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尾随在方华川身后,进了大门。
方华川在前台打了个招呼,回头对我说:“走吧!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说罢他想了想,又低声叮嘱道:“记住,别乱说话。别太冲动!看我眼色行事。”
我点点头,跟他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二十层,方华川带我走到一扇巨大的红木门前,抬起手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就推门而入。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这是个会议室,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特别大!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中间是一张和这房间匹配的同样巨大的红木中空会议桌,一侧是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另一侧雪白的墙壁上,一溜儿红木书柜,镶着半磨砂玻璃,也不知道里边都是什么书。
会议桌的正前方,卷着白色的幕帘,看来是准备播放投影仪用的。型号同样吓人。
此时巨大的会议桌上,只稀稀拉拉的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一张国字脸,带着丝儒雅气息的中年人,从他眼角的皱纹和略见斑白的双鬓看,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浑身依旧透露出成功男人的独特魅力。
其余的两人,看起来年纪都和他差不多大,其中一个一袭黑衣,嘴角紧闭,一脸的严肃。另一个则戴着眼镜,手托腮帮像在沉思些什么。他们虽然也有那种成功人士的上位者气息,但跟那国字脸比起来,显然差远了。
那几人见我和方华川进来,眼镜都不约而同的越过方华川,直接向我看来。
那国字脸对我说:“坐吧!”眼神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闻言,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在他手边。直看得方华川和其余那两人直皱眉头。
那国字脸略有深意的打量我一眼,介绍说:“我是共助会的会长,林秉仁。”
接着,他指向那个一脸严肃的人说:“这是副会长孙德浩。”然后又指向戴眼镜的那个人,说:“副会长彭建。”最后他顿了顿:“还有一位副会长,就是昨晚和你起冲突的陈胜。”
我进来的时候,基本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只是礼貌的打着招呼。
林秉仁开门见山的说:“你叫王墨阳,对吧?”
我笑着点点头:“没错。”
林秉仁干脆利落:“说说昨晚怎么回事儿吧!毕竟,我们自己人的一片之词,多少会有些偏颇。”
林秉仁这句话一出口,我对他的印象瞬时间就大大好了许多。就冲他这句话,多少能明白,人家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简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安静的看着他。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林秉仁一直没有打断我,只是听我说完。等我说完后,这才缓缓的道:“我作为共助会的会长,手底下的人都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清楚的。陈副会长有的时候的确是不检点了点儿。但不管他怎么样,都是我们共助会的事儿,你昨晚那么不留情面的举动,已经毁了自己的台阶,你明白吗?”
我苦笑着点点头,整理一下思路说:“不瞒您说,当陈胖。。。啊不,陈副会长说自己是共助会的人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只觉得他的冒充的。”
“在我眼中,共助会不会干这样下流没品的事儿。但打完了才知道,原来陈副会长是货真价实的共助会成员,还是个副会长级别的人物!”
林秉仁眯起眼睛,低沉的问:“我们共助会,还轮不到你来旁敲侧击的敲打。”
我摊开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也知道事情基本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既然来了,是打是罚我都接着!只请你们能在这件事了结之后,别再去找我们酒吧的麻烦,给我们个安稳经营的环境就好。”
我话音刚落,那个一脸严肃的孙德浩说道:“你还想到共助会耍横?!”
他旁边的彭建推推眼镜,阴声说:“小哥好硬的口气。年轻人还是少点意气用事的好!”
方华川则不住的咳嗽,似在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对他们的反应,我只是撇撇嘴,不予理会。
一直沉默的林秉仁突然笑了,笑得风轻云淡:“你不要以为凭着一副侠肝义胆的样子就可以让我刮目相看,继而大事化小。那是不可能的!”
林秉仁说完,我心中暗自一惊!
确实,他说中了我的心事。以我进门开始对他们的揣测,那两个副会长一看就是指哪儿打哪儿的角色,根本没有决策权!只有林秉仁,才有绝对的主导权和话语权!
而依我对林秉仁的判断,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会喜欢踏实干练,干脆利落,气势逼人的年轻人的。所以我才敢开口就说出针锋相对的话!
但现在看来,姜毕竟是老的辣。我太低估林秉仁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被人家察觉了自己的目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管您信不信,这都是我的真实想法。酒吧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伙的心血和结晶。而事儿是我一个人惹的,不能因为我,就把大伙的期望毁于一旦。您说吧!您的意思是要我怎么做。”
林秉仁递我支烟,说:“第一,你扎了陈副会长两刀,你做晚辈的,双倍赔礼,不过分吧?”
我点上烟,咬着牙说:“没问题!我一定双倍偿还。您说第二吧!”
林秉仁见我如此痛快,不由得赞赏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第二,陈副会长这医药费,要由你出。虽然我们不差那几个钱,但是我们要的是这个脸面,你懂吧?”
我点点头:“这个也没问题。还有别的条件吗?”
林秉仁吐个烟圈,说:“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你要当面去向陈副会长道歉。这三条,如果你都能做到。那你继续开你的酒吧,我们也照样会去捧场,但绝对不会故意找事儿!怎么样?”
我笑了一下,眼神坚定的说:“林会长,前两条,都没问题。但是这最后一条,恕我做不到!”
“前两条,我是为了您和共助会的面子。但这第三条,就是我和陈副会长之间的私人恩怨了。说句难听的,我对自己昨晚的行为,并不感到后悔!”
没等林秉仁说话,那一脸死人相的孙德浩大声道:“想死的话,我马上给你准备棺材!”
彭建咧着嘴角,眼神中尽是不屑和同情。
方华川接话到:“墨阳,道个歉而已!你别想的太多!”
我对方华川笑笑:“方叔,您能陪我来,已经让我足够感动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自己吧!”
方华川和我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叹着气,不再说话。
林秉仁眼神玩味的看着我,轻声说:“难道你还觉得自己做了件行侠仗义的事儿不成?”
我摇摇头:“您说笑了。行侠仗义谈不上,我毕竟也是酒吧的股东,手底下的人受委屈了,总不能不管吧?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我的员工做错了什么!”
林秉仁掐灭烟头,说:“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答应喽?”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点点头:“扎那两刀,我宁肯三倍四倍的偿还。医药费,我也可以双倍的出。只有这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林秉仁双手交错搭在胸前,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见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并没什么气愤的表现,于是试探着问:“林会长,有没有别的方法,代替这最后一条?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林秉仁想了想,片刻后说:“办法倒是有。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一听事情还有转机,连忙问:“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一定全力而为!”
林秉仁眼神中带着笑意,说:“我手里现在有一个分包公司,主要是接一些大型企业的订单,然后我们出人出力,帮他们干活儿。”
“但是最近这个公司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经营不下去了。如果你能在半年之内把它救活,并且创造出原来双倍的利润,我就免了你的处罚,怎么样?
我疑惑的问:“就这么简单?”
我话音刚落,孙德浩冷哼一声:“简单?我不妨提醒你,已经有六个人试图救活它,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我心中暗想:酒吧交给文哥他们打理,应该没问题。但平时要上班,抽不出时间来管理公司,看来只能让栓子帮我找人然后自己遥控指挥了。只要不给那个恶心的陈胖子道歉,怎么样都好!
想到这里,我自信的说:“别人失败,不见得就代表我也失败!这条件,我同意了!”
林秉仁一摆手:“别急。我还没说完。既然你答应了,不如咱们就加点彩头。这半年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我说的目标,不止道歉,前边那两条也都算了!”
我闻言,眼睛一亮!
林秉仁见我欣喜的表情,冷冷一笑,继续说:“但是,如果你打不到我的要求。那么,这扎刀、赔钱、道歉的三个条件,不仅要照做,而且要双倍的做!接受吗?”
等他说完,我心中一凉!看来这个公司,不仅仅是林秉仁说的有点“小问题”那么简单了,要不然他不会抛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这条件虽然诱人,但要是接受了,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到最后不仅多挨几刀,多陪几两银子,更要老老实实的道歉。
不接受的话,他一定会让我们的酒吧开不下去。到时候可能不止我,就连文哥小吉他们也要受到牵连。
我紧紧皱着眉头,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答应。林秉仁倒也不着急,只是专心致志的把玩儿着手心的暖玉。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但厚实的红木桌子把气氛衬托得格外沉重。
其间方华川给我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我道个歉得了,千万不能答应林秉仁接手那间公司。但我还是自顾自的举棋不定。
孙德浩和彭建则看好戏一般的盯着我,猜测着我到底会如何决定。
过了半晌,我终于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这诡异的宁静。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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