的叹息)”
猛地刹住脚步以免被这光芒卷入的神裂火织吃惊地自语着。
是谁在使用这样的魔术?
————————
“喂,奥雷欧斯,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用手臂遮挡住面前的强光,白杨一面大声地询问着对面的同僚。
“**目录……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运作被触发了……”
炼金术士不可置信地回答着。
原本以为计划最大的阻碍来自于魔法侧的追兵,但是现在最为危险的因素却是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的茵蒂克丝。
虽然也有预计过封印破除的困难,但是像这样子同时对抗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情况却从来没有预计过。
现在回想一下,就算有一个jing锐的魔术师小组在追踪着,果然英国清教还是不可能放任没有自保能力的**目录逃进学园都市里来的吧?
奥雷欧斯的黄金炼成可以ziyou地按照脑中所想来扭曲现实的景象,但是他也并非博学到能够明了一切原典的知识。
换言之,但凡在这十万三千册魔导书中有一条他所了解的术式,他的黄金炼成就没有办法对此作出相应的回击。
更何况a
smagna本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析的产物,只不过由于所需要的时间太长没人能够成功罢了。
可是,这对号称通晓一切原典的**目录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难以解决的问题。
自动书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对黄金炼成的侵蚀,而现在这个世间唯一的术式崩溃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
大概是发觉龙王的叹息对尚未完全失去黄金炼成的奥雷欧斯杀伤并不大,纯白的光柱在短短瞬息之后便在一阵清脆的破裂声中化作一片片羽毛翩然落下。
见到这幅溃散的景象,上条当麻便当即要向前去往茵蒂克丝的身边。但是白杨一把抓住了他,从白杨的手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别碰!”
白杨冷静地说着。
“那是‘龙王的叹息’──与传说中圣乔治之龙的一击具有相同意义的魔法。不管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抵挡得了的。”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都过去为止,你的右手别碰任何东西。”
“远东的圣人,我们之间的争斗看来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少年伸手按上了墙壁,于是不再被结界保护着的建材便被他剥离了一部分。
在他的手中这些被剥离出来的材料不断地扭曲,伸展,最终变得像是一根简单的手杖。
然后他举起这杖,对准了面前飘飞的光羽。
exo14:16你举手向海伸杖,把水分开。以se列人要下海中走乾地。
“上条你先过……这样行吗?”
不只是在询问自己对通行顺序的安排,也是在对停战的可能xing进行确认。
神裂火织点了点头。
上条当麻咽了口口水,跨过了这扇由发光的羽毛组成的拱门。
“那么接下来请您也过去,我随后就来。”
美丽却又危险的屏障总算被抛在了身后,白杨便丢弃了手中的杖,向着炼金术士的方向望去。令人惊讶的是,火焰魔术师也在场,而且似乎比他更早与奥雷欧斯达成了同盟。
“还能维持多久?”
“五分钟,再长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炼金术士看来对自己费尽心力才完成的术式被破解的事实感到相当的惋惜,但是很快对他而言这些感情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那么五分钟之内解决掉。”
“你们都看到了,英国清教欺骗了你们,这个孩子本可以不用背负这样的东西,但是清教却在她的身体上施加了‘每隔一年不消除记忆就会死去’的封印。”
“上条当麻——虽然事出仓促,但是如果真的想要拯救那个孩子的话,你恐怕还要站在我们这一边才行。”
“把那个破坏掉,这个孩子就得救了!”
白杨的手指向了浮现在茵蒂克丝背后的魔法阵。
上条当麻并不擅长复杂的言语分析,但是他的直觉似乎总能帮他找出正确的道路。
他知道那个修女快乐的样子已经不容质疑地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所以他害怕着变成现在这样的茵蒂克丝,机械,冷漠,完全不是这个女孩子应有的姿态。
所以他选择将这个孩子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就如同他之前选择相信神裂火织那样简单。
“我相信你!”
上条当麻握紧了拳头。
似乎被这举动刺激着产生了危机感,茵蒂克丝的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
“jing告,检测到启明星、……,sa
iel,检测到复数个对象,所持术式逆演算……成功,现依据rev20:2……对异端用术式准备发动……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发动术式d
aconegavit(刺穿巨龙的双翼并钉于此地)。”
十三道漆黑的的链条就这样突然出现了,它们只在空中停留了一小会,随即便如同活物一般向白杨窜了过来。
以自己为目标?这很好……
“去吧,上条当麻,她还没有注意到你。”
得到提示的上条用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大速度绕过白杨冲向了茵蒂克丝,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
因此他也并未留意到自己脚下的地板上正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如尼刻痕。
上条当麻只知道自己离茵蒂克丝越来越近,只要再迈出几步就可以把她从这个地狱中拯救出来。
是啊,是这样啊,之前这个孩子不是这么问过自己吗?
她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到地狱里去吗?”
当时的自己没有回答她。
但是,现在的话就可以,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谁要去那种鬼地方,不过啊,既然不想下地狱的话,不就只好把她从地狱里拉上来了吗!
然而少年大步踏出的双脚立刻失去了支撑,象征着大地的odel符文正有条不紊地发挥着作用,粉碎了上条当麻脚下的地面。
虽然由于黄金炼成尚未完全消失的缘故,这样的破坏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使得上条当麻免于透过地板的破损落向下一个楼层,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破坏了他的平衡。
而原本正在与白杨还有神裂对抗的锁链也瞬间更改了目标,发出铿然的响动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幻象杀手的左右范围仅限于右手而已,其它的部位遭到攻击的话,上条当麻和普通人一样都会负伤。
何况仅凭一只右手,无论怎样也防不住从四面八方围至的刺击。
“我完了吗?”
仅来得及回过头来的上条惊讶地看着原本近在咫尺的攻击一下子离自己远去,同时感到一股虽然虚弱但是却依旧坚定的力量将他给推了出去。
失去了黄金炼成这个最大的王牌,此刻仅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这里的炼金术士,用自己的方式作出了最后的选择。
“不必惊讶,少年,我的选择是必然的结果。”
“去结束它吧……”
被锁链贯穿了身躯的炼金术士,口中涌出了鲜血,但是脸上露出的表情却与痛苦无缘。
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包含黑se龟裂,以及产生出黑se龟裂的魔法阵,还有那肆意在半空中舞动着的链条,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
少年咬着牙注视着这一切,却突然绕到了上条的背后,毫不留情地击晕了他。
下意识地做好攻击准备的神裂jing惕地望着白杨,然而他却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用沉重的声音仔细地读着手中的祷文。
“dif
onteavoieuna,o,salvami,salvamidalo
o,datuttiimieipeccati
(在你面前我是罪恶、灭亡的。神啊,求你救我,救我脱离自己,从我所有的罪恶中)……”
“amen。”
随着祷告的结束,少年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感情的起伏。
白杨就这么站在奄奄一息的炼金术士身边俯视着他。
“你知……道,我……希望这样。”
炼金术士那已经失去血se的嘴唇,现在正为了完成最后的工作而艰难地蠕动着。
于是少年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呵……”
从奥雷欧斯的口中传出了如同风洞般的喘气声,白杨知道他这是在笑。
“这太蠢了,不是吗?”
“啊,是啊。”
年轻的魔术师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从腋下抽出了枪,正确地she穿了奥雷欧斯的心脏。
奥雷欧斯感到自己的胸口被轻轻地撞了一下,他本以为死亡会以更加激烈一些的方式降临到他的身上。
不久之后,灼热感带着一股微妙的睡意便扩散到了他的全身。
被新鲜的血液流浸透的话,应该感到温暖才对吧,可是现在却觉得越来越冷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炼金术士似乎有几秒钟尝试着用学者的态度来面对这唯一的一次经历,但是有什么东西打断了他的思考,让他最后的一点点思绪集中在了别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是得到拯救了没错,在这之后也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吧?
真想再看看啊,你那个无忧无虑的笑容……
奥雷欧斯那急剧变得空洞的视野里,那一片无暇的白se也逐渐开始被黑暗所吞没了。
可是怎么了呢,在视觉终于要消失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却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就仿佛三年前的首遇,躺在地上的修女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个刚睡醒的孩子那样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自己这边的时候,那孩子些许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但是很快就弯起了眼角。
真美……
在这仅存的意识里,炼金术士心满意足地笑了,而他的一生也就结束在这个笑容之中。
(死于过去fin)
————————
对于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角se,容克我始终觉得原著中的结局与他并不相称,毕竟他曾经是一个如此睿智而且单纯的人。看着一个人因为孤独和绝望被扭曲掉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所以在这里我就把主角安排成了他的合作伙伴,一个目的与xing格都非常接近的同伴。至少也有一个人可以分享同样的理念的话,我想他并不至于变得像原著中那么疯狂。
这一章本来只打算写5000字左右的,但是打字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停不下来,于是字数便莫名其妙地涨到了一万,我想这与故意凑字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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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报丧人
手机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存满了短信。
“你在哪?”
“你有时间吗?”〖〗
“能问你个问题吗?”
……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leveluppe
的事情?”
……
“leveluppe
是什么?”
“佐天同学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
到这里就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发信人看来已经对这边完全地失望了。
不用闭眼都能够想象御坂对着手机大发雷霆的样子,但是白杨却像是麻木了一样,只是机械地按着向下翻的按键。
直到再怎么按屏幕上的画面也不再发生变化的时候,他才把手垂了下来,任由液晶的平面失去它的光亮。
他很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让御坂失望了”这件事情上,这样可以让他忘掉一些更加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自己亲手把共事三年的同僚送过了冥河。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和那个时候简直一点差别都没有……”
少年低声咆哮着,歇斯底里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医院走廊里必须保持安静的话一定会响彻整个楼层。
“奥雷欧斯也是你们也是……为什么都要逼我这么做……我杀死的同伴还不够多吗……”
“这种该死的事情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告诉我啊,阿妮亚……”
呢喃着逝者的名字,白杨把脸颊深深地埋进双手之中。
他听见病房的门锁响了一下,于是便把手放了下来,但仍然不愿抬头。
“抱歉呐,医生,又给您添麻烦了。”
“只要是有病人需要救治的话,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麻烦的了。”
冥土追魂这么说着,却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是个医生,但是却只能治愈患者身体上的伤病,就这一点来说实在是太过无能了。”
“这不是您的过失……医生,我一直都很感激您。”
少年苦笑着回答道。
“上条当麻他醒了吗?”
“的确是这样没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你们能够当面谈一谈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少年便点了点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他听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便用力地捏了捏鼻梁,从走廊中的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现在要去告知幻象杀手的持有者这个事件的真相,并且劝说他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的那些疑惑在上条面前显露的话是无益而且多余的。
短短几秒过后,面无表情的少年敲响了病房的大门。
————————
“我很高兴看到你已经醒过来了,上条当麻,实话说我原本预计你要再睡上一会儿,我对自己下手的轻重还稍微有点信心。”
病床上的少年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开放xing的伤口,然而软组织受到的挫伤以及身体内部由于重击而导致的损害却比一两个会流血的伤痕更加可怕。
一手造就上条当麻满身伤痛的这名少年,此刻正用近乎冷漠的语气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讲话。
“你还保持着冷静,这很好。我希望在我与你的谈话结束之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会回答你,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但是你要知道,上条当麻,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数ri同学的交情能够为上条当麻换来的,也就只有这一句毫无意义的jing告罢了。
从他遇见那个修女开始……不,从他以“幻象杀手”的身份踏入学园都市的那一天开始,上条当麻就已经注定没有办法回头了。
只是他直到现在才被告知而已,一个人之所以在不必认清事实的时候感到幸福,是因为他只需要在自己所相信的梦境里沉沦就好了吧。
“对不起了,上条当麻……我……和你……都没有欺骗自己的权利。”
默念着抱歉的话语,少年努力不让同样的表情从自己的脸上显露出来。
从上条当麻那边递过来的眼神,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迷惑的成分更多一些。
“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又带着一点点的期冀。
白杨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死了。”
顿住几秒钟后,白杨又像是肯定着这个事实一样补充了一句:“我杀死了他。”
在上条当麻听来,面前的这个人说出的话语,与那ri史提尔轻描淡写地说出的“杀了他”无比地相似。
“怎么了,我说出的事实让你感觉到害怕了吗,你在害怕这个杀死了奥雷欧斯·伊萨德的我,抑或是因为直接导致他的死亡的人不是你而感到了良心上的解脱?如果你是只带着这样肤浅的思想就贸然闯入到这边的‘暗’之中来的话,我就用那天你见过的方式把你的记忆全部破坏掉,让你滚回正常又和平的生活中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些,金发的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面se也变得和缓了下来。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上条当麻,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是凭着自主的意识选择走向死亡的道路。不管这一次我们是否能够成功,背叛了罗马正教的奥雷欧斯是绝无可能在学园都市与罗马正教的联合绞杀之下活下来的。比起那种不光彩的死法,他选择了一个比较有尊严的结束……说不定他还应该感谢你,让他这个家伙在最后一点时间里还能救上一个人的xing命。”
白杨用略微不满的眼神望着上条。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明不明白,奥雷欧斯这个家伙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死亡,你只不过是在他谢幕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罢了。如果你还因为这种事情在感到自责的话,你就赶快从茵蒂克丝那个孩子身边离开,就算是那个叼着香烟的不良神父都比你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
“你就为自己已经拯救了那个孩子而感到自豪吧……现在的话只是这样就好。”
“如果你还打算再听下去,我就继续。”
白杨平静地望着上条当麻的双眼。
————————
第十五章 报丧人(增字两千)
手机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存满了短信。
“你在哪?”
“你有时间吗?”〖〗
“能问你个问题吗?”
……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leveluppe
的事情?”
……
“leveluppe
是什么?”
“佐天同学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
到这里就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发信人看来已经对这边完全地失望了。
不用闭眼都能够想象御坂对着手机大发雷霆的样子,但是白杨却像是麻木了一样,只是机械地按着向下翻的按键。
直到再怎么按屏幕上的画面也不再发生变化的时候,他才把手垂了下来,任由液晶的平面失去它的光亮。
他很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让御坂失望了”这件事情上,这样可以让他忘掉一些更加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自己亲手把共事三年的同僚送过了冥河。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和那个时候简直一点差别都没有……”
少年低声咆哮着,歇斯底里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医院走廊里必须保持安静的话一定会响彻整个楼层。
“奥雷欧斯也是你们也是……为什么都要逼我这么做……我杀死的同伴还不够多吗……”
“这种该死的事情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告诉我啊,阿妮亚……”
呢喃着逝者的名字,白杨把脸颊深深地埋进双手之中。
他听见病房的门锁响了一下,于是便把手放了下来,但仍然不愿抬头。
“抱歉呐,医生,又给您添麻烦了。”
“只要是有病人需要救治的话,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麻烦的了。”
冥土追魂这么说着,却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是个医生,但是却只能治愈患者身体上的伤病,就这一点来说实在是太过无能了。”
“这不是您的过失……医生,我一直都很感激您。”
少年苦笑着回答道。
“上条当麻他醒了吗?”
“的确是这样没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你们能够当面谈一谈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少年便点了点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他听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便用力地捏了捏鼻梁,从走廊中的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现在要去告知幻象杀手的持有者这个事件的真相,并且劝说他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的那些疑惑在上条面前显露的话是无益而且多余的。
短短几秒过后,面无表情的少年敲响了病房的大门。
————————
“我很高兴看到你已经醒过来了,上条当麻,实话说我原本预计你要再睡上一会儿,我对自己下手的轻重还稍微有点信心。”
病床上的少年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开放xing的伤口,然而软组织受到的挫伤以及身体内部由于重击而导致的损害却比一两个会流血的伤痕更加可怕。
一手造就上条当麻满身伤痛的这名少年,此刻正用近乎冷漠的语气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讲话。
“你还保持着冷静,这很好。我希望在我与你的谈话结束之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会回答你,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但是你要知道,上条当麻,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数ri同学的交情能够为上条当麻换来的,也就只有这一句毫无意义的jing告罢了。
从他遇见那个修女开始……不,从他以“幻象杀手”的身份踏入学园都市的那一天开始,上条当麻就已经注定没有办法回头了。
只是他直到现在才被告知而已,一个人之所以在不必认清事实的时候感到幸福,是因为他只需要在自己所相信的梦境里沉沦就好了吧。
“对不起了,上条当麻……我……和你……都没有欺骗自己的权利。”
默念着抱歉的话语,少年努力不让同样的表情从自己的脸上显露出来。
从上条当麻那边递过来的眼神,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迷惑的成分更多一些。
“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又带着一点点的期冀。
白杨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死了。”
顿住几秒钟后,白杨又像是肯定着这个事实一样补充了一句:“我杀死了他。”
在上条当麻听来,面前的这个人说出的话语,与那ri史提尔轻描淡写地说出的“杀了他”无比地相似。
“怎么了,我说出的事实让你感觉到害怕了吗,你在害怕这个杀死了奥雷欧斯·伊萨德的我,抑或是因为直接导致他的死亡的人不是你而感到了良心上的解脱?如果你是只带着这样肤浅的思想就贸然闯入到这边的‘暗’之中来的话,我就用那天你见过的方式把你的记忆全部破坏掉,让你滚回正常又和平的生活中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些,金发的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面se也变得和缓了下来。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上条当麻,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是凭着自主的意识选择走向死亡的道路。不管这一次我们是否能够成功,背叛了罗马正教的奥雷欧斯是绝无可能在学园都市与罗马正教的联合绞杀之下活下来的。比起那种不光彩的死法,他选择了一个比较有尊严的结束……说不定他还应该感谢你,让他这个家伙在最后一点时间里还能救上一个人的xing命。”
白杨用略微不满的眼神望着上条。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明不明白,奥雷欧斯这个家伙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死亡,你只不过是在他谢幕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罢了。如果你还因为这种事情在感到自责的话,你就赶快从茵蒂克丝那个孩子身边离开,就算是那个叼着香烟的不良神父都比你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
“你就为自己已经拯救了那个孩子而感到自豪吧……现在的话只是这样就好。”
“如果你还打算再听下去,我就继续。”
白杨平静地望着上条当麻的双眼。
————————
和通常印象中的破坏大师不同,魔术师并不是战斗的专家。
与那些冷酷无情,来去无踪甚至不会在敌人面前露面的杀人机器不一样,得知惊人的事实而在敌人面前愣住、把敌人说的话全部都当真、同情敌人、想要跟敌人一对一堂堂正正对决等等……他们的行为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感xing因素。
所谓的魔术师——特别是在十九世纪末建立起基础的“近代魔术师”,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刻在自己的灵魂上。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名”。把自己学魔术的理由,或是自己愿意舍弃人生去追求的唯一梦想,以拉丁语刻在心中。
那个不良神父是这么对他说的,那个衣着暴露的圣人也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是对上条当麻而言,这些唯有亲历者才能体会到的悲哀不论再怎么用残酷的字眼来描述,他也没有办法真正地明白它们的含义。
直到……他被卷进到这场从开始就充斥着欺骗与矛盾的三泽塾攻防战,并且第一次近距离地目睹生命的消逝为止。
那种决然或者说是平然地朝着死亡迈进的姿态,让上条当麻从内心的深处感到战栗。
不只是因为魔术师们对生命的藐视,也因为他们会变得藐视生命的理由。
到底背负着怎样的执着与悲哀才会让人变成如此的姿态?
上条当麻觉得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而这样可怕的群体中的一员,正以他同学的身份在这间病房里,以前所未有过的耐xing向他讲解着魔法侧的世界。
“被整个世界背叛然后又抗拒着融入到这个世界的人们,最先创造出来的魔术就是‘驱逐闲人’。”
“‘只剩下自己一个的话,就不会再受伤了吧?’最初也的确是有人保持着这样天真的想法。自然的,只是能够排除一般人的干扰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但是等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当然,作为最基本的魔术,‘驱逐闲人’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必要之恶的那两个魔术师来找过你的话,你应该已经体会过它的效果才是,而且,我看你的头脑还没有迟钝到会忽略掉这样的状况——我们的谈话一直没有被人打扰过——这很好,至少你已经知道了该怎么从自己的ri常生活中发现‘异常’。自然,这也是‘驱散闲人’的功效。”
“一般而言,比较谨慎的魔术师在挑起争斗之前都会做这样的布置……但是也有丝毫不顾及一般人死活的人存在,直接使用强力的术式发动强袭的可能xing也是有的,至少十字教教的骑士团几乎肯定会这么干。”
“魔术结社、教会、以个人名义行动的魔术师,不论是哪一方都对自己的魔术传承视若珍宝,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而魔术传承最完全也是最危险的载体,就是‘原典’。”
“……原……典?”
上条当麻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看似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词汇。
“从那个孩子那儿听说过了么……呵,也罢,想来你还不是很了解原典的本质,那个孩子也绝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的。”
“《象牙之书(thebookofei
on)》、《所罗门之匙(lemegeton)》、《死者之书》,这种级别的魔导书不论是哪一本,记载都是原本不应该存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你没办法想象吧,这种完全颠覆了我们现有世界观的东西,普通人只需要看上一眼,jing神就会完全地崩溃掉。我做个比喻吧,上条当麻,就好像你突然发现自己最亲近的的人其实是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一样,巨大的反差会让你受不了吧,而‘原典’能够对人的大脑造成的污染程度远远在此之上。”
“然而,即使是这样危险的存在,在忍受住阅读它的痛苦之后能够获得的力量,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的扭曲都是不可想象的,最为极端的例子
——《法之书》,号称只要被解明就会终结掉十字教的时代,同样是‘**目录’的藏品之一。”
“你能想象吗,集合了十万三千册此等存在的‘**目录’的流失对于英国清教来说是多么的不可容忍,对于其它的势力来说又是多么的诱人呢?”
“就算被明确地告知了原典的危险,尚未亲身体验过的人也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只要成为这些人的目标,不仅是目标本身,就连他周围的一切都有可能被牵连进来导致彻底的毁灭……你怎么了,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是因为卷入了无辜的旁人而感到愤怒与自责了吗,我无意欺骗你,魔法侧的事情就是这样不讲情面,要么挣扎着活下来,要么死无葬身之地。你已经见证过一次死亡……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你还继续被牵连进来的话,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我不指望你去习惯它,但是承受不住而崩溃的人我已经见过太多了,我不希望在我的引导下再多出一个。”
少年颇有些自负地说着,却又突然止住了言语,良久,才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而且……我之前对你说过的吧,上条当麻,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虽然已经毫无用处,但是我还是想要问问你——”
“你真的还打算要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继续行动下去吗?”
看着上条yu言又止的表情,白杨比划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不必急着说出答案,上条当麻,你要知道,在这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是我在不断地对你说话,是我在一直向你灌输着除了我以外无人知道真假的信息,是我不断地用言语把你的思维引导到我期望的方向上去。你现在的想法和将要给出的答案已经不可避免的被我干扰了……自己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