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墨羽青骢

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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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大喝一声:“孽障往哪里逃!”也不与周白眉等人招呼,已自纵身追去!

    群侠自更不敢怠慢,齐展身形,随后疾追……

    一路上翻山越岭,窜溪过涧,直追到月落星沉,已然追出数百里地,竟然无法将距离缩短!

    那面目生冷的中年汉子,轻身功夫,显然已有相当火候,周白眉见他奔驰了一夜,不但速度丝毫未减,并且也不见有半点疲倦之容,不但好生惊佩,遂一面疾追两步,一面发话道:“朋友可是来自‘大荒岛’?”

    那面目生冷中年汉子把头一点,冷冷地“唔”了一声,却不开口答话。

    周白眉又问道:“朋友贵姓大名,敢请赐示,以便来日报答大恩!”

    中年汉子冷冷地说了声:“徐同!”底下的话,只把头一播,便再也没有出口。

    周白眉连讨了两个没趣,心中也是大为不快,但又不便发作,只好闷在心里,脚下加劲飞驰。

    这时候,东方隐露一抹鱼肚白色,遥见前面现出座一望无际捱的大森林,那劳寰等人身形连闪,登时窜入林中,失去了踪影!

    在江湖上,有道是“逢林莫入”,但群侠为了机谋已被劳寰等人知道,怎能让他们漏网,是以也顾不了这些禁忌,跟着窜入林中!

    那中年汉子似是较群侠更为着急,早巳当先飞纵入林去!

    这一座长满着参天巨树的原始森林,由于枝叶过于繁密,是以林中黑暗异常,并且地上的枯枝败叶,堆积了数尺之厚,阵阵霉腐的气味,触鼻欲呕。

    另外,更有无数藤蔓,纵横倒结其中,令人寸步难行!

    那劳寰等人,则已不知去向!

    尤南豹眉一皱,“呛”地撤出“巨阙剑”,一阵挥扫,将藤蔓削落了一大片,然后仔细搜索,竟也拽不出丝毫端倪!

    群侠方自踌躇之际,只见那中年汉子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自穿枝拂蔓,朝林中飞掠而去!

    这一声冷哼,只听得群侠心中老大不是味道,遂也不落后地一齐施展轻功,穿林而进!

    沿途披荆斩棘,深入林中,那中年汉子业已也不见了踪影,林中一片漆黑,不辨东西,群侠互一商量,觉得这样瞎打瞎撞,究竟不是办法,遂决定分头搜索,连环呼应的办法,将五人分三路,相隔数丈,每过片刻,便出声连络,若有发现,便三路合转,联手擒敌!

    计议已定,遂由周白眉居中,尤南豹、裘仲达在左,冷冰心和宇文琪在右,继续朝前搜去。

    且说冷冰心和宇文琪二人,极其谨慎地又复深入林中里许之遥,依然毫无发现,但宇文琪却似乎有所感觉地低声说道:“冰妹,你可觉得有点奇怪吗?”

    冷冰心摇了摇头,惑然反问道:“琪妹妹可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了?”

    宇文琪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森林中的情形,有点大异平常,难道冰姊还未看出来吗?”

    冷冰心又摇了摇头,宇文琪悄声接道:“像这种自古无人的原始森林中,照理应该遍地俱是毒蛇猛兽才对,为何我们这一路行来,竟来看到半条毒蛇,更未发现猛兽的踪迹,这岂不是奇怪吗?”

    冷冰心闻言以下,登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若非琪妹心细,我倒几乎忽略了!”

    宇文琪道:“冰姊可晓得其中原因吗?”

    冷冰心道:“大凡一处应该是遍布毒蛇猛兽的地方,一旦发生这种情形,苦不是当地即将有巨大的灾祸降临,使得盘踞的蛇兽,趋吉避凶地预先逃遁,便是……”

    宇文琪插嘴笑道:“敢情禽兽也有前知的本领吗?”

    冷冰心正色道:“世间所有的禽兽,连蠢得不能再蠢的猪,都莫不具有这种天生本能,而这一点,却比我们这些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强得多了!”

    宇文琪点头道:“那么,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冷冰心道:“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此地也许盘踞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虫猛兽,使得其他的蛇兽不是尽当为所噬,便是逃避一空!”

    宇文琪道:“那么,依冰妹的判断,究竟哪一个原因比较可靠?”

    冷冰心沉吟道:“这个……”忽然有所警觉地倏然住口,里目中精芒闪烁,极其紧张地倾耳静察……

    宇文琪在愕然止步,凝神戒备……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已传来了周白眉的传音呼唤!

    周白眉的呼声中,量示着有重大的发现。

    冷冰心神色一凛,拉了宇文琪低喝一声:“快跟我来,不可远离!”循声飞掠而去!

    二人向左前方穿过二三十丈的繁杖密叶,立时一幅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不但为之愕然停止!

    原来前面乃是一片颇为宽阔的空地,细碎的晨光自枝叶间透下,只见空地的边沿,矗立着一排五株合抱的大树,树干上束手缚着劳寰,“琼州三鬼”以及那虬髯汉子等五人!

    另外在相距不远处,也有一株大树,树干上赫然缚着那中年汉子!

    周白眉、尤南豹与裘仲达等三人,则怔怔地聚立在空地当中!

    而令人惊奇的却是束缚着这六名武林高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巨绳线索,而是六条长几及丈的“铁线青蛇”!

    每条“铁线青蛇”只将人缠了一匝,那一颗三角形的蛇头,却对准了被缠之人的咽喉要害,口中红信伸缩不停,厥状骇人至极!

    冷冰心领着宇文琪,悄悄挨近周白眉等人,悄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白眉耸了耸肩头,道:“我传音请冷姑娘赶来,正是想请你研究一下!”

    冷冰心皱眉道:“据晚辈所知,这种‘铁线青蛇’,七尺以上的便极为罕见,如今这六条都长达一丈,的确是世间少有,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它们既已将人缠住,却不动口咬人面作出这监视的模样,莫非有所等待不成!”

    周白眉点头道:“我的看法也是如此,只不知它们究竟在等什么!”

    说至此处,只听那中年汉子,似乎是已到了忿怒至极,忍无可忍的模样,陡然厉声喝道:“这孽畜是何人所养?快出面说话,否则休怪大爷不讲江湖规矩了!”

    话声一落,便听一缕苍老而沙哑的语音,透入林中,道:“你擅闯禁地,自不小心,被青儿留住,怪得谁来,只要你有本事,尽管施展便了!”

    那中年汉子闻言,只气得咬牙切齿,大吼一声,目注周白眉等人,厉声道:“你们赶快走开,我要教这见不得人的匹夫,尝尝‘乾天霹雳子’的厉害!”

    周白眉双眉微皱,对冷冰心低声道:“姑娘可有办法制服得了这几条蛇儿吗?”

    冷冰心沉吟道:“这几条蛇儿既是有人豢养,是否肯听晚辈的指挥,尚无十分把握,但也不妨一试……”

    言还未了,那中年汉子已厉声喝道:“你们还不快走,莫非想死吗?”

    周白眉含笑摇手道:“朋友稍安毋躁,这位姑娘专擅伏蛇之能,或可替你略效微劳!”言罢,朝冷冰心一使眼色!

    冷冰心面色凝重地复步走至中年汉子身前,目光森冷如电,厉注那条“铁线青蛇”,口中发出一阵曼声长吟!

    那条罕见的“铁线青蛇”当冷冰心走近之际,根本理也不理,但听得这阵曼声长吟以后,便竟自全身颤抖起来,一双精光闪闪的蛇眼,立从中年汉子的身上,移注向冷冰心,但两条蛇信,却依然对准中年汉子的咽喉!

    冷冰心的目光更见肃煞,左手一举,五指挽了个似是诀印的手势,口中长吟之声,忽转高亢,隐蕴无限煞气!

    那条“铁线青蛇”闻声,全身抖颤得盒更厉害,同时,口中并发出一阵极为刺耳难听的叫声!

    宇文琪见状,不由秀眉一蹙,对周白眉低声道:“这条蛇儿,莫非当真不肯听姊姊的命令吗?”

    周白眉皱眉道:“看这情形,就得看冷姑娘和这蛇儿的主人,驯蛇本领的高低了!”

    尤南豹微笑道:“据我看来这条蛇儿害怕的成分居多,反抗的并不厉害,再相持下去,必然是冷姑娘要占上风的了!”

    话刚说完,只听一声轻“噫”!密林之中又复传来那苍老而沙哑的语音,略带几分惊诧的说道:“来的是何方高人,竟也精擅驯蛇绝艺,可否将来历赐告!”

    周白眉真气微提,也用千里传音功夫,遥对语声来处,答道:“驯蛇之人,乃‘乌蒙蛇女’邵含烟门下,尊驾是谁,何不请出一晤!”

    林中之人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复说道:“老夫行动不便,碍难出见,诸位如肯赏面,便请枉驾蜗居一晤如何?”

    周白眉答道:“尊驾宠召,我等礼当晋谒,但这条与冷姑娘相抗的蛇儿,却需尊驾下令撤回,免得它为难才好!”

    话声一落,只听林中传来一阵颇与冷冰心的长吟相似的长吟之声,便见那条缠在中年汉于身上的“铁线青蛇”,如释重负地倏然钻落地上,钻入枯枝败叶之中!

    那中年汉子略为活动了一下四肢,对冷冰心一拱手,道:“有劳姑娘了!”

    冷冰心还了一礼,周白眉走过来笑道:“朋友愿不愿意和我们一道去拜谒此地的主人?”

    中年汉子悻然道:“这点敬意,在下当然要表达一番,不过……”话声微顿,目注那虬髯汉子,道:“在下奉命擒捉这个叛徒,但属于师门规条,绝不能假手外人,尊驾是否可以……”

    周白眉微微一笑,接口道:“朋友既然有此碍难之处,相信主人断无不允之理!”言罢,又复遥对林中,传声说道:“这第五株树上,被尊驾蛇所制之人,乃‘大荒岛’的叛徒,现在‘苍虚老人’命门下前来执行家法,尊驾可否方便方便?”

    说完,林中沉默了一会,又复传出一阵长吟,那条缠住虬髯汉子孤“铁线青蛇”,便自闻声松开,滑落地上,钻入枯枝叶之中!

    那虬辑汉子身上一松,立即双足一跃,箭也似地竟然腾身朝林外纵去……

    中年汉子早已有备,一声冷叱:“叛徒还不躺下!”身随声起,一掠数丈,凌空双手齐扬,那虬鼻汉子果然一声闷哼,便逢倒地不起!

    中年汉子沉身落地,抓起虬髯汉子,对周白眉道:“叛徒就擒,在下须立即地执行家法,请恕在下暂时无暇陪同诸位往谒主人了!”

    周白眉知道这种执行家法之事,极不愿外人眼见,遂也不勉强,拱手道声:“请便!”自与尤南豹等人,赶过空地,朝林中走去。

    这时天色已然大亮,穿出了森林,迎面危崖挡道,崖下并现出一条颇为深邃的峡谷,谷中盘着两条“铁线青蛇”,蛇头微拱,似在迎客。

    适时,谷中又传出那苍老沙哑的语音,道:“谷径颇为难行,诸位可随着青儿入谷便了!”

    周白眉答了声:“遵命!”便领着众人,跟在两条“铁线青蛇”后面,走入谷中。

    这条峡谷,两边峭壁高耸,挡住了天光,是以幽暗异常,同时更觉腥风阵阵,扑入鼻端,周白眉等人目光四顾以下,俱不禁为之一凛!

    原来这谷中,几乎遍地蛇!

    宇文琪悄悄对冷冰心道:“冰姊姊!这里恐怕和‘乌蒙蛇谷’差不多吧?”

    冷冰心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默然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一件事情。

    众人又深入了数十丈,谷径豁然开朗,同时,也到了尽头,曦微的晨光照射之下,只见这谷底乃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四周峭壁如削,地上遍植奇花异草,却不见有蛇的踪迹。

    靠左首的一处崖凹以内,盘膝坐着一个须眉俱白,身穿一袭破烂青袍的秃顶老人!

    那两条“铁线青蛇”,将周白眉等人引至崖凹前面,便自游到秃顶老人身侧,盘作一堆!

    秃顶老人目光一掠,开口道:“哪一位是邵含烟道友的传人?”

    冷冰心行礼道:“晚辈冷冰心,不知老前辈与先师怎样称呼?并请赐示名讳!”

    秃顶老人同微带黯然道:“哦!原来令师已经仙去了!”微微一顿,又道:“老夫复姓公孙、名宇,昔年和令师曾有一面之识,也谈不上深交,请姑娘勿太过谦!”

    此言一出,冷冰心和宇文琪倒不觉怎样,但周白眉,尤南豹、裘仲达等三人却暗自一震!

    裘仲达更自脱口道:“原来尊驾便是‘毒龙……”话刚出口,却倏觉似乎过于唐突,遂干咳了一声,将底下的话咽了回去!

    公孙宇微微一笑,道:“不错,老夫便是昔年人人恨恶的‘毒龙魔僧’,三位既然能知老夫的过去,当然在武林中也有相当的经历,不知各位的讳号,可能赐告吗!”

    周白眉略定心神,遵将几人的姓名说了。

    公孙宇点头道:“老夫为恶江湖之时,三位大约是刚出道未久,就算老夫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们一声老弟如何?”

    周白眉道:“先生乃前辈高人,肯对我们这般称呼,自是我们的光荣,不知先生见召,有何赐教?”

    公孙宇微喟一声,道:“赐教二字,愧不敢当……”目注冷冰心,道:“倒是有一桩事情,欲求姑娘赐予援手,不知姑娘能否俯允?”

    冷冰心道:“晚辈力薄能鲜,恐怕难以符老前辈的厚望吧!”

    公孙宇正色道:“正因为你是邵道友的传人,自然有这能力助老夫一臂,望姑娘万勿见拒!”

    冷冰心沉吟道:“若晚辈能力所及,而又不违背师门戒条与武林道义的话,晚辈自当效劳,否则尚祈原有方命之罪!”

    公孙宇笑道:“当然!当然!老夫绝不强求姑娘去作为难之事,诸位请随地就坐,听老夫一说就明白了!”

    周白眉等人依言,纵上崖凹,随地坐下,这才发现公孙宇的身后,另外还盘伏着三条“铁线青蛇”。

    公孙宇待众人坐定,又是一声长叹,道:“当年我顶着‘毒龙魔僧’这个匪号为恶江湖,的确是满手血腥,人人畏惧,那时,邵含烟道友尚未出道,故而我得以挟驯蛇之技,为所欲为,但是,天下之大,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使我终于受到一次严重的挫折,于是便选中了这一处罕无人迹,并有一座原始森林作屏障的幽谷,驱集了千百条奇绝的毒蛇,一同隐居……”

    话至此处,冷冰心忽然插口道:“如此说来,老前辈在此隐居,最少也有半个甲子了?”

    公孙宇点了点头,道:“在那漫长的岁月中,我日日与天下的毒蛇为伍,每日模仿它们互相喂斗时的身法,用自己的心血来喂它们,然后又用它们的心血渗入我的身体中……”

    冷冰心“啊”了一声,呐呐道:“这是……这是……最最……”

    公孙宇惨然一笑.接道:“不错,这是驯蛇绝学当中,最最恶毒的‘分心化蛇大法’,这种邪门功夫倘若练成,我便可以集天下毒蛇的功力于一身,同时,我的心灵也和天下毒蛇的心灵合而为一,此后我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役使天下的毒蛇,更厉害的就是我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在我心念一动之下,随时都可以变化作蛇的形态,以制敌的死命……”

    宇文琪“啊”了一声,骇然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武功,不知老前辈练成了澄有?”

    公孙宇复惨然一笑道:“我若练成这种邪门功夫,此刻恐怕已经天下大乱了!”

    冷冰心道:“那么,莫非老前辈打算要我助你练成这种恶毒的功夫吗?”

    公孙宇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姑娘有所不知,我最近发现,这功夫尚未练成,竟已身受其害,使我痛苦不堪!”话声微顿,神色修然地说道:“近几年来,每当我行功使心灵与群蛇相合之际,发现我的身体,竟然有逐渐转变为蛇的迹象……·

    玲冰心插口道:“这岂不是正合了老前辈的目的吗,那又有什么痛苦呢?”

    公孙宇惨然摇头道:“我所说的这门功夫练成之后,身体各部分能够在心念控制之下,化作蛇的形态,这是主动的自我控制,但我遭遇的竟是一种走火人魔的现象,心灵竟被蛇所控制,弄得身不由己……”说至此处,一指下身,如今这两条腿,已然无法直立行走,若再过些时候,恐怕我便要像蛇一般在地上爬行了!”

    冷冰心瞿然道:“既然如此,老前辈何不立即停止练功,便不会再恶化了?”

    公孙宇又复长叹一声,道:“如今我的心灵已被蛇所控制,若要拒绝练功,不为其同化,那时,这谷中所有的毒蛇,都必将视我为叛逆,群起与我为仇了!”略为一顿,目注冷冰心,庄容道:“这就是我要求姑娘蝎予援手的厚因!”

    冷冰心茫然道:“这种怪事,的确是闻所未闻,不知要晚辈如何相助呢?”

    公孙宇道:“此事也颇为简单,只须在我行功之时,请这三位老弟,各以本身玄功真气,护住我的百会命门涌泉三处要岤,隔断我的心神,不与群蛇相合,而就在此时,群蛇因为得不到我的反应,必然反颜相向,在那情形之下,便需姑娘施展驯蛇神技,将群蛇制服或是将它们尽数诛戮,我便可以重新做人了!”

    冷冰心闻言,心知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同时,对方昔年又是一个凶名卓著的魔头,万一助他脱劫之后,让他重又为祸人间,岂不是一桩滔天的罪过?忖念及此,不由跟望周白眉,暗询是否应该应允……

    周白眉也是一样的想法,是以接过冷冰心的眼色之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童……

    公孙宇跟见二人的神情,哈哈一笑,然后庄容道:“我昔年虽然罪恶滔天,但是自从发现身将遭报应,同时,我更郑重声明,诸位助我,不论成功与否,均将以至宝相赠,以酬大德如何?”

    冷冰心想了想,遂慨然道:“老前辈既然一心向善,晚辈自当竭力相助,至于以宝相酬之事,却大可不必,晚辈心领就是了!请指示何时行功,晚辈好作准备!”

    她既答允,周白眉等人自然也就随声答允了。

    公孙宇大喜,连声称谢道:“我每日行功就在辰时,现在时辰已到,请诸位准备便了。”

    冷冰心目光一掠,道:“老前辈身边这五条蛇儿,是否应该先行遣出?”

    公孙宇瞿然道:“老夫一时高兴过度,倒把它们忘了!”遵撮唇曼声长吟!

    那五条“铁线青蛇”,闻声似乎颇不愿意地一齐昂首凝注公孙宇,好半响,方始蜿蜒出崖凹外面盘身昂首,十几蛇暇,紧紧瞪视着周白眉等……

    公孙宇微微一叹,便嘱众人按他刚才所说的方法,各自准备,然后闭目垂帘,入定行功……

    周白眉等人互一商量,遂分别默运玄功,各伸手掌,按在公孙宇的“百合”、“命门”、“涌泉”三大要岤之上!

    冷冰心暗示宇文琪留神戒备,以防不侧,然后绰立崖凹洞边,面对幽谷,同时暗地将各种驯蛇的应用之物,准备停当。

    顿时,整座幽谷,静荡荡地如同死域!

    宇文琪手横“巨阙剑”,凝站在冷冰心背后,过了好一会,估量公孙宇行功,差不多已达一周天,但仍不见有任何动静,遂偷偷瞬目四顾,只见公孙宇的脸上,已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灰影,周白眉等三人,却已垂帘入定,各人按在公孙宇岤道上的手掌,竟在微微地颤动!

    第二十五章 免死金牌

    这种情形,双方显然已有了反应!宇文琪心头微凛,急忙掉头向谷中望去。

    此时,铺满苍穹的朝霞,已有大半映入谷中,照得两边的峭壁,灿烂如锦,而谷底的无数奇花异卉,也沐在这朝霞影里,散发出醉人的清香!

    宇文琪心中暗忖:“这幽谷莫非盘踞着许多毒蛇,倒也不失为一处隐修的好地方,只不知这许多毒蛇的心灵,怎样和公孙宇的心灵相合?冰姊姊是否能够服得了它们?万一……”

    思忖至此,蓦然一阵“渐渐沥沥”,极为轻微的声音,传入耳鼓!

    这声音乍听起来,仿佛像微风拂过柔枝,又似乎是细雨洒在檐前!宇文琪目光一掠,不由心头一动!

    因为,这时候,谷中既没有风,空中更未下雨,那么,这是什么声音?

    宇文琪再次倾耳细听,这才听出这声音竟是从谷口方向,贴地传将过来,同时,就在这一倾听之间,这声音业已变作“沙沙沙沙”的连续微响!

    也就在这时,那闭目行功的公孙宇,蓦然从喉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宇文琪闻声回顾,目光触处,不由骇然一震!

    只见公孙宇面如死灰,身体不住扭动,喉中发出刺耳的呻吟,豆大的汗珠,像雨点般从额际滚下,神情痛苦至极!

    周白眉、裘仲达、尤南豹这三位武林怪侠,个个满脸通红,须发怒张,各人的眼睛已然圆圆睁开,眼中精光暴射,齐齐注定公孙宇,神态威凛,如临大敌!

    再转眼朝冷冰心望去,但见她绰立如故,脸上的神情更为严肃,两道清澈的目光,凝视着盘伏在崖凹外面的五条“铁线青蛇”!

    就在这时,那一阵阵“沙沙沙沙”的微响,刹那间竟转变成惊涛骇浪之声,朝霞映照以下,只见一道五彩洪流,翻翻滚滚地涌入谷来!

    这一道五彩洪流,势逾奔马,转眼间便涌到崖凹下面,“哗”地散了开来,竟然是千百条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毒蛇!

    它们散开以后,便颇有秩序地立刻各自盘伏起来,各将一颗蛇头,对着崖凹,红信吞吐,发出一阵阵慑人心魄的怪啸!

    那条“铁线青蛇”,适时不约面同地“呼”的一声!身子笔直起八尺高,只余下一截蛇尾贴在地面,十只眼睛,凶光四射地注射着冷冰心!

    崖凹内,公孙宇的呻吟声更见刺耳难听,声音也愈来愈高,也一阵比一阵急促……

    陡听宇文琪、裘仲达、尤南豹齐也一声大喝!公孙宇的呻吟声顿告倏然停止,适时……

    五条“铁线青蛇”齐声厉啸!闪电般向崖凹飞射而至,下面的千百条毒蛇,也随声窜坊,像湖水般涌来!

    宇文琪大吃一惊,娇叱一声! “巨阙剑”寒芒电耀,便待抢至冷冰心身侧……

    就在此时,冷冰心忽地樱唇傲张,曼声长吟!

    这一声曼妙长吟,听来悦耳已极,但却似隐含无比的威力,使复杂的五条“铁线青蛇”猛厉的来势,为之突然一顿!

    后面的千条毒蛇,更是如遭电击一般,立时“沙沙”连声,一条条风车般卷作一盘,爬伏不动!

    那五条“铁线青蛇”的功势一顿之后,立即在冷冰心面前丈许的距离齐地盘成蛇阵,各将一颗蛇头吊起三尺,对着冷冰心,凶晴耿耿,红信闪缩,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啸声,仿佛与冷冰心的长啸相抗!

    宇文琪见状,杂然心下略宽,但仍丝毫不敢怠忽地横剑戒备,以防万一!

    双方对峙了一会,冷冰心似乎已甚感不耐,星目忽地一睁,口的长吟也突转高亢!

    同时,五条“铁线青蛇”也陡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叫声,身子也盘得更紧!

    冷冰心乍听五条“铁线青蛇”的这一阵急叫,脸上的神情突量紧张左手缓缓举起,右手已悄然滑入怀中……

    宇文琪在旁见状,以为这五条“铁线青蛇”已然情急,打算和冷冰心拼命,遂也尽聚全身功力,凝神戒备……

    哪知,就在五条“铁线青蛇”的急促叫声中,突听空际传来一阵刺耳的厉啸!但见四条青影,闪电般掠空而去,所过之处,下面的毒蛇纷纷让避不迭!

    啸声未歇,那四条青影业已飞落当场,宇文琪定睛看时,不禁心头一震,暗叫“不妙!”

    原来这四条青影,竟然又是四条长约丈许的“铁线青蛇”!

    它们落地之后,那五条“铁线青蛇”立时凶威大震,呼地一声!身子疾窜而起,与后来的四条会合成一个半圆形,将冷冰心围住,猛攻过去!

    那千百条盘伏在地上的毒蛇,也合着这九条“铁线青蛇”攻势,纷纷窜起,怪啸连连,蜂涌而至!

    顿时,谷中异声大作,腥风滚滚!令人心悸神摇,头昏头胀,威势较第一次更见猛恶!

    冷冰心眼觑那几条“铁线青蛇”窜至身前三尺左右,口中的长吟突然一收,气运丹田,倏地发出一声清叱!左手五指挽诀,右手霍地一扬!

    但见九缕目力难辨的金色细丝,应手电射而出,分向九条“铁线青蛇”的项间七寸飞去!

    那九条“铁线青蛇”,本着拼命的打算,对冷冰心志在必得,是以前扑之势既猛且疾,待得发觉不妙时,业已无从闪避,遂告全部为金色细丝射中!

    那九缕金丝甫一沾着“铁线青蛇”的七寸要害,立即一弯一折,将蛇颈牢牢缠住!

    说也奇怪,那不畏刀剑,力能勒毙虎豹这么厉害的“铁线青蛇”,一被金丝缠住,竟然凶威顿杀,周身立告软绵绵地缩成一堆,动也不动!

    蹬在后面的千百毒蛇,登时失去了凭藉,哪还敢再前进半分!

    刹那间,冷冰心的曼声长啸,又复从樱唇中宛啭发出!

    只见那九条“铁线青蛇”,闻声以下,身子愈缩愈紧,并还不住颤抖,一条条眼望着冷冰心,俱露出恐惧乞怜之色。

    冷冰心忽地神情一肃,目光中充满煞气,长吟之声突转冷峻!

    九条“铁线青蛇”“吱吱”叫了一阵,似是无可奈何地,一齐把蛇头点了一点!

    这边九条“铁线青蛇”齐声怪啸!应手飞起,其中五条立即散开,将那些已起马蚤动而尚未逃走的毒蛇围住,另外四条却像四道闪电一般,掠空飞去,超越过了逃走的毒蛇,齐地一个盘旋,落在地上,将谷口堵住!

    那千百毒蛇这时已知生路断绝,遂不约而同齐声厉啸,纷纷朝九条“铁线青蛇”扑去!

    谷中,一场毒蛇大会战立告展开,但见粉练飞抛,异声震耳,腥风大作,乌烟瘴气地搅作一团!

    阵阵惨啼声中,九条“铁线青蛇”大肆凶威,只杀得腥血横飞,蛇尸乱舞,直看得宇文琪毛发惊然,不忍卒睹!

    不消多时,惨啼之声渐渐衰落,腥风歇,瘴气消,终于,谷中又回复了原来的宁静!

    但见那无数奇药异卉,业已蹂成平地,千百毒蛇,竟然无一幸免,陈尸于落英缤纷之间,交织成一幅艳丽而充满血腥的恐怖画图!

    九条“铁线青蛇”亦显得筋疲力尽地爬伏在冷冰心面前,目中流露着无限哀恸的神色!

    冷冰心神情肃穆地喃喃说了几句,伸手一扫,收回了缠在它们颈际的金线,然后转身走进崖凹。

    公孙宇适时缓缓睁开眼帘,对冷冰心凄然一笑,疲乏地说了声:“有劳姑娘了!”

    说完,便又垂帘入定,运功调息。

    周白眉、尤南豹、裘仲达三人这才将手掌撤回,各自拭去额上汗珠,也不开口便分别闭目调直损耗的功力。

    冷冰心长长吁了一口气,回头对宇文琪笑道:“琪妹!我也需要调息一番,只好麻烦你照顾一下了!”言吧,也坐下来,运功调息。

    宇文琪闻言,自是不敢怠慢,立即移身崖口,横剑运功,凝神戒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周白眉、尤南豹、裘仲达三人首先调息复原,含笑起身,跟着,冷冰心也自醒转!

    再看那公孙宇时,只见他脸上的灰败气色业已完全消失,脸颊上隐隐浮起了一丝红晕……

    又过了一会,忽听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便缓缓张开眼帘,冷冰心忙含笑开口道:“老前辈觉得怎么了?”

    公孙宇含笑点头道:“多蒙姑娘援手,以及三位老弟的绝顶玄功,老朽的心神得以完全恢复自由,现时只差双腿尚未能起立行走而已!”

    冷冰心闻言,朝周白眉等人看了一眼,笑道:“老前辈贵体既已无恙,隐患亦已消除,晚辈打算告……”

    公孙宇慌忙摇头截口道:“不忙!诸位请坐下来,老朽还有许多话要说!”

    众人听了,只好随地坐下,周白眉含笑问道:“不知先生尚有何事见告?”

    公孙宇点头道:“适才老朽求助于各位之时,巳说过愿以至宝相酬……”

    冷冰心忙截口道:“但晚辈也曾声明,不敢接受老前辈的厚赐,何况……”

    公孙宇摇了摇头,不让冷冰心再往下说,却用两道深沉的目光,在她和宇文琪的脸上,来回注视了一会,便转对周白眉道:“老弟既有神医之誉,为何不替两位姑娘一施妙手?”

    周白眉皱了皱眉头,道:“我空有回天妙术,其奈灵药难求何!”

    公孙宇含笑道:“是什么灵药?真的难求?”

    周白眉叹道:“若要恢复她们的花容月貌,除非有‘千载雪参,及‘朱红雪莲’二者得一,用以合药不可,但这两样灵药,世间罕寻……”

    话未说完,公孙宇忽地从座下的蒲团底下,掏出一个三寸见方的白玉盒,递给周白眉,笑道:“老弟请打开盒盖,看看盒内之物,适不适合你的需要?”

    周白眉愕然接过玉盘,仔细一看,看出这玉盒乃是用一块整玉装成,盒盖封合得极其严紧,遵微运内力,贯注指尖,轻轻一压一推!只听“嚓”地一声轻响,盒盖应手而开,一股沁人的清香,立时弥漫空中!

    周白眉目光触处,不禁目蹬口呆,作声不得。

    原来,盒中垫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当中裹着一粒大如鸽卵,颜色红艳欲滴,状如红枣之物!

    周白眉怔了片刻,突然失声叫道:“是‘朱红雪莲’!”

    此言一出,冷冰心和宇文琪顿时禁不住芳心“砰砰”乱跳,尤南豹与裘仲达情不自禁地探头过来,齐声问道:“真的?”

    公孙宇笑道:“大概不假,只不知合不合用而已!”

    周白眉连声说道:“合用!合用!合用极了!”

    公孙宇笑道:“既然合用,那就送给老弟,代两位姑娘配制灵药,一施妙手,恢复她们的花容面貌如何?

    周白眉望了望二位姑娘,沉吟道:“这个……这个……”

    冷冰心和宇文琪略一镇静心神,同声道:“晚辈不能接受!”

    公孙宇诧道:“为什么?难道二位不想把脸上的伤疤医好?”

    冷冰心庄容答道:“爱美乃女孩儿家的天性,晚辈哪有不想恢复原来容貌之理,不过……”

    公孙宇抢着说道:“那二位就该接受老朽这一番心意才是!”

    冷冰心摇头道:“老前辈劫后初复之身,这粒‘朱红雪莲’,实在比晚辈们更为需要,晚辈怎能……”

    公孙宇连连摇头,道:“冷姑娘,你错了!”话声微顿,望着惑然不解的宇文琪,含笑又道:“这粒‘朱红雪莲’,昔年的确费了老朽不少心血和工夫,方才得到手中,同时,也的确有靠着它的帮助,增进我的功力,以为再度出世作恶的打算,可是,老朽现在已痛悟前非,则此物对我已毫无用处,拿来送给二位,岂不是最为合适?”

    冷冰心仍自摇头道:“晚辈认为老前辈经过这场大劫,元气损耗过甚,尤其两腿不能起立行走,若无这‘朱红雪莲’之助,恐怕……”

    公孙宇又摇头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