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此法自行打通岤道,疗治内伤。
这种奇妙无比的疗伤法,当然是蓝星的救命妙诀。
黄古陵急道:“星妹,你照法坐下疗治看看!”
于是,蓝星面带喜容的嗯了一声,就盘膝跌坐,照着经文所说疗治,黄古陵则从旁协助,果然运气伸臂、舒腿、拧腰一阵,伤脉立刻好了许多。
这一下两人大喜,不过是二个时辰的工夫,蓝星伤脉已经痊愈。
两人顿时间,对于“达魔降龙伏虎经”绝世武功,有着急进的心得,他们暂且忘了出洞的念头,将全部精神去体会经文中的武功。
蓝星乃是天下第一奇才,聪明盖代,经文的精诡神奥武功,在她习来却不感到艰难,但黄古陵也不是笨,有些不懂的,经她一指点,即时触类旁边,也立刻明白了。
“达魔降龙伏虎经”中,包括了四种奇功,一是达魔心法,一是降龙十八掌,一是伏虎八剑,最后便是疗伤的秘诀了。
两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当然无法悟出全部武功。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这绝壁机关中,已是七日夜。
若不是向往武功的心理,令他们忘记肚中饥饿,他们早巳支持不住了。
这一日两人带着喜热的心情,双双携手走出石室。
他们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东转西弯,越走越低。
同时两人脚下渐渐潮湿,只是昏暗中隐约望去,到处都是岔道。
再走一会,道路奇陡,竟是笔直的下坡。
幸好有黄古陵那柄宝剑,发出蓝色光芒,照耀着道路,不然纵是两人轻功绝高,早巳失足摔了下去。
黄古陵暗中寻思,道:“照这般地势看来,难道咱们仍在绝天峰的山腹中么?”
下降了约摸三个时辰,道路渐平,只是湿气却也渐重,到后来隐隐地听见了淙淙的水声,路上水已没至脚踝。
越走水越深,自腿而腹,渐至齐胸。
蓝星低声问道:“你会泅水吗?”
黄古陵道:“你会吗?”
蓝星摇摇头道:“我用秘气诀便可凑合。”
说话之间,那地下水已没至咽喉。
黄占陵道:“星妹,咱们牵着手同时潜入水中,若要换气,你抓住我的肩头游上去。”
此时水声轰轰,虽是地下潜流,声势却也极为惊人。
两人在水底中拖拖拉拉,行了约摸半个时辰,方才走过水道。
又行一顿饭时分,越走眼前越亮。
终于在一个山洞里钻了出来,这下总算轻松多了。
二人筋疲力尽,躺在地下喘息不已。
黄古陵游目四顾,但见浓荫匝地,花光浮动,清潭溪流。原来两人是处身在一道峻谷,也就是绝天峰下的绝涧底。
这时二人肚子饿极,而且又疲倦异常,躺在地上竟然呼呼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黄古陵伸了一个懒腰醒来,但见阳光耀眼,此刻已是未时时分,当他转头侧看,蓝星的人影却不知已去了何方?
黄古陵自初以为蓝星去猎取些野鸡、山兔。于是,呆坐原地回想起这数日来的际遇,兀自不寒而栗。
一直呆到落日时分,仍未见蓝星回来,黄古陵眉头微皱,暗道:“她会独自离我而去吗?……”
黄古陵愈想心中愈恨。
他蓦然仰首发出一声厉笑!
笑声充满悲怆、凄凉、怨愤!
又像似自嘲,自讽着。
蓝星本来就是一位狡猾j诡的女子,我为何被她的缠绵柔情所缠呢?”
这时黄古陵心中悲痛已极,他并非为人所弃引起的悲哀,而是只怨自己的愚昧,而太过深信别人。
“走吧!那个女子本来就不是为我所留恋的。”
但见空山寂寂,微闻鸟语花香。
黄古陵趁着夕阳西下的余光,在涧底中猎取几只山鸡,烤熟后吃个饱了,当晚便在谷中睡了一觉,打算明日再赶出这绝涧。
他不是留峦蓝星会再回来,而是不愿去追逐她。
到了次日天亮,但见晨霞升出涧底,雾迷树梢,天地茫茫。
蓝星仍然没见人影,黄古陵仰首吸了几口空气,直向东面涧底走去!
那知这道涧底极长,一直到群山之外,黄古陵走了一整日才算走出。
黄古陵已有数日没有点饭下肚,这几餐只是吃着飞禽兽肉,眼见天色渐晚,腹中饿得咕咕直响。
只见前面房屋鳞次栉比的市镇,当下快走步进一家客店,叫道:“有什么吃的尽管拿来。”
店小二急忙送上一份客饭,黄古陵吃饱后向店小二问道:“老兄,这里去松岗,还有多远?”
庙小二笑道:“先生,你敢是没到过松岗?”
黄古陵摇摇头道,店小二笑道:“这个小镇便是松岗镇。”
黄古陵噢了一声,惊问道:“请问你,你可见到个白衣女子在此间停留过么?”
店小二沉吟一会,道:“穿白衣,嗯!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我们店里住了四天。”
黄古陵急又问道:“她去哪了?”
店小二突然反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姓黄?”
黄古陵此刻心急如焚,道:“我便是黄古陵,她是否托你们什么没有?”
店小二道:“那位白衣少女在小店住了四日,像似在等待人似的,每天都在镇上走十余次,到第四日黄昏,突有一伙人来住宿小店,那白衣少女曾经留下一信,叫我交给一位姓黄的少年,她便随那一伙人去了。”
黄古陵问道:“那一封信呢?”
店小二由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道:“在这里,原封不动没开过。”
黄古陵掏出几两碎银赏给了他,急忙不撕开信笺,只见数行娟秀的字迹,写道:“陵,你被捉之后,我终日对苍天流着泪,祈祷你回来,可是无情的时光已过了四日,在这短短的四天,你知道我是多么难过啊?终于在今日黄昏本帮龙头帮主,带着十余高手前来这里,于是,我苦苦哀求莫帮主去救你,他终于答应了我,陵!无论如何我是深深爱着你的,你如果有个长短,我会为你而死……”
黄古陵喃喃念道:“你若死了,我会为你而死的……”
他的虎目中,立刻蕴满了闪闪泪水,他感到天下间的女人,只有一个西门玉兰才是真正爱着自己,可是自己对着她用情太不专了,如果不是蓝星离我而去,可能会将西门玉兰的深情,忘得干干净净。
蓦在此时——
店门外人影一晃,只两个青年道人,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年纪,身上道袍上一尘不染,洁净异常,坐在黄古陵旁边的桌上,一个剑眉斜飞的道人,一叠声的只催快拿酒菜。
黄古陵数日在机关中,两连日赶程,已是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土,是以那两个道土一眼也没瞧他,自顾低声说话。
但听那位脸上长着短须的道土,低声说道:“松鹤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几时到达?”
那位剑眉斜飞的道士,答道:“松溪师兄,师父和少林派的高手,不时便到。家师命师兄做的事,不知已经全办妥了吗?”
那松溪道士脸容沉凝,微然摇摇头道:“目前情势辣手得很,据我所知,武林各派高手,都已云聚这个地方。”
黄古陵听得心头微震,忖道:“看这两位青年道士,大概是中原武林九大门派中的人,他们不是武当,便是昆仑,听他们的话,不知附近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他一念未完,嘶嘶嘶……数十缕细小暗器,电制也似的疾向两位道士射去。
这两位道士武功竟似不弱,暗器一发,两人已经觉察,只见他们微按桌面,身躯斜飞门外。
那数十缕暗器,嘶的!微然轻响!射落桌上,原来是几支二寸长的小针,每根没入桌面寸许。
松溪、松鹤二道脸色微变。
突然人影一闪,一个紫面蓝袍老道已经现身门口,他手中拂尘轻扬几下,嘿嘿……声音阴寒冷笑,道:“二位小牛鼻子,敢是竹叶的徒儿?”
黄古陵见了这位老道,暗然一惊,他正是武林七圣一尘道人。
脸有短须的松溪道士,朗声道:“这位前辈道长,不知有何指教?恕晚辈等眼拙不识高人,家师正是竹叶。”
黄古陵见松溪、松鹤处世举动,真不失名门正派风度,心中暗暗佩服。
邪圣一尘道人,嘿嘿,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黄古陵曾经受过一尘暗算,知他另有毒招出手,果然见他转身,右手扬尘倒转夹在腋下,尘尾却指向背后武当的二位道士。无声无息的二支尘尾,已经以他气功射了出去!
黄古陵暗骂:“妖道,你这般毒辣!”
他猛运一口丹田真气,假装在搔头皮的时候弹出二指。
二缕指劲,准确至极的将那两根细长尘尾击落地上。
邪圣一尘道人,乃是一位极厉害的魔头,他尘尾射出竟遭人击落,不用回头已知另有高人,不由心惊不已。
他双目迅快的扫了一下四周,却没发觉有高手潜伏迹象。
松溪和松鹤,也已发觉遭受一尘暗算不成,他们心内暗喜,想道:“大概师父到了,因为当今江湖武林那般指劲者,除了恩师竹叶之外,还有何人?”
一尘道人轻咳了一声,突然举步向黄古陵走去。
这时黄古陵拿着那张信笺蒙着脸,突然他放下信笺,笑道:“一尘老道,别来无恙?”
邪圣一法道人看清了黄古陵,心头怔了一怔,冷笑一声,道:“小子,原来是你,刚才可是你小辈架梁道爷的好事?”
因为一尘不相信黄古陵的武功,会在这短短数月中,增进到摘叶伤人的增界。
黄古陵茫然道:“什么好事?”
邪圣冷哼一声,道:“谅你也投有这等功力?”
说着话,他突然一拂尘猛向黄古陵扫去!
黄古陵在石林阵中,曾经受过一尘的气,加之邪圣的手段狠辣,行为卑鄙,心中对他极无好感。
所以一见他拂尘扫来,右臂运劲,一伸一缩,疾抓出去。
一尘见他这一抓功力强劲,内功之高,生平纵所未见,自己亦是远远不及,不由得大吃一惊,忙使小擒拿手法卸脱。
黄古陵这一抓乃是新学的少林绝技,降龙十八掌的“锁龙手”,奇奥异常,那知竟被他轻轻巧巧的解脱,暗暗叹道:“他的确算是一位武林高手……”
这时一尘的左掌,已从右肘下穿出,一股劲风,直扑黄古陵的面门,势道雄强无比。
黄古陵仍然坐立不动,但他左手五指,如电似的在一尘右肘上轻轻一拂。
这招正是降龙十八掌的“手挥五弦’上乘功夫。
黄古陵虽然习练未热,但拿捏得恰到好处,迅快无比。
一尘道人手臂一酸,全身消劲,差点将手中拂尘脱落地上,他心头大骇,暴身疾退三步。
他双目一瞬不眨的注视着黄古陵。
一种震骇,惊讶的眼光,滞留在黄古陵的脸上。
两人这几招交手,快逾闪电,像似一触即离,但在内行人眼中看来,那是极上乘玄奥的武功凶搏,生死存亡,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决定。
黄古陵仰天笑道:“妙极,妙极,我喝了两杯,正要找人消遣!”
一尘道人一声怒吼拂尘当头罩下。
黄古陵一个筋斗翻过桌面,道:“你这根蝇拍子,是想打苍蝇?”
反手一指,闪电般的点一尘道人手腕的‘关元岤’。
这一点厉害异常,一尘道人拂尘一收,尘尾散开,根根倒卷,一根拂尘能用内力使得如此神妙,也确是武林罕见的奇技。
黄古陵若然再伸手点岤,那就要将手腕将手腕送上去给他的拂尘缠绕住了。
岂知黄古陵机灵之极,这一招欺身点岤乃是虚招,只见左脚勾起,点中一尘手腕,刷地将拂尘踢飞。
一尘道人着了一脚,气得冷哼一声,左手向空中一抓,又将拂尘抓在右手中。
黄古陵跟踪欲击,猛见店小二哭丧着脸躲在一旁,心中一动叫道:“喂,邪圣,咱们到外面比划去!”
酒保吓得魂不附体,颤声叫道:“小,小店小本经营,两位爷们要打架,请,请到外面去……”
黄古陵这时已闪出门外,一尘道人乃是一位成名露脸的高手,虽然他心骇黄古陵招式的奇奥,但硬着头皮也要跟他周旋到底。
两人出了店外,黄古陵掌腿纵横飞舞,,攻势凌厉之极。
但—尘道人的拂尘拂若不经意,却将他的攻势一招招化解开了。
松溪和松鹤,看得惊叹不已,听黄古陵的话,那道人竟然是和家师有瓜葛的武林圣一尘道人,却不知那少年是谁?年纪那般轻,竞具有那么绝高的功力。
只见一尘道人哪柄拂尘随风飘舞,忽散忽聚,或缠手腕或趁隙拂岤,奇招百出,灵活之极。
激斗之中,但听一尘道人闷哼一声,人倒退了四五步,脸色惨白,汗水淋淋,显得有些痛苦。
他双目露出一股极端怨毒之光,扫了黄古陵一眼转身疾走。
黄古陵见他走了,不禁仰首一阵疯狂的大笑。
这是欣喜与得意,满足而带点讥讽的笑意。
是的,他的武功增进了,和杀人殿主较技的复仇心理,再度燃烧起来。
松溪松鹤急上前,抱拳恭身说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今日蒙尊驾相助击退强敌,浩海深恩,不敢或忘。”
黄古陵望了他们两人一眼,冷然问道:“你们是武当派么?听你们之言大概来松岗附近有所图谋吧?”
松溪和声道:“在下师兄弟正是武当派,阁下如不见弃,咱们不妨进店内把盏深谈。”
黄古陵淡淡道:“在下另有要事待办,隆情厚意,只得后会有期。”
说着,转身便走,原来黄古陵对中原武林九大门派中人并无好感,却有着仇恶的心理,而且他自从看了西门玉兰的信后,又心急如焚,他即想上玄钟教一深究竟。
黄古陵出了镇外,展开轻功,疾驰向玄钟教总坛。
约奔了一个更次,黄古陵方来到被萧柔娇捉去时那间破古刹。
黄古陵心中暗自推忖:“西门玉兰等是在四日之后方出玄钟教总坛,这段时候武林玉女萧柔娇乃被困石壁机关中,谅玄钟教声势浩大,高手如云,但也无一人的武功,能够胜过剑圣莫摘星一人,想来他们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片刻工夫,黄古陵已到了那滛艳撩人的玄钟别园。
冷月如钩,繁星万点,夜幕笼罩着甜睡的大地。
但见庭院重重,屋脊愧愧,却无半点灯火。
蓦然——
—声呵呵轻笑声传出,道:“萧柔娇,你的三十六红粉罡阵,虽然厉害,但却无法困住我,如果我略施小技,这三十六位如花似玉的红粉娇娃,便要一一死在我的手下,那岂不失你威力,呵呵,你若识相的话,定知道怎样待我。”
这—番话,听得黄古陵心中大惊,萧柔娇是怎么脱困的,那自称能够摧毁三十六红粉天罡阵的人是谁?
黄古陵曾经受过那滛女阵之苦头,深知那摄人心妖女影魔境,厉害无比,任是一位定力深厚的高手,也难抑制魔音的感染。
格格……一阵滛荡浪漫的笑声扬起。说道:“你不要误会,她们是前来迎接你的,你想我萧柔娇会忘掉你救命深恩吗?若不是你,我早已丧命机关中了。”
黄古陵惊骇不已,果然武林玉女萧柔娇脱困石壁机关,救她的人是谁?这人竟然懂得机关奥秘?
黄古陵微提一口丹田真气,闭住呼吸,悄悄的掩了过去!
但见一所庭院中,悄悄生生凝立着三十六位美艳撩人的妖女,当中站着—位青巾蒙面龙袍人。
他竟是——杀人殿主。
黄古陵这一惊非同小可,如此说来,杀人殿主早已知道石壁机关之秘了。
武林玉女萧柔娇,便站在三十六位娇女之阵外。
但听杀人殿主清声笑道:“既然如此,这三十六妖佳,还包围着我作什么?”
萧柔娇微然一晒,道:“要你身上的杀人指。”
杀人殿主呵呵笑道:“你已是武林中一代魔女,一教之主,难道说话不算数吗?”
萧柔娇道:“在石壁机关中,我答应将四枚杀人指换我之性命,但我可没有脱险后不抢回它啊?”
杀人殿主道:“好啊!萧柔娇,我真佩服你,能够以美色骗我到你别园。”
杀人殿主轻声笑道:“我一生尚未娶妻生子,如果你能生子的话,我倒愿娶你为妻。呵呵……可惜,可惜!你练成那大采阳功,已经丧失生育能力。”
黄古陵听得暗自叹道:“这位杀人殿主,为人生性残阴狠,但却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倒是难得。”
萧柔娇被他冷嘲热讽,但却不怒,微然说道:“神仙夫妻,何必讲究生育。”
杀人殿主突然语音一沉,说道:“萧柔娇,我们今将话说明一点,如你自以为是用美色诱我到此,那你就错了,其实我有一件事情跟你商量。”
萧柔娇浪声一笑,道:“你乃是人间英杰,人中之龙,如何会陷入我粉红色阵之中呢?
你有话和我商量,来吧!咱们到室内一谈。”
说罢,萧柔娇将手一挥,三十六位妖艳美女立刻散了开去,杀人殿主轻步跟随在萧柔娇身后走着。
黄古陵暗想:“不知杀人殿主有什么事,如果他们二人,勾结起来,当今武林,真要造成浩劫。”
他不敢太接近这两位武林第一高手,只是远远跟着随着,穿过一个院落和一条短廊,来到一座独立院落。
只见西房开着月亮洞门,月亮门外接着两道长廊,院中满植花树,都是柳春桃杏海棠牡丹之属,可以想像得到春天来时,那片灿烂绮丽的光景,如今看来却不免惹人悲痛情怀。
轩内一个小厅,厅前一道短廊,左右两则,各有房屋,只见萧柔娇和杀人殿主,进入一间书房,在靠边坐下。
那个窗框上两盆寒冬菊,花正鲜艳,扑鼻清香。
黄古陵悄悄掩到一株花树阴影下,凝神倾耳静听。
但听萧柔娇嫣然笑道:“你为何不露出本面目?”
杀人殿主笑道:“你感到我这张面目恐怖?”
萧柔娇突然幽幽长叹一声,久久不语。
黄古陵感到奇怪已极,这滛荡至极的她,怎会发出如此叹声?
杀人殿主冷然一笑,道:“柔娇师妹,你后悔了吗?”
黄古陵心头一震,他做梦也猜不到杀人殿主和萧柔娇,竟会是同门兄妹。
萧柔娇不知怎样,那双迷人的眸子,却流落几清晶莹的珠泪,缓缓顺着她面颊落下。
杀人殿主缓缓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先命他爱女下山清理门户,你和我,今番定然逃不出师父的手掌中。”
黄古陵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当今之世,难道还有人比这两位魔头的武功更高?他们的师父到底是谁?
萧柔娇喃喃轻语,道:“李梅蕊,李梅蕊,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大师兄也不会饮恨九泉,好啊!她下山是我替大师兄雪仇的时候了。”
杀人殿主冷冷道:“你武功能够胜李梅蕊师姊?”
萧柔娇突然一整悲怆之容,笑道:“你要告诉我的话便是这些?”
杀人殿主道:“这是一点,主要原因,乃是有关杀人指的秘密。”
黄古陵听得心头一震,暗道:“杀人指的秘密?那是什么秘密?”
萧柔娇道:“你已经察出杀人指之秘密了吗?”
杀人殿主点点头,道:“你要逃避师父的追杀,大概只有靠杀人指了。”
萧柔娇道:”你这话怎么讲?”
杀人殿主道:“十枝杀人指,乃是那石壁机关的图纹。”
萧柔娇道:“怎么?杀人指是机关图纹。”
黄古陵也是惊讶不已,原来杀人指竟是无人知的藏宝图,就是蕴藏这个秘密。南残天曾经说杀人指和石壁机关有关,此话倒是实情。
杀人殿主道:“如果要逃避师父的手掌,只有一条路,便是逃入石壁机关暂避,学习到蓝真人四十九年面壁悟出的绝技后,才能和师父一争长短。”
萧柔娇道:“你呢?”
杀人殿主突然仰首大笑,道:“我吗?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我,但只要咱们二人合作,我不信师父他老人家能够胜过我们。”
萧柔娇道:“你自幼便是咱们四师兄妹中,最机智聪明的个人,连师父也不敢小看你,何况我,所以我坦白的问你,你今夜要施什么计谋计算我?”
杀人殿主道:“我要利用你去抢六枚杀人指。”
萧柔娇笑道:“我不会为你所利用,就是你身上四枚杀人指,你也不要自信定能是你的。”
杀人殿主微然一笑,道:“柔娇师妹,你不要太天真,我刚进来时早已将面前这两盆寒菊的毒香除去,难道我会中了你的暗算吗?”
黄古陵听得心头大惊,想不到江湖武林如此波诡云异,二人在说话间,竟然时时勾心斗角,暗算对方。
实在是武林间鬼城技俩的可怖,任你多么聪明的人,怎会知道面前那两盆寒菊,会是计算人的香毒。
黄古陵暗暗心惊杀人殿主的机智,倒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柔娇闻言脸色微变,但一瞬即逝,笑道:“佩服,佩服,三师兄真是智胜愚妹三分,但你不要杀人指的图纹,便可进入石壁机关之中。”
杀人殿主笑道:“你敢是自以为拥有毒圣南残天,他会告诉你机关之路?哈哈……天下间没有人说没有十枚杀人指,能够进入石壁机关中的,如是这样,我早就得到蓝真人的藏宝绝功了。毒圣南残天的确是当今天下中,唯一能识十枚杀人指图纹的人。”
萧柔娇听得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捉了毒圣南残天?”
杀人殿主笑道:“你被困机关中七日七夜,这段时间,我已经来过你们玄钟教总坛数日,更帮你退了一个强敌——红十字帮主剑圣莫摘星。
萧柔娇娇轻大笑,道:“好!好!我算真正栽在你手里,你到底要叫我怎样?
黄古陵心中大喜,今夜得了这几件秘密,真是一大收获,听他话南残天大概已为杀人指殿主捉去。他要利用南残天,短时间他的性命大可无虑。
杀人殿主由怀中摸出一张纸条,说道:“这张名单,是当今拥有杀人指的人,他们都会在最近前来玄钟教附近,请你能够将六枚杀人指收聚后,咱们才送给毒圣南残天研究。”
说罢,杀人殿主已经站了起来。
黄古陵知道已投有什么话可听了,就是,悄悄的退出院中,疾速奔出这个地方。
他在群峰中奔驰了一阵,不知自己今后要去哪里,他呆呆地站在一座峰顶出神,眼望着云星。
突然——
一个念头在他脑诲中闪起。
他想自己何不假借一段时光,将那达摩降龙伏虎经中的武功体会出来。
于是,黄古陡在日出时分,终于寻到一处练功之所。
他选择了一处险峻的峰谷,而又是树木苍苍,有着溪流的地方。
他就在一株大松树下,搭了一间小茅屋以蔽风雨,因为他打算长久居住此地。
次日,黄古陵便开始他荒山修习武功的日子,日间睡觉,晚上用功。
眨眼间,已十余日过去!
黄古陵感到惊奇巳极,他竟在这短短十余日问,却将石壁上的达摩降龙伏虎经的武功,一一学会。
但若要说融会贯通,那就穷百年之功也未必能够,但其诀窍奥妙,却已尽数知晓,只要日后继续修习,功夫越是下得深厚,威力就越是强大无比。
黄古陵在隔日便开始复习昔日恩师所教的武功,再次便练残阳十七式,但到第二次练习少林派的达摩降龙伏虎中的武学时,他却感到生疏得很,这一下令黄古陵莫名其妙,如此又过了七日,黄古陵不但感到武功没有增进,反而愈练愈退步。
原来黄古陵所学的武功,皆是各门派的绝招,搏采各家固然甚妙,但也不免驳而不纯,要知残阳十七式,达摩降龙伏虎经一些功夫每一门都是奥妙无穷,以毕生精力才智钻研探究,亦是难以望以涯岸,他东取一鳞,西摘半爪,没一门功夫能练到真正第一流的境界。
黄古陵乃是一个悟力极高的聪明人,他当然也意识到自己武功没增进的原因——根本之弊。
然则自己该当要修那一种功夫呢?
残阳十七式,那等厉害,精微奥妙的招式。
达摩心法,降龙十八掌,伏虎八剑,无一不凭一技即可以成名天下的武功,恩师所教的武功,虽然比较低劣,但恩师之技,无论如何不可弃去。
黄古陵走出茅棚,在峰谷中负手而手,苦苦思索,甚是烦恼。
突然他心念一动:“我何不争取名派所长,自成—家?天下任何武功,均是由人所创,别人既然创得,我难道就创不得?”
他想到此处,眼前顿现光明。
须知练武与治学,技艺,创业,道理并无二致,若是依旁人门户最高也只能到达中上的境地,一味抄袭模仿,终是难有大成。
黄古陵理会了这一点道理后,自晨想到午后。
他午夜构思,一时间忘记了饮食,他将自己所学得精妙的武功,一招一式,在他脑海中此来彼往,相互研判。
想到后来,独自一拳一脚,施展起来。
初时还能分辨出这一招学自少林达摩降龙伏虎经,那一招学自残阳十七式,到得后来,竟是乱成一片。
突然他仰天一跤摔到,昏了过去。
但睡到半夜,次晨起来又想,接着指手划脚,疯疯癫癫的乱打。
又是七日在这段时光,他一连昏迷了五天。
但他所使出的一拳一脚一指,凌厉至极,足起石飞,掌劈树断,指落石碎,好不骇人。
到第十三日,黄古陵的拳脚渐渐收,自猛恶趋于平淡,一掌击在树杆之上,连叶子也无一片摇动。
要知武学一道,窍诀最为重要,窍诀既开,一通百通,黄古陵在这短短十三日,已经独创出一派武功。
他现在所出的招式,看去很缓慢,无力,像似蜗牛起步,其实这是功夫将成的阶段。
蓦在此时——
黄古陵忽听得身后,“噗嗤”一笑。
笑得非常柔媚,却又非常顽皮。
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嘻……这个疯子,真好玩!”
黄古陵闻言心头大怒,一个转身,拾起一粒小石子,便向发声之处摔去,只听那女子的声音,又道:“这个疯子,不知在这荒山练什么?”
黄古陵身法何等快捷,这一瞬间,他巳抛出石子,飞身前扑,他这时武功大进,抛出的石子又狠又准,虽是一粒小石子,就像—块大石头,只听得‘喀喇’一声,一枝儿臂粗的树枝,已被击断。
石子也未打着,但,却已不见人影。
他这一样,自然也是扑了个空,额头差点碰着树枝。
黄古陵这一惊非向小可,他行道江湖,所遇高手,不过寥寥无几,杀人殿主、萧柔娇几人,能够戏弄自己之外,这又是谁呢?
没想到在今日自己武功大进的当儿,突然间遇到这种劲敌。
而且,听这声音,竟然是个年青的女子,别的功夫虽未知道,只凭这份轻功,就已远远在自己之上。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
这真是不可思议,而虽以相信的神奇之念。
他追人林中,眼光四下搜索。
忽又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在背后格格一笑。
笑声清脆,宛若银铃,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这个看看!”
黄古陵大喝一声,倏地回头,伸手便抓,因为声音就在背后,黄古陵心想这一抓,断无落空之理。
他的内功已练到收发自如的神化境界,就在这回身一抓的霎那间,同时封闭了全身的大岤,教任何暗器都难伤害。
只听笑声摇曳。
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的背影,腾空飞起,在空中她一个回旋,恰似双飞燕斜掠数丈之外。
黄古陵飞身一掠,眼睛忽然一花!
但见五色缤纷,手足头面都已给敌人的暗器打中。
这暗器,不知是什么东西,黏在面上,一片冰凉。
黄古陵急忙停步,伸手一抹,原来竟是无数花瓣,花瓣上露珠未干,所以黏在面上,湿淋淋的一片冰凉。
黄古陵十三日练功,都无暇洗脸,这一抹,却将他头面手足的污秽,都抹得千干净净,就如给那少女强迫洗了一个脸似的!
黄古陵被人—阵戏弄,又是气恼,又是好笑。
那少女已经不见,黄古陵知道再寻也是无易,索性就在林中睡个大觉,这时他的注意力已被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子所吸引。
蓦然,那女子的银铃娇笑声,又响在远处的林内。
黄古陵一咕噜翻身起来,果然一条白影,闪晃间,已隐入林中,黄古陵展开轻功疾速追去!
那少女倏的钻入林中,倏地现身,身法却不似刚才之快,似乎是故意逗引黄古陵去追遂玩耍似的。
但黄古陵仍然追她不上,只见那女子竟似飞鸟一般,从一棵大树飞到别一棵大树,树叶遮着视线,何况又是在黑夜之中,虽有星月之光,以及荒山火光,亦是无法看清楚对方。
只隐隐见她的背影,忽起忽落,飘飘起舞,体态轻盈,线条美妙之极,黄古陵大有望尘莫及之感。
黄古陵也弄得迷惑起来,心中暗道:“世间那会有轻功如此高明的女子?莫非她竟是山中的仙女?”
黄古陵一直追到奇峰顶,那少女却渺然。
黄古陵知道她若不是故意现身,实是无法寻觅,不觉大为气馁,心中暗暗叹道:“我一月来深山练功,满想出去后能够天下无敌,那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少女不知是什么人,但看她的体态线条,绝不会是老太婆,但武功竟比我高了不知多少,难道我无法练到天下第一人?”
抬头一看,只见好几只猴子,从峭壁上爬下。
黄古陵正自百无聊赖,一时兴起,纵身一跃,已把一头猴子抓着,那猴子吱吱怪叫,其余的猴子都被吓跑了。
黄古陵笑道:“你跑得快,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他这一语双关,聊以解嘲。
他放开手中的猴子飞身一抓,又抓到了第二双猴子。
黄古陵童心大起,竟要和山中的群猴开开玩笑,逐一戏弄。
忽听得山岩上又飘那熟悉的“格格”的笑声。
黄古陵忙抬头一看,月亮正在中央,山岩上毫无遮蔽,这回可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岩石上坐着一个少女,紫衣玄裳,发上柬着两个金环,长眉如画,笑得花枝招展,纯洁美丽异常,尤其是一脸稚气未消,令人—见便生好感,她伸出一只手指托腮,侧目斜睨瞅着黄陵笑个不停。
黄古陵怎样也料想不到这女子,会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简直就像个瞒着父母偷跑出来戏耍的大孩子,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觉呆若木偶。
只听那少女说道:“猴子又不会武功,你捉弄它们做什么?嘻……”
黄古陵听她说话,就像顽童数说她的同伴一样,无拘无束。
黄古陵呆呆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怎样才能和这女子说话。
那少女又道:“你用强最多捉到一个猴子,它们也不服你,这有什么意思,你看我的!”
一边说,一边在嘻嘻的笑。
黄古陵道:“好,我看你怎么捉猴子?”
他心道:“你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