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墨羽青骢

第 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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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掉下来的了?”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所以我就觉得奇怪……”

    说话之际,飘荡在寒风中的辛辣香味突然消失,“毒手神医”周白眉愕然住口,止步,举目四下一掠,蓦地“咦”了一声!身形疾掠而起,直向十数丈外雪地上的一个黑点扑去!

    众人情知有异,忙一齐随后纵过去,定晴看时,只见雪地上,蜷伏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看约五十上下的老者。

    此人脸色已呈淡青,双目紧闭,咀唇乌黑,僵然不动,胸肩之间,血迹斑斑,但已冻结成冰,左手却紧提住一朵颜色灰白的花儿。

    这时,“毒手神医”周白眉已俯身将此人的左手五指扳开,将花取出,十分惋惜地说道:“这朵便是‘九叶龙须菊”,只可惜……’

    “六爪神鹰”裘仲达忽然发出一声诧呼道:“咦!这人不就是清廷黑衣铁卫的左队领班,‘辣手诸葛’鄢或么,周兄,他死了投有?”

    “毒手神医”周白眉瞿然道:“我心中一时懊丧,几乎误了大事!”

    言罢,双手齐扬,掌齐施,连拍带点,在这黑衣老者身上拍点了二十八处岤道!然后将他扶起,盘坐在地上,功力微凝,双掌抵住了此人的“命门”要岤,急声道:“尤兄,裘兄连助我一臂,运功抵住他的‘丹田’、‘涌泉’两处岤道!”

    “追魂学究”尤南豹与“六爪神鹰’裘仲达忙依言各伸右掌,分别接在黑衣老者的“丹田”、“涌泉”两处岤道上,将本身真气缓缓转了过去。

    约莫过了半盏热茶工夫,只听黑衣老者呻吟了一声,缓缓张开眼帘,但当那两道无神的目光触及“六爪神鹰”裘仲达时,僵硬的面孔,突然抽搐了一下,“啊”了一声!呐呐道:“裘兄!你……你……居然未……死……皇……”蓦地一声惨叫,张咀喷出一股黑血,四肢略一抽搐,便寂然不动!

    “毒手神医”周白眉长叹一声,废然撒手,道:“好厉害!好阴狠的功夫!”

    “六爪神鹰”裘仲达一手揪住“毒手神医”周白眉的肩头急声道:“周兄,他到究还有没有救?”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道:“此人身受极重内伤,五脏已然离位,厚我打算用‘逼血归宫北斗’手法,以及由我们三人深厚内力,使他性命暂时延长一两个时辰,怎料弄巧反拙,反而使他死得更快!”

    “六爪神鹰”裘仲达讶然道:“此人在一班清廷鹰犬之中,武功造诣仅略逊我半筹,周兄,他究竟被什么内家真力所伤,竟然伤得这般厉害?”

    “毒手神医”周白眉又复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是被一种极为阴柔的内家真力所伤,至于这种内家真力的名称,以及属何门何派,在我的记忆中,一时还无法想出来……”话声微顿,目注“追魂学究”尤南豹道:“尤兄博学多闻,见多识广,大概可能看出一点头绪。”

    “追魂学究”尤南豹笑道:“周兄又要点我的戏了,其实你不知道的事,找我也投有用。”口中虽是谦逊,但禁不住好奇地伸手在“辣手诸葛”鄢或的身上到处按了一遍,又撞开死者眼皮,仔细瞧了一会,摇头苦笑道:“幸亏我话先说明,否则便要当场出丑的了!”

    宇文琪接口道:“方才周老前辈不是正愁尚差两样药草难找,无法为裘老前辈配制解毒之药吗,如今已得到一样,还不……”

    “毒手神医”周白眉苦笑一声,截口道:“宇文姑娘,这朵‘九叶龙须菊’一经凋谢,便失去效用……”

    宇文琪“哦”了一声,道:“莫非老前辈想从此人的死因下面,推测这朵‘九叶龙须菊’的来处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点头道:“正是!莫非姑娘已有头绪了么?”

    宇文琪摇头道:“晚辈才疏学浅,那能识尽天下武功……”

    忽听冷冰心失声笑道:“我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毒手神医”周白眉等人闻言一喜,齐声道:“什么办法?”

    冷冰心指着雪地上两行凌乱的足印,道:“这足印必然是死者所留,大概他受伤后奔到此地时,功力已然耗尽,故此脚步歪斜,在雪地上留下了足印,我们何不循着足印的方向找去,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岂不胜伴在此地劳神去猜想嘛!”

    “追魂学究”尤南豹鼓掌笑道:“对!对!倒底姑娘家心细,比我们这几个糊涂强多了,走吧!”衣袂飘飘,当先循着寻地上的足印,展开身形,急驰而去。

    冷冰心跟在后面,娇笑道:“老前辈且慢捧我,假如空跑一趟时,我可受不了!”

    “毒手神医”周白眉一面飞驰,一面笑道:“姑娘不必过谦,其实这办法我们应该早就想到才对……”说到此处,忽然咦了一声.停下来道:“裘仲达呢?怎未见他跟来?”

    众人一齐停住,回头望去,却见“六爪神鹰”裘仲达面有喜色地飞奔而至。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裘兄莫非有什好消息?”

    “六爪神鹰”裘仲达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有一个小玉瓶,笑道:“我忽然想起,那鄢或既然会寻到这‘九叶龙须菊’,大概也是与周兄一样,已经将那解毒药丸的成份研究出来了……”

    “追魂学究”尤南豹笑道:“于是你便联想到他的身上,也许带得有解毒药丸,遂故技重施,打起死人的主意来了?”

    “六爪神鹰”裘仲达笑道:“不错,我在他的衣囊中搜了一搜,果然搜出这个玉瓶,瓶中并还居然剩了两粒解药!”

    宇文琪娇笑道:“恭喜老前辈又可以多得两个月的时间了!”

    “六爪神鹰”裘仲达闻言,不由苦笑了几声,于是,众人又复展开身形,循着足印的方向奔去。

    眨眼之间,众人已奔下山脊,转入一道山峡。地上积雪渐薄,足印也逐渐整齐而模糊起来。

    “追魂学究”尤南豹首先停步,举目将四周形势打量了一眼,道:“那‘辣手诸葛’鄢或,显然是逃到这里,伤势才突然加重,故此往后的足印方才始这般凌乱和加深,而我们这一路奔驰,少说也有二三十里,可见他的功力,委实不弱,否则便难支持这远路程的了。”

    “毒手神医”周白眉喟然叹道:“其实这也是天佑善人,倘若他就在这里倒下,我们又怎能闻到那‘九叶龙须菊’调谢时出的香味!”

    “追魂学究”尤南豹蹙眉道:“他临死时对裘兄说的话儿,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要讲,只可惜不曾说完,不知裘兄能否推测出一点头绪?”

    “六爪神鹰”裘仲达摇头道:“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怎能猜得到是什么童思!”

    宇文琪接口道:“他说的最未一个字,似乎是个‘皇’字,我猜可能是指那满酋玄烨而言,只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

    “六爪神鹰”裘仲达点头道:”宇文姑娘猜得极为合理,我想,‘辣手诸葛’鄢或此人,在一片清廷鹰犬中,平日甚得玄烨信任,并且极工心计,说不定他业已知道在‘丹心峡’一战,‘鬼杖仙翁’屠远志和一干黑衣铁卫的死因,故而企图出来,寻觅药物炼制解药,以谋脱离玄烨掌握,但却不知我已弃暗投明是以乍见我时,才仍称皇上,只可惜他突然死去不然的话,当可从他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毒手神医”周白眉轩眉道:“事已过去,不用再说了,我们还是仍照前计,先为你寻找解药,至于满虏有何动静,以后自会晓得,事前推测,徒乱人意。走!”

    话落,当先朝山峡中飞掠而去。

    “追魂学究”尤南豹等人也有各展身形,随前景物顿暗,并且地上的足印也愈来愈淡,仅前进了三五十丈,雪地上已无痕迹可寻。

    众人停下来略一商计,以山峡仅只一条,足印虽无,但方向总不会错,遂又复向前奔去。

    沿途上,众人各自运足目力,分向两边搜索,希冀能在这山峡中,发现“九叶龙须菊”的踪迹。

    可是,奔驰了二三十里,却未有任何发现,而顶上清光突现,眼前豁然开朗,业已将这条邃长的山峡走完!

    奇峰挡道,去路是一分为二!

    众人不得不停下来,又复一番计议,最后,决定将人分成两拔,“追魂学究”尤南豹与“六抓神鹰”裘仲达向右,“毒手神医”周白眉则带了冷冰心和宇文琪取道左首的山径。

    双方约定,不论有无所获,必须于次日中午时分,返回此地集合,再定行止。

    商议已定,遂互祝好运,分袂而去。

    话分两头,且说“毒手神医”周白眉与冷冰心、宇文琪三人,齐展轻功,向左方沿着盘绕于峰腰的山径奔去,沿路上并各运目光,朝左右搜寻。

    谁知飞驰了百数十里,依然毫无发现,而地势已愈降愈低,由山腰落至平地。

    根据“毒手神医”周白眉的游历经验和记忆,估计此时他们的位置,大约已在大雪山与高黎贡山之间,此地虽属平地,但地形依旧十分崎岖险恶,反较在山上时难走得多。

    又走了一阵,月落墨沉,已将近黎明,光景骤然变得十分幽暗。

    “毒手神医”周白眉停下来说道:“跟前这般黑暗,再往前走也走不出个名堂,况且我们奔跑了半夜,也该歇息,歇息。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等天亮再走吧。”

    冷冰心和宇文琪自是点头赞同,三人遂就地盘膝坐下,各自运功调息。

    东山背后,隐现一抹鱼肚白色,三人也由定中醒转,但见遍地氤氲,山雾渐起。

    三人略一活动四肢,便一齐站起身末,各运目四眺,却发现一幅奇景。

    原来,在他们面前的脚底下,竟是一条颇为深阔的峡谷,俯首瞰视,在云消雾彀之中,隐约可见谷底林立着无数嵯峨怪石!

    奇景当前,宇文琪首先叫好!

    “毒手神医”周白眉含笑道:“走来走去,想不到竟走到这地方来了,二位姑娘想不想下去看看?”

    宇文琪道:“这是什么地方?老前辈曾经到过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下面的无数怪石,便是滇省八景之一的石林,我昔年为了采药,曾游过一次,但并不是从这里下去而已。”

    冷冰心皱眉道:“晚辈看地形势,坡度甚为徒峭,下去不难,上来便恐怕颇为不易哩!”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不难不难,有我识途老马,保险领二位从另一康庄大道出去便了。”说完,大袖飘飘,当先飞纵下去。

    冷冰心和宇文琪也各展轻功,随后纵落峡谷。

    “毒手神医”周白眉到谷底,举目一望,拊掌大笑道:“不坏!不坏!我们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在这古林的入口,二位姑娘大可从头到尾,一窥全貌的了!”

    冷冰心、宇文琪凝目望去,只见面前矗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巨石,有的似猛兽怒踞,态势骇人,有的似美人俏立,风致嫣然,也有似夜叉张臂,也有似孤云出岫,说不尽的奇、诡、清、秀、雄、峭、玲、珑!

    宇文琪失声赞道:“造化之神奇,若非目睹,真令人难以置信!”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姑娘且慢称赞,等进入石林之后,你才知还在后头呢!”

    冷冰心娇笑道:“老前辈,这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都是天然生成的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若非鬼斧神工,难道世间还有这如天地造化之奇的人吗?”

    令冰心蹙眉道:”晚辈似乎觉得这些怪石,摆列的位置,好像大有文章,并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哩!”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这也难怪姑娘有这想法,昔年我乍到此地之时,的确也以为这些怪石,是什么阵圈的摆列,可是游过之后,方知大谬不然。”

    宇文琪娇笑道:“冰姊也是太过小心了,就算这些怪石是个阵图,难道还难得住周老前辈的胸中绝学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姑娘休捧我,我只是实情实说而已。”

    冷冰心略一沉吟,又问道:“老前辈,这片石林大约有多深?”

    “毒手神医”周白眉想了想,道:“大约有一里的光景便可走完。”

    冷冰心又复问道:“走出石林,又是什么地方?”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出了这石林,地势便翘然下陷,成了一个深不见底,宽阔几乎和返峡谷相齐的坑岤。”

    冷冰心道:“坑空的那一边呢?老前辈走过设有?”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道:“坑岤那一边,理应是大片寸草不生的砂砾之地,故此没有过去看……”话声微顿,忽地皱眉目注冷冰心,缓缓反问道:“姑娘一再追问,莫非有什怀疑的地方?”

    冷冰心道:“晚辈想起那‘辣手诸葛’鄢或,他临死之时,手中尚紧捏着那朵‘九叶龙须菊’,可见他所受的重伤必然是为了此花之故,假如我们目前搜寻的方向不错的话,则他获得‘九叶龙须菊’的地方,一定是非常凶险,老前辈认为对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沉吟道:“姑娘的看法自然极为有理,不管怎样,我们且通过这片石林,到那边去看看再说吧!”说完,当先走进石林而去。

    这时,晨雾渐浓,那无数嵯峨怪石隐现雾中,愈显得凶怪陆离,不可名状!

    三人一面缓步前行,一面仔细欣赏,不知不觉已深入了十余丈,在浓雾腾涌之间,眼前突然巨石如山峰重叠,竟然无路通行!

    “毒手神医”周白眉“咦”了一声停步道:“怪事!果然被冷姑娘说中了,这片石林怎的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了!”

    宇文琪讶然道:“昔闻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也是以石堆布列而成,中项鬼神莫测之机,莫非这片石林也是一样?”

    冷冰心伫立四望,摇头道:“不对不对,那八卦阵图,我从前也曾教练蛇儿排过,大略还懂得一些什么休、伤、景、社的门户,但眼前这景况,却又有点不像!”

    宇文琪道:“那么,冰姊已看出是什么阵式了?”

    冷冰心摇头道:“妹妹艺出‘中州双绝,门下,怎倒问起我来了?”

    宇文琪苦笑道:“我恩师她老人家却不曾教过这些东西哩!”

    “毒手神医”周白眉忽然“嘿嘿”怪笑道:“我从大处着眼,倒险些被这障眼法儿瞒住了!”

    冷冰心和宇文琪齐声惊喜道:“老前辈已看出这是什么阵式了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大笑道:“这哪里是什么阵式,二位姑娘只管跟我走就是了!”说完,大踏步,竟对直朝浓雾中重叠成山峰般的巨石走去!

    冷冰心和宇文琪的心中虽然不无怀疑,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随后跟去。

    说也奇怪,当“毒手神医”周白眉明明已将要和那山峰般的巨石撞上之际,只见浓雾翻涌,山峰便立时倏告失踪!

    “毒手神医”周白眉怪笑连声,更不理会,脚步加快,依然朝前走去……

    一路上居然畅行无阻,平平安安地便领着冷冰心和宇文琪,通过了这片石林!

    这时,雾气更浓,三数丈外,已无法分辨景物!

    “毒手神医”周白眉遥指前面,说道:“大约再过去数十丈,便是那深不见底的坑岤了,可是雾气这般浓密,我们怎样过去,倒是个大问题哩!”

    冷冰心含笑问道:“方才老前辈怎看得出那是障眼法儿的?”

    “毒手神医”周白眉微笑道:“姑娘昔年追随你先师在‘乌蒙蛇岤’中隐修时,大概也曾听说守苗蛮族中,有一种专司跳神的巫师,精通各种迷人的幻术吧?”

    冷冰心恍然道:“原来如此,晚辈小时确曾听先恩师说过,可是,据先恩师说,这种并非全是幻术,其中确有厉害的,竟可以咒人立毙,入水不溺,人火不燃的真功夫,我们还真的不可忽视哩!”

    “毒手神医”周白眉大笑道:“姑娘大可放一千万个心,这种骗人的障眼法儿,我们只要抱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态度来对付,相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犹未了,陡听“哄”的一声巨响,前面的浓雾中,突然火焰冲天而起!

    三人不由大吃一惊,忙定睛看时,只见那火焰的范围,几乎扩及峡谷两边的峭壁,火苗高达数丈,对浓雾逼得四散消逝,热力灼肤,仿佛面对一座极大的烘炉!

    陡听火海中又是一阵“嘶嘶”之声,火光中倏地现出“神宫大道,妄行者死”,八个绿幽幽的大字!

    “毒手神医”周白眉“嘿嘿”怪笑道:“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我倒不信世间真有鬼画符去!我们上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邪门!”

    冷冰心皱眉道:“这火虽然古怪,但势力逼人,恐怕不见得幻术吧!”

    “毒手神医”周白眉闻言,双眉连连轩动,忽然从地上拔了一把野草,插手朝火焰掷去!

    三人距离火焰冒起之处大约有十余丈之遥,但这一把野草在“毒手神医”周白眉一掷之下,其势有若离弦劲弩,笔直射入火中!

    只听“哄”然微响,那一把野草顿时化作飞灰,同时,那“神宫大道,妄入者死”八个大字,也倏然而灭!

    至此,也不由得“毒手神医”周白眉紧蹙着两道白眉,犹疑莫决!

    这时,峡谷中的浓雾,已差不多被这火焰的势力逼散殆尽,三人方始看清这火焰,竟是从一个宽阔几与峡谷相齐的坑岤中熊熊喷冒出来!

    冷冰心道:“周老前辈,这坑岤便是方才你说的那一个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点点头道:“正是!”

    冷冰心又道:“老前辈从前来这里的时候,可曾见这坑岤冒火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道:“没有!”

    冷冰心蹙眉道:“那么,老前辈可知这火是怎样冒出来的吗?”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苦笑道:“姑娘可把我考住了!”

    宇文琪秀眉一扬,道:“管它是怎样冒出来的,难道这把火便将我们吓住了不成!”

    “毒手神医”周白眉又复摇头道:“这把火当然吓不住我们,但要怎样才能安然通过,却是一项极伤脑的问题,宇文姑娘可有什么妙法吗?”

    宇文琪紧咬着下唇,想了一会,笑道:“我有一个最笨的法儿,不知使得使不得!”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姑娘冰雪聪明,想出来的法儿,哪有笨的道理!”

    冷冰心也笑道:“妹妹是不是打算用壁虎功,游龙术,从这峭壁上飞渡过去?”

    宇文琪点头笑道:“我想除此之外,恐怕巳没有别的办法了!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使得使得!宇文姑娘这法儿虽然多费点气力,但也颇为安全可靠!”说时,人已朝峭壁下走去。

    冷冰心叫道:“火中既已现字示警,我们还须留神对方在壁上设伏暗算!”

    “毒手神医”周白眉大笑道:“姑娘无须多虑,且让我替你们开道!”大袖一挥,身形平空直拔七八丈,轻轻贴在峭壁之上,施展奇功,宛似壁虎,迅若潜龙,在峭壁上横渡过去!

    冷冰心和宇文琪也各自提气轻身,飞上峭壁,随后贴壁飞渡!

    三人一面凝神戒备,一面尽展生平鲍学,鱼贯贴壁飞渡,竟然乎安无损地便越过了数十丈火炕的范围!

    可是,他们也被那熊熊火焰的威力,灼得脸红耳赤,汗流浃背,委顿不堪!

    当三人飘身落地之际,那猛烈的火焰,竟然刹那之间,倏地落入坑岤之内,消失不见,只余下缕缕热气,袅袅空际!

    三人情知这种现象,必是有人在暗中操纵,当下,也懒得理会,各自盘膝坐下,略为调息,便起身向前走去!

    一路上,果然应“毒手神医”周白眉所说,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砂砾碎石之地,可是,走了两三里路之后,景况却突然一变!

    只见一片湖荡,横互路前,峡谷也到此为止,湖岸边,绿荫遍地,隐隐传来阵阵噪耳蝉声!

    湖水深碧,一平如镜,却不见舟楫往来!

    “毒手神医”周白眉皱眉哺哺道:“奇怪!奇怪!”

    冷冰心不解道:“有什么奇怪?”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姑娘,你觉得我们周围,有没有风?”

    冷冰心笑道:“我们衣袂飘飘,证明风并不小,老前辈为什么明知故问?”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既然有风,为何湖水如此平静,岂不是奇怪吗?”

    冷冰心“哦”了一声,道:“果然有点奇怪,但老前辈方才连说两声奇怪,还有另外有什么怪事?”

    “毒手神医”周白眉目注对岸,道:“现在已是深秋,照道理说应该草木调黄,更不应该有蝉鸣树梢,但对岸却分明是一片盛夏景况,这岂不又是一桩怪事?”

    冷冰心点头承认,却加以分辩道:“老前辈之言,固然有理,但天下之大,由于地理气候之故,也许会有这种异乎寻常之事也说不定!”

    宇文琪笑道:“周老前辈不是说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吗?我们要渡过这敷十丈湖水,难道还需要乘船不可?”

    “毒手神医”周白眉皱眉道:“凭我们的功力,踏水渡过湖去,自是毫无问题,但我认为这湖中之水都大有文章,不同于普通之水,姑娘若是不信,不妨拽点轻而易浮之物丢入湖中试试看!”

    宇文琪似信不信地举目四顾,发现地上除石块砂砾以外,竟找不到一点质轻易浮之物,遂从怀中取出一幅罗帕,潜运功力,扬手拂入湖中!

    一幅罗帕,疾飞出七八丈,方才轻飘飘地飘落湖水面上!

    哪知,一幅比纸还轻的罗帕,刚一接触水面,竟似乎突然变作石块一般,连浪花都投有溅起一点,便倏告沉入水中!

    宇文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半晌,方才长吁一声,道:“这样看来,我们除非胁生双翼,否则便只有望水兴叹的了!”

    “毒手神医”周白眉“呵呵”一笑,道:“姑娘一言惊醒梦中人,我们虽未能胁生双翼,但我却有飞渡之法!”

    宇文琪、冷冰心不由大喜,齐声道:“老前辈有什么妙法,能使我们凌空飞渡?”

    “毒手神医”周白眉笑道:“我这法儿说来极为简单,但实行起来却甚为不易……”话声微顿,又道:“二位尽力一纵,能够纵出几丈?”

    冷冰心、宇文琪齐声道:“大约可纵到七八丈远!?”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在空中以物借力呢?”

    冷冰心、宇文琪二人略一沉吟,道:“大概也差不多!”

    “毒手神医”周白眉便吩咐二女在地上捡了几块卵石,自己也捡了十二块,分握手中,道:“当我纵起在空中,便向后撺出两块石头,二位立即跃登石上,同时将手中石块掷向我的脚下,当我借着那石块之力,再向前纵之时,第二次的石块石头又同时掷出,二位必须看准确,借着第一块石头之力,跃在第二块石上,同时又向我掷出第二块,如此这般,我们在交互支援接替之下,便可以飞渡这片湖水了!”

    冷冰心、宇文琪听罢,各自会意点头。

    当下,三人走至湖边,“毒手神医”周白眉大袖一挥,疾掠而起,飞出十丈左右,双手往后一扬,拂出两块卵石!

    冷冰心、宇文琪二女早将真气调匀,莲足轻点,便自曼妙无比地一齐飞出七八丈远,然后双双足尖一点迎面飞来的石块,同时将手中卵石照准“毒手神医”周白眉的脚下掷去,然后娇躯又复借着足下石块之力,朝前纵起!

    如是,在交互支换的奇绝方法以下,果然毫无费力地便将这数十丈宽阔的湖面飞渡过去!

    三人同登彼岸,相视一笑,便各自凝眸向前望去。

    此际,群山背后,涌现起层层淡淡的朝霞,大约已是辰初光景。

    只见前面尽是参天大树,虬枝苍郁,绵互于大片平原上,林中丛莽怒生,幽暗异常,更不知其纵深有多少里,仿佛为这片平原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阵阵“知了!知了!”之声,振人耳鼓,林中更不时传出几声虎啸猿啼,显得这座原始森林,意为险恶!

    同时,气候也变得异气燠热,恍如置身盛夏!

    宇文琪首先失声道:“真想不到一湖之隔,气候便差得这样远!到底是什么缘故?”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道:“是何原故,我也不知道,除非尤老怪物在此,或许可以解答得出!”

    冷冰心抬头望了天色,道:“我们是继续前进,抑或是退回去会合尤、裘两位前辈再来一探究竟?”

    “毒手神医”周白眉略一沉吟,道:“据我的看法,这所谓‘神宫大道’,似乎已快要抵达终点,老实说,我这时的好奇心已达到极点,我要把这神宫的所在找出,并一睹其中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老朽仍以继续前进为是!”

    冷冰心、宇文琪齐声笑道:“老前辈之言,晚辈深有同感!”

    “毒手神医”周白眉道:“何况尤老怪物和裘仲达如果不见我们回转,自然便会循我们所经的路线寻来,正合兵家所谓前呼后应之妙,我们不必多虑,且走近前去看看有没有入林的路径吧!”

    三人遂一同举步,走近森林边沿,拨开那高与人齐的耸莽,仔细一找,竟找不到任何能够进入森林的路径!

    宇文琪皱眉道:“既无路径,莫不成真要披荆,斩棘,开道前进吗!”

    “毒手神医”呵呵一笑,道:“无路入林,乃是意料中之事,但二位可曾看出这森林中的每一株巨树,其生长的位置,都大有文章哩!”

    冷冰心和宇文琪两人,不由微觉一怔,双双闪目朝林中仔细瞧去。”

    这一瞧之下,果然发现林中的树林,片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地随处生根,但仔细细观察时,方才看出其中大有文章!

    二女师出名门,虽然年纪尚轻,未能尽涉天下奇学,但多少总算也曾略窥门径,是以细心察看之下,立时看出森林中每一株巨树所生长的位置,莫不暗合“九宫”“五行”之数,遂不胜骇异,一齐回阵看着“毒手神医”周白眉诧道:“老前辈,这森林中的每一株树木,最小的也有百年以上,难遭在数百年前便有人按着‘九宫’‘五行’的位置栽种不成?”

    “毒手神医”周白眉点点头道:“林中树木并非天然生长,乃是极为明显之事,不过,其中排列的位置,却并不尽如二位所看到的‘九宫’‘五行’。”

    冷冰心和宇文琪玉颊微红,赫无齐声道:“晚辈才疏学浅,尚祈老前辈不吝赐教!”

    “毒手神医”周白眉摇头苦笑道:“我仅仅看出其中不只是‘九宫’‘五行’的阵式,至于真正奥妙之处,我实在也看不出来!”

    冷冰心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毒手神医”周白眉略一沉吟,笑道:“林中无法通行,我们干脆来个踏枝飞渡如何!”

    冷冰心、宇文琪齐声称妙,当下,由“毒手神医”周白眉领头,飞身纵上树梢,齐展绝顶轻功,踏着树梢,飞掠而去!

    三人上了树梢,方才看清这片森林,纵深竟达十余里之遥,若非他们具有一身上乘功力,便简直难以凭着一口丹田真气,安然纵树梢之上飞渡!

    饶是这样,三人也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工夫,方才抵达尽头!

    谁知,就在他们正待觅地飘身下降之际,却被眼前一幅景象,惊诧得几乎提不住一口丹田真气,坠落林中!

    “毒手神医”周白眉忙一打手势,命冷冰心和宇文琪一同止住身形,倏然隐入浓密枝叶中,凝目窃视!

    原来森林的前面,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山谷盆地,在接近森林之处,矗立着许多坍塌了的房合,从那些房舍的地基判断,依稀可以看出在未坍塌以前,必然是一座座建筑极为宏伟的巨厦!

    在这废墟之中,正有百数十个腰间仅围着一块破布,赤身裸腿之人,忙碌地运石搬土,修建屋宇。

    这时,正有十几个人从远处飞奔而来,每人的双手分托着一块数尺厚的巨石,健步如飞,到达废墟,便将巨石掷给建屋之人,然后转身朝来路奔去。

    那些建屋之人接住巨石之后,立即各用一双肉掌,将这些形状大小不一的巨石,像斧砍刀削一般,削成整齐划一的方块!

    巨石重达数百斤,而那些运石之人竟能一手托着一块,奔驰之际,脚下却是点尘不扬,这种神力轻功,已足够惊人,更何况那些建屋之人竟能以掌代斧,将巨石削成方块,若非内外兼修,功力绝顶的一流高手,如何能够办到!

    但令“毒手神医”周白眉诧异的事情,却是发现这许多够得上武林一流高手资格而身为苦工之人,一个个只愿埋首作工,并无一人发出声音,更无人互相交谈,同时,在人群当中,有几个身着苗人服装,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手执皮鞭,往来巡视,见有工作稍慢之人,便毫不客气地挥鞭抽去,而挨打之人尽管痛得满地乱滚,却不敢有丝毫反抵,挨打完了之后,便又慌忙加劲工作。

    这幅景象,只看得“毒手神医”周白眉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惊诧之中,更是大感不解!

    这是什么地方?

    这许多身具上乘功力之人,为何甘作苦役?

    按理说,他们的功力仍在,大可以群起对那几个老妇人反抗,而为何这般驯服?

    这几个老妇人是谁?她们既能役使这许多身具上乘功力之人,那么,她们的功力岂非更高得难以想像?

    “毒手神医”周白眉等人惑然不解以下,遂各将目光,移向远方。

    只见废墟后面,乃是一片极为广大的花园,围中繁花如锦!再望过去,遥见殿阁高耸,也数不清有多少高楼大厦,气象宏伟至极!

    “毒手神医”周白眉看罢用“蚁语传音”对冷冰心和宇文琪道:“看这情形,我们可能已到达‘神宫’了,不人虎岤,鄢得虎子,我们下去看看,见机行事便了!”

    冷冰心,宇文琪点头会意,遂一同长身而起,各展独门绝顶轻功身法,凌空飞越十丈树梢,飘然降落地上,举步朝废墟走去!

    距离渐近,方才发现那许多作苦工之人,面目犁黑,神情呆木,对他们的出现,亦恍似无睹,依然埋首工作,看也不看一眼!

    再瞧那几个苗装老妇时,却令“毒手神医”周白眉及冷冰心、宇文琪俱不禁为之又是一愕!

    原来这几个苗装老妇人,个个的身上只披一件翠羽云肩,下身穿一条不能再短的翼叶裙,光臂赤足,丰|乳|粉脐,以及圆润的大腿,完全裸露无遣!

    更奇的是她们的头上虽是鹤发鸡皮,脸上皱纹满布,但自颈以下,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竟都是欺霜赛雪地白嫩无比!

    冷冰心大为惊奇之下,悄用”蚁语传音”道:“老前辈,这几个苗女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

    “毒手神医”摇了摇头,也用“蚁语传音”答道:“现在还看不出来。”

    冷冰心又道:“老前辈见闻广博,可知那些作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