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究竟是什么人,我自认老老实实织自己的布,规规矩矩做生意,还没那个本事得罪什么大人物,引来这场无妄火灾。”
平常的夏琳,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一幅随和的模样,偶尔生气也只是遇上村里徐里正家的那对母女,才会脸色不好看,但那也只限于生气而已,可这一回,魅影很明显从夏琳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盛的愤怒,还有那冷戾的杀气,这些都令他心惊,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才会散发出这样令人捉摸不透的杀气。
“静姑娘放心,件事情,属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压下心中的震惊,魅影神情恭敬的道。
“不,这件事情你秘信告之四公子,请他调查,至于你,我另有事情吩咐你去做。”夏琳想也不想便阻止道。
“是,一切遵从姑娘安排。”魅影并未追问夏琳安排他什么事,只是一味遵从吩咐、命令。
“你应该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魅影这一趟来回不过六天的时间,想也知道这一来一回,他应该是日夜兼程,眼下让人下去休息才是首要。
魅影也未多言,抱拳作了一揖,便退出了书房,其实像他这等习武之人,只要有内力护体,几天几夜不休息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习惯了服从,自然什么也不会说。
待魅影离开,夏琳却是毫无睡意的坐在书桌前,将整个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她认为对方不惜派人来放火烧自己的仓库,想必是与生意上的事情有关,她现在每个月统共的织布产量不过就是几百匹,这个数量对于泱泱大国的东汉来说,根本不值当什么,那是什么原因招来了这次的祸患?最近她的织坊里招了不少织女过来,这些织女都是来自别的织坊里的学徒,虽然她们的离开会造成织坊的损失,不过还没严重的要放火烧屋报复的地步。所以这一疑点,夏琳果断的放弃,至于另一个疑点,那就是她的织坊出的新品种棉布,如果是因为她的棉布,抢走别的布行的大单生意,人家跑来火烧她家的仓库这就没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了棉花,即使李掌柜接到再大的单也是白搭,不过她的推测究竟是对是错,一切要等明天派魅影去一趟云城问过李掌柜才知道。
理顺了思绪,夏琳这才起身回到卧室休息,次日天才刚亮,她已经醒转,起身穿上衣裙,来到院子才发现气温降了不少,身上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凌晨才淋过雨,为防感冒她果断的回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玉色上衫下配浅绿百褶裙换上,上衫是带双层,斜领枇杷袖,领口加白色护领,袖口,衣角绣着黄铯的菊纹,下配的百褶裙只在裙角绣上黄铯菊纹,整件衣服素雅,正是夏琳用自产的棉布自己刺绣缝制的衣服,她觉得这种在前世明朝盛行的袄裙,更适合于给姑娘做为常穿便服的一种,昨晚的一场雨,令天气转凉,这种带双层的袄裙比襦裙多了那么一层,这个时节穿正好。
换好衣服,夏琳见小明玥睡的还熟,她便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拿着盆在院中井边打水准备洗漱,余家姐妹也拿着盆过来洗濑,因为昨晚仓库着火的事情,两个小姑娘此刻一幅忧心仲仲的模样上前打招道:“静姑娘,起的这么早。”
夏琳将脸上的水擦净,笑道:“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天势必事多,早些起来安排,也不至手忙脚乱。”
两姐妹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又因昨天那场火损失惨重,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均沉默的打水洗漱,夏琳等她们两人洗濑完,才开口:“秋菱,你一会儿去作坊那边看看,若余叔已经起身,叫他到我书房来,我有事情交给他办。”
余秋菱忙点头道:“好,我将盆拿回屋里,就过去找爹爹。”
夏琳点了点,又对余香菱道:“香菱,你一会去我房间里陪着玥儿,昨晚的事情,她定是受了惊吓,我怕她醒来见我不在卧房,会害怕。”
余香菱也点了点头,见姐姐拿着盆要回后院,便阻拦道:“姐姐,我帮你把盆拿回去,你现在就去作坊那边找爹。”
余秋菱想想便将盆交给妹妹香菱,什么也没多言便由角门去了旁边的作坊,而夏琳则是去了书房,趁着余强还没过来,便唤来魅影吩咐道:“你一会给四公子传了信后,便去一地趟云城,找锦绣布庄的李掌柜,问问李掌柜最近是否接到了大手笔的布匹订单。”
“属下明白了,这就出发去云城,另外四公子那里,属下昨晚已传递了消息,姑娘请放心,不出几日,必定有消息传回。”魅影神情依旧恭敬的回话道。
“好,我知道了,你也早去早回吧!”点了点头,夏琳示意魅影可以退下了。魅影消失没多久,余秋菱便带着余强来了,让他父女两人坐下,夏琳才神色慎重的开口道:“余叔,这么早将你叫来,是想跟你说,咱们仓库的门窗都被大火烧坏,需要换新的门窗,今日等长工们回来,你挑几个人进山一趟,伐些木回来打造新的门窗,蚕房的事情,我会请丁磊大哥暂时帮忙看管。”
因为失火之事,余强本就极其自责,如今能做些事情补弥,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仓库门窗的事情敲定,夏琳又对余秋菱道:“秋菱,我晚点会从村里招些手脚快的嫂子、婶子过来清理仓库,今天你也不用织布,就带着那些人将仓库里不能用的棉花全都清理出来,便凡被浓烟染黑、染黄的棉花,一概清出来,今天仓库我便交给你了。”
余秋菱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并保证道:“静姑娘放心,我一定在一天之内,将仓库里不能用的棉花都清理出来。”
闻言,夏琳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们各自忙去,而她则拎了两封点心,一些瓜果便去了林秀才家,请林婶子帮忙从村里找些老实本份的婶子或嫂子去她家仓库忙活一天,她不会让这些人白做,一人一天给八十铜板,人数也不用很多,十来个就够了。
许氏一早便知道夏琳家中仓库着火的事情,因此便关切的问道:“静姐儿,婶子都知道了,你家仓库着火,不知损失可严重?”
夏琳淡然的笑了笑,回话道:“劳婶子关心,好在昨晚那场雨下的及时,六个大仓库的门窗都烧坏了,仓库里的棉花倒没沾上火,不过因为高温及浓烟熏染的关系,有些棉花泛黄泛黑,是不能再用了,损失自然是有,不过是在我能承受的范围,织坊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今天仍会继续正常运作。”
听了夏琳的话,许氏不胜唏嘘道:“是啊,所幸昨晚那场雨下的及时,可见静姐儿你心地姜善良,连老天爷都在帮你,现在见你人没事了,婶子和你叔也就都放心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事情,包在婶子身上,吃过早饭,我就带她们过去。”
有了许氏的保证,夏琳也不耽搁,便起身笑道:“那一切就拜托婶子了,我家中还有许多事情安排,这就回去,也不耽搁婶子你准备早饭。”
见夏琳要走,林婶子忙拦下道:“静姐儿,即然来了,就在婶子家用早饭吧,吃完早饭你和你嫂子还有兰姐儿一起回去。”
看着许氏亲切温和的脸,夏琳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道:“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得在家里坐镇,就怕过完节回织坊的小姑娘们得知织坊里的变故,心中不安。”
话都说到这份上,许氏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也就不再强留,待夏琳前脚离开,她交待媳妇张氏和女儿雪兰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后,便去了村里张罗夏琳托付的事情。
夏琳回到家中,余秋菱已经准备好早饭,熬的红豆粥,烙的忽大饼,而小明玥也起身了,在香菱的帮助下,正在洗漱,见夏琳回来,随便用帕子抹了脸上的水,便如同小猫儿一样蹿进夏琳的怀中,蹭了蹭声音软糯糯的开口道:“娘亲去那里了,玥儿好想娘亲。”
听着孩子软绵的声音,夏琳心中暖暖的,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明玥的头,柔声道:“娘亲去找村里的林奶奶说了些事情。”夏琳语毕,便蹲下身子,神情慎重的看着小明玥道:“玥儿乖,昨天家中仓库失火,今天娘亲有好多事情要忙,吃过早饭后,玥儿就去丁奶奶家陪丁奶奶,娘亲中午再去接你回家可好。”
小明玥也懂事听话,虽然她不明白失火是什么意思,却乖巧的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次夏琳也没见外,与余强父女三人一起在织女饭厅用了早膳后,便将剩下的月饼装盒,又准备了五香花生和爆米花,由余香菱拎着这些吃食,带着小明玥去了丁奶奶家。
余香菱和小明玥离开没多久,回家过节的织女们,便先后回到织坊,大家回来的时间都差不多,夏琳等大家将行李拿回卧房放好,便将织女还有长工们都招集到院中,看着神色不明的织女们,及已经了解失火之事的长工们,夏琳的神情变的从未有过的严肃道:“这个时间,将大家召集在此,是有一件不幸的事情要跟大家说,昨晚仓库因天燥失火,虽然火势被一场及时雨扑灭,不过仓库里的棉花仍旧……”
“静好,仓库失火的事情婶子也听说了,只可惜你做的是大生意,这一烧什么都没有了,婶子也是爱莫能助,还望你放宽了心,将织坊一众做工的人遣散了,以免增加你的负担。”
夏琳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很突兀的响起,生生将夏琳的话打断。
只闻声,夏琳也知道来人是谁,除了江氏小林村也没人胆敢跑到她这里找晦气,并非她小人之心,把人心想的恶毒,而是江氏的那一番话本就不怀好意,挑拔之意那是赤果果的。
大家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转身望去,便见身后站着一名富态的中年妇人,她的身侧还立着一名清秀的姑娘,这时夏琳已经越过众人来到江氏和徐小莲的面前道:“徐婶子,这里是我的地方,貌似没有您插嘴的份吧!”
江氏并不答夏琳的话,而是看向夏琳身后的众人道:“各位,我是小林村里正的娘子,静好是我们小林村的人,无论她招惹了什么样的仇人,我们小林村都有义务保全她,但恕我夫君能力有限,为免在场的各位受到不必要的牵连,你们可得好好考虑一下自个的自身安危。”
长工们虽然知道仓库失火一事,但究竟损失有多少,他们并不清楚,此刻听了江氏的话,多数人都觉得这肥婆娘是没安好心,并未萌生离开的意思。而织女们,余秋菱看不惯江氏挑拔,更怕织女中胆小怕事的听了这话萌生离开的念头,正欲出头维护夏琳,却被林雪兰一把拉住。余秋菱见林雪兰对着自己摇头,神情里全是不支持,便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一旁的徐香梅也是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忙附耳对秋菱道:“秋菱,雪兰是织坊的帐房,对于收入支出这一块是门儿清,她会拦下你,自然有自己的用意,你先别急,咱们再看看。”
确实如余秋菱所担心的那样,织女中,不少胆小怕事的,都慌了神,纷纷看着夏琳,有的已经萌生去意。
夏琳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对于那些殷切的注视,她并未过多停留,随后便道:“各位,失火之事我本没打算瞒着大家,仓库里的损失究竟有多少,我也没打算隐瞒大家,昨晚我已经清算过,仓库里的棉花有三分之一已经不能用了,若你们对我静好没有信心,认为我静好织坊自此一蹶不振,想要离开另谋生路,我静好也不会拦着,想走的现在就站出来。”
这话一出,一些慌了神的织女彻底没了主意,去意已生,可瞧见静后身后那不怀好意的母女时,又迟疑了。
江氏和徐小莲见织女们明明有些人已经萌生离开的意思,却是站着不动,不禁心中着急,徐小莲更是沉不住气道:“你们怎么都还忤在这里不动,人家静好都没拦着你们,你们若是想走的,还不赶紧的收拾了包袱走人,一会若是某人后悔,拿什么合约向你们索要赔偿,到时候别说走不成,只怕还会被某人送去悬衙的牢里,那可就真叫有去无回了。”
徐小莲阴阳怪气的声音听在夏琳的耳中,只令夏琳眸色又冰冷了几分,江氏母女或许没感觉出来,但面对夏琳的那些长工和织女们却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
“听见徐大小姐的话没,想走的还不快走,难道不怕牢狱之灾吗?”这话自夏琳的口中出来,听着极是阴阳怪气。
原本萌生去意的几个织女,见夏琳这脸色一下子变了,心中更是紧张,却是硬着头皮撑着,不言不语,也不去后院收拾行李。
“静姐姐,在你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工钱拿的又高,你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我相信仓库失火不会将你击垮,咱们静好织坊也不会就此关门,我们大家都不会走,我们要跟着静姐姐你一起壮大咱们的织坊。”
林雪兰的话音一落,徐香梅、张氏、刘氏、余家父女两人齐齐拍掌叫好,同时表明不会离开织坊,长工们都是中年男性,到底见多识广,他们早看出夏琳不是平凡女子,因此也都纷纷表明不会离开,被这气氛一带动,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们都忘了之前的担忧,也纷纷附合。
看着大家,夏琳示意大家安静,并露出笑容道:“大家伙对我的信任、支持,我静好铭记于心,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我静好在,大家就一定能吃饱穿暖,有工钱拿。”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便转身看着江氏母女,这一刻她的脸色已经冷沉下来,并缓缓踱步逼近江氏母女道:“江氏、徐小莲,你们三番四次跑到我这里找我的晦气,真当我静好是病猫好欺负不是。”
“静好,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江氏突然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因此有些恐惧不安的开口警告道。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夏琳不明不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江氏和徐小莲彻底呆住了,为那一句‘可惜你知道的太晚。’
众人本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大家都没看清夏琳做了什么,只见江氏满是肥膘的身体如同弹弓上的石头,呈直线往二进的那个院门而去,最后那具肥硕的身体撞在院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然后众人见到江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而徐小莲则是惊惧的看着夏琳收回那条抬起却笔直的腿,她无法相信,就是这条腿,刚才将她娘踢飞那么远,就在徐小莲失神之时,夏琳却开口道:“昨天为失火之事,姑奶奶我憋了一肚子气,即然你们母女上赶着给姑娘当出气筒,姑奶奶也不跟你们客气。”夏琳说完便上前,扬手朝着徐小莲的脸上招呼,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真到徐小莲的脸再次肿成猪头,夏琳才罢手道:“江氏、徐小莲,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以后离姑奶奶我远点,否则姑奶奶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此刻徐小莲已瘫坐在地,身子微微的颤抖,而那江氏直接已经昏死过去,夏琳却对余强道:“余叔,麻烦你带两个人,将这肥婆和这丫头给我扔出去。”
余强是第一次见夏琳动手打人,本是已经呆怔在那里,听到夏琳的吩咐,这才回过神来,叫了两个长工一起,将那江氏母女一拎,直接拖着离去。
处理掉江氏母女,夏琳转身看着众人,又恢复了笑脸道:“好了,现在没什么事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闻言,便都散开,这时许氏带着十来个年青媳妇过来,夏琳一一见过,知道都是小林村话不多,却能干的媳妇,便将余秋菱叫来,叫余秋菱带着人去了旁边的仓库。
安排好仓库的事情,却见魅影带着李金回来,于是将李金请去书房,请李金坐下后,才对魅影道:“你是在半道上碰上李叔的?”
“是,李掌柜说有要事跟姑娘商量,所以属下在来的路上,便将仓库着火一事,详细的跟李掌柜说了一下。”魅影垂眸回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与李叔单独谈谈。”点了点头,夏琳轻声道。
魅影无声的退下,李金看了魅影一眼,随即忧心仲仲的问道:“静儿,你现在仓库里剩下的棉花可以织出多少棉布来。”
听了这话,无须多问,夏琳心中便有了答案,因此笑道:“李叔,听你这样说,看来你是接到大生意了,对方是什么来头,给布庄下了多少单?”
李金见夏琳一幅没事人的样子,便猜测仓库的损失必定不严重,松了口气道:“是南夏那边的客户,在南夏专做布匹生意的,见你的棉布质量好,而且工艺上剩,价格又比丝绸便宜,跟我订了一千匹,想运回南夏试试市场如何,如果能为南夏百姓所接受,明年会考虑大批量的进货。”
“南夏人啊!”得知订货的是南夏人,夏琳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李叔,对方跟你订一千匹棉布,那订货协议上,写明的违约赔偿是多少?”
若说之前李金没怀疑什么,倒也没什么,可这句话,李金却听出深意来,因此有些震惊的看着夏琳,好半响才道:“你的意思是说,昨晚放火烧你仓库的可能就是跟我签下购买协议的那客户?”
夏琳慎重的点了点头,这种可能并不排除,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不过也只是她的猜测,没在确凿的证据,说出来也没多大帮助。
“静儿,你会这样怀疑本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南夏的那客户使人做的,因为我不清楚你这里能出多少布匹,所以并没有给予准确的数字,而我们签定的合约只特别注明购买布匹的种类,及布匹单价,至尾则特别注明一句,有多少棉布就购买多少,也就是说我与对方的合约并没有涉及到违约这一块,即然如此,南夏的那位客户为什么还要大费周张的找人来烧你的仓库?”
听了李金这话,夏琳也就没再纠结纵火之人究竟是谁,反正过不了几天,东方皓那边会有确切的消息,因此她反倒是不急了,反而转移话题道:“李叔,这纵火的事情我已托人调查,这会也无所谓在这里胡乱猜测,还是说正事吧!我仓库里的棉花被毁了三分之一,余下的织一千匹出来不会有问题,但眼下的问题是,一个月内,想要织出一千匹,只怕有些困难,我这里的织女只有二十多名,就算这一个月不织丝绸,全部织棉布,一个月也织不出一千匹。”
李金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抬头慎重问道:“静儿,你可有扩大织坊的打算?”
夏琳点了点头,回话道:“李叔,这个自然是有的,前一段日子才又招了一批织女进来,只是因各织坊出现学徒离开的情况,他们现在不再轻易放人,许多织坊更是临时与织坊的织女、学徒签定了用工合约,因此我这里一时半会的,也招不到可用的织女了。”
李金想了想,却是笑道:“这个好办,我在云城有熟识的织坊老板,我跟她商量一下,从她那里借调些手艺不错的学徒来,咱们先完成这笔大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不知你还需要多少织女?”
夏琳想了想,自己这里有二十七名织女,只要再来十名也就够了,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稍稍多报了几名人数:“这样真是太好了,那李叔就帮我借调十三名手艺好的织坊学徒过来。”
“这个没问题,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着手安排借调织女的事情,争取下午就能将人给送来。”李金是个爽快人,也不多做耽搁,当即告辞离开。
将李金送走,夏琳便让车夫王武驾着马车去了镇上,买了每天必不可少的肉食,又去辅子里买了被褥,才驾车回小林村。
因为夏琳有心扩大织坊,织布机倒是有余的,并不担心借调来的十三名织女没织布机用。余强用了半天的时候,便将仓库的门窗更换一新,而余秋菱则带领的年青媳妇也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将仓库里不能用的棉花清理了出来,因为棉花只被熏的有些黄有些黑,不能织布不过却能做别用,因此那些棉花被归置在了空出的仓库中。
李金借调的织女是傍晚时分到的,由张明驾马车送过来,夏琳带着余家姐妹将借调来的十三名织女安顿好,又介绍大家熟识,然后一起吃了晚饭,便各自回房歇下。
次日织房便开始忙碌起来,因为增加了织机,所以原本的东厢房也被用作织房,织房的事情有张氏和刘氏看着,夏琳很放心,因为仓库失火,夏琳便将心思放在了如何更安全的做到防火这一块上,古代的条件有限,即不可能有智能警铃,也不可能有灭炎器之类的动西,唯一可想的是,如何能将水源引至这所院子里,做到随取水随用,这样即便再次发生失火事件,也可以因为就近取水扑火,而控制住火势。
就在这样的苦思冥想中,东方皓那边传来了消息。魅影来到书房时,便见夏琳坐在书桌前,桌上辅放着宣纸,却是雪白一片,什么都没用,而夏琳则是盯着宣纸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姑娘,爷那边有消息传递过来,想是上次的失火之事有了结果。”
听到这个声音,夏琳回过神来,眸色为之冷凝道:“结果怎样,是南夏的那个客户做的,还是另有他人?”
“是云城一家叫缬彩的布庄派人做的,那家缬彩布庄的规模并不比绵绣布庄小,多年来始终是绵绣布庄最强劲的生意对手,因为咱们出了新品种的棉布,并且因此抢了南夏那笔大单,他们为破坏这桩生意,进而打听到姑娘的织纺所在,故意趁着团圆节长工们回家过节这一机会设计了一场火灾,若非属下连夜赶回小林村,只怕他们要烧的不仅仅是仓库,还有咱们所有的作坊。”魅影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之夏琳,说到最后时,即便常年没有情绪波动的魅影,竟也带了几分感叹与庆幸,可不是要庆幸,若非他及时赶了回来,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缬彩布庄!”夏琳念出这几个字,然后便垂眸,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宣纸上,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轻声开口道:“传消息给四公子,我想见他一面,不知他可方便?”
“属下立刻给爷传消息,至于能否得见爷,属下也不敢保证。”魅影并没有拒绝的夏琳的要求,却也言明他只负责传递消息,至于能不能见到东方皓人,可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夏琳也不在意他的用词,只淡淡道:“我明白,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魅影也是不多话,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书房内。
两天之后,夏琳接到消息,东方皓约她明日甜水镇四方来客酒楼一见,夏琳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表示已知道,然后继续提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想了两天,终于让她想到个‘仿现代版的灭火器’。而且一旦这个浩大的工程完成,以后所有人用水也会方便许多。
次日一早,夏琳用罢早饭,交待几个大管事一番,便带着小明玥坐马车往甜水镇去了,魅影依旧被夏琳留在小林村暗中保护,而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青天白日的,她也相信自己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马车一路平稳的奔着甜水镇而去,夏琳则在教小明玥背三字经,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马车驶进甜水镇,并在四方酒楼客栈前停稳。
夏琳踩着板凳下了马车,然后回过身去将小明玥也抱下车,并对王武道:“你把马车赶去停放好,是在酒楼等着,还是自个出去逛逛,都随意,今儿咱们没那么快回去。”
王武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驾着马车往酒楼前划出一块专供客人停放马车的空地而去。这会早餐时段刚过,不少客人都离开了,夏琳抱着小明玥正转身欲进酒楼,却见从酒楼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长的肥头大耳,满面的油光,身子更是圆粗圆粗的,而他身侧被他的猪手搂着的是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生的浓眉大眼,很是标致,正无比倨傲的依偎着男子跨过酒楼的门槛,原本两人正调笑着说着什么,那女子无意扫过迎面而来的夏琳母女,先是一怔,随后眸中便闪过一抹阴狠,随后又若无其事的与中年男子调笑,就在她与夏琳要擦肩而过时,女子不知为何,突然向前跌了出去,狼狈的摔倒在地,那中年男子当即心疼的上前扶起女子疼惜的询问道:“美人,有没有那里摔疼了?”
女子一把推开男子,怒气冲冲几步上前挡了夏琳的去路,并傲娇的指着夏琳怒斥道:“丑八怪,你刚才为什么伸脚绊我?”
女子的一声娇喝,吸引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百姓们都爱看热闹,而夏琳那一身浅黄铯的袄裙样式特别,加之一张丑陋的麻子脸,及怀中小明玥过份精致的小脸,令不少行人都驻足围了上来。
看着对面倨傲看着自己的女子,夏琳总觉得这少女的眉眼似乎颇为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曾经在那里见过。夏琳虽是个行事低调之人,却并不是有人欺上头来,却默默承受的懦弱之人,因此在女子质问时,她并不是怕事的道歉,只是非常淡漠的陈述一个事实:“这位娘子,你自个走路不小心,这摔了一跤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别想胡乱的往别人身上赖。”
那女子被夏琳的一番话说的脸色一白,当即娇弱的回身依倚进那中年男子的怀中,委屈怜弱的开口道:“夫君,你可是咱们甜水镇第一首富,妾身被人如此欺负,你一定要为妾身做主才是。”
那男子疼惜的看着自己的爱妾,嚣张的对身后随行的那群护卫道:“没看见十姨娘被人欺负了吗,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到十姨娘消气为止。”
立时便有十来个小厮摩拳擦掌的上前,夏琳以一对十倒是不怕,可还抱着小明玥,她应对起来,必定吃力,最后一咬牙,夏琳将小明玥放下并轻声道:“玥儿,快进去找姚掌柜,在里面等着娘亲,不要随便出来知道吗?”
小明玥点了点头,扭身迈着小短腿进了酒楼,而另一旁依偎在男子怀里的女子则在夏琳与小明玥说话时,轻轻俯耳对身旁的婢女吩咐了几句,只见那婢女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毒,然后笑着隐没在人群里。
看着小明玥进了酒楼,夏琳回身时,十个小厮已经挥拳向她袭来,身为知名服装设计师,夏琳懂的不仅仅只是设计衣服,她懂的东西非常多,不仅精于花剑,更是精于空手道与日本剑道,眼看对方首当其冲的男子的拳头已经要招呼上来,只见夏琳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她的脚刚好踢到对方的手肘上,只见那男子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肘,脸上直冒冷汗。
那群小厮被夏琳奇怪的动作震住,一时忘了主子的吩咐,就在这时,先时隐入人群中的婢女,却是拎着小明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那个被称为十姨娘的女子,得意洋洋的一笑,自那婢女手中拎过小明玥,威胁的开口道:“丑入怪,束手让我的人打你一顿,这个小野种我便好好的还给你,否则我不介意拿她出气。”
此刻小明玥明明吓的泪眼汪汪,却死死咬紧下唇,硬气的没开口求一声救,都是她没用,连累了娘亲。
夏琳在看见小明玥时,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她缓缓的抬手指着那十姨娘狠戾道:“放了我女儿,否则我定叫你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十姨娘根本没将夏琳的警告当回事,却还是装模作样的露出惊恐的模样道:“你叫我放了这小杂种,你确定要我放手吗!”
听到这句话,夏琳已经意识到不对,就在这时,那十姨娘已经松了手,她是特意将小明玥拎高了再松的手,这一摔下去,即便不死,肯定会受重伤,小孩子骨骼软,这一摔可能会摔成残废,夏琳这会已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明玥受半点伤害。众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一阵风过,一个淡黄的身影就地一滚起身,那个孩子已经稳稳的落在她的身上。
十姨娘没料到夏琳竟然会有这么快的动作,一时怔愣,而夏琳则抱着小明玥站起身,她的衣服已经沾上灰,手上擦破一块皮,可这都没什么,因为她那双眸子淬了千年寒冰,那种可怕的煞气一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甜水镇第一首富,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敢找我的晦气,敢羞辱我的女儿,我会叫你们明白什么是死无葬生之地。”冷声说完,夏琳并未与他们多做纠缠,便抱着小明玥转身进了四方来客酒楼。
酒楼大厅内,姚掌柜神色惨白的上前道:“静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疏乎,害小姐被人抓去,差点受伤。”
夏琳并没有看姚掌柜,只冷淡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思虑不周。”语毕她的头微抬,看向二楼雅间,正好与某个人的凤眸对上。
姚掌柜不敢再多说什么,忙在前带路,领着夏琳上了二楼的雅间。东方皓已经离开面朝酒店大厅的窗户坐回桌前,之前的一幕,他都倚窗看见了,同时也做好接受夏琳斥责的准备。以夏琳重视小明玥的程席,绝对无法接受他明明有能力出手相助,却袖手旁观的行为。
来到雅间,夏琳身上的寒意已经褪去,她抱着小明玥坐下,看着孩子惨白的脸色,心疼不已,忙柔声安抚道:“玥儿不怕,都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照顾好你。”
这一刻小明玥哇了一声哭了起来:“娘亲,玥儿、玥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夏琳看着孩子哭的小脸通红,更是心疼,柔声哄道:“玥儿宝贝不哭,娘亲永远不会丢下玥儿宝贝,宝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