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曌临下土

5.第五章 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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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母神皇指派给谢瑶环的班剑侍女名叫栾樨,二人年龄相仿,栾樨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但毕竟宫女是终生不出宫的,所以在宫人之中也算在平均年龄之下。她身手轻捷,练习刻苦,两年前就已被培养成一名优秀的保镖。

    一开始武曌还有些担心栾樨这孩子会对谢瑶环照顾不周,但毕竟那些能把人伺候好的侍女根本没法当保镖用,但武曌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两人相处起来越来越熟识,因为久了就发现对方都是粗人。谢瑶环这个时代的人,即使社会地位很高,自理能力也都相当地强,很多事情根本无需被人服侍。分配来这样一个侍女,倒让她更放的开些,不必太多拘束。

    两人不日便启程,圣母神皇嘱咐栾樨一定要照顾好谢瑶环,对于她的命令一律要服从,不可多做质疑,栾樨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本分。

    她们作平民女子装束,一路从京杭运河,再转江水,赶路到达充州。

    谢瑶环与栾樨直接下榻在充州城郊外的客栈,让驿站准备迎接的官吏们铺了个空。她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又低调地与店老板寒暄了几句。

    谢瑶环问道:“听说这里稻米连年欠收,交税时可有困难?”

    店老板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看起来穿着普通,气质却非凡,但女儿家怎么会关心这种问题,他不紧不慢地答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税收是按成收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农户,也不知道农户那里如何。”

    “哦?那可有饿着的人呐?”谢瑶环窗外的农田,问道。

    “哎,这可是,这什么时候能没有啊!不过听老人们说,贞观年间还是饿殍遍野,近些年,天后一再减免税收,现在是富余多咯。”

    不知不觉中,谢瑶环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黄昏时,少女径直步入稻田,裙摆很快沾染了泥土,小腿被划得又痛又痒,而少女完全若无其事,她只是细细地观察着稻田:“果然是这么回事啊,幸亏是我碰见了!”

    第二天,二人到达官府,当时差点被认成要上1访的普通平民,只等谢瑶环拿出身份证明,门口的小吏才惊慌的迎接。

    谢瑶环尽量用合适的礼仪拜会了刺史大人,然后问了下具体情况。

    充州刺史用官样文言文描述具体情况,谢瑶环只感觉听不太懂,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瑶环点了点头:“嗯,本官已有解决之法,三天之内把受灾的稻苗全部清除并立即焚烧。”

    谢瑶环又郑重地嘱咐:“不要怕浪费,一定要全部清除,并且一旦再出现,也要清除焚烧。”

    “是,本官记下了,这就通知里长号召执行。”

    谢瑶环又道:“还有,三天之后,请乡亲们带着所留稻种集合,即使家中无存留稻种也要来,每户只出一人即可,有事不能赶来的,也要等邻里回去后教他们如何做。”

    三天后,在一片荒地中,一切已按谢瑶环的嘱咐准备妥当。谢瑶环看了看周围聚集的乡民,很欣慰地看到两三个妇人,但她们发髻稀少,衣服陈旧,很可能是有幼子在家的寡妇,实际上并没有自己的土地。

    在荒地中1央的案台上,置着一水盆,谢瑶环提高嗓音道:“请乡亲们看着本官怎么做,然后照做即可。”

    接着,旁边的小吏用大一倍音量的当地方言又重复了一遍。

    只见谢瑶环往水盆中投入一勺生石灰,水中滋滋作响,冒起气泡,待缓和后,将些许稻种抛入盆中。

    然后对身旁的小吏道:“三天内不可见光,三天之后取出,到下季时播种。” 小吏立即也重复了这句话。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显然半信半疑,毕竟看起来这种行径的确有点像巫师作1法,但并没有人来提出异议。

    “如有反复,照刚才所做即可。一盆水,加一勺生石灰,浸泡稻种两三天。若还未解决,尽管上书向陛下言明,民以食为天,这件事情陛下是很在意的,到时候本官会再次前来协助。”

    “谢·谢大人。”小吏深深一揖,随后乡民们也是一揖。

    “好了,今天本官在此稍作休息,明天就要起程复命了。”

    “这...这么冲忙,谢大人可否让在下尽些地主之谊,好好款待?”

    “不必了,这里这种情况也有几年了,想必粮仓也不充实,款待就不必了,何况现在救1灾效果尚未显现,怎敢接受这样的好意。”

    谢瑶环本意的确是想赶快回去复命,但突然想到一路下来太过冲忙,仅在充州一个地方逗留,实在不划算,况且圣母神皇的旨意是让她巡视江南道的,这样实在不算完成任务。于是她打算沿江水南下,到与运河交汇处再从水路回程。

    这次谢瑶环与栾樨假称归宁的新妇和贴身丫鬟,一身穿着仍然低调,只是稍作妆饰。沿江水附近的州县一路探查。

    这一带治下极好,二女同行也并未受到什么刁难。谢瑶环每到一个地方,都仔细询问了当地人的生活状况,以及对圣母神皇政策的满意度。谢瑶环很开心地看到那些普通老百姓对神皇实际上相当地拥护。

    五月初,谢瑶环到达婺州,暂住于城外的客栈。谢瑶环照例询问了当地的状况。

    “夫人,这一带富庶是肯定的,只是此地距离岭南道太近,附近的流人常常流窜到此。别怪小人多嘴,二位这样单薄,附近的流人常常流窜到此,以防被偷被抢,还是快些进城吧。”

    “哦?还有这种事吗?” 谢瑶环把玩着手中的精致的小盏,“那可采取什么措施?”

    “哎,没办法,真遇见了,破财消灾呗,这还算好的,遇见亡命之徒,小命就没咯。”

    但是当晚,谢瑶环还是选择留宿在此。谢瑶环正准备梳洗时,一个黑影闪过,此时栾樨正打水从外面进来,与他打个正着,惊慌之中扔下水盆,与那人厮打起来,那人体力不支,已站下风,栾樨趁机拔剑出窍,划伤了那人左臂,那人已经强弩之末,重重地倒在地上。

    谢瑶环目睹此等突变,呆愣在那,许久才缓和过来:“他,死了?栾...栾樨。”

    栾樨走过来检查了下:“没有,还活着。”

    “你看到他突袭我了?”

    “没有,只是见他鬼鬼祟祟。”栾樨答道。

    “那你还,这就算你故意伤人了!知道不?”

    “那怎么办?”栾樨急忙解释:“栾樨也是担心大人的安全嘛!”

    “他不严重吧?”谢瑶环问。

    栾樨再次近前看了看:“没事,他这是累的,我伤的他不重。”

    “他这样闯进来不是偷就是抢,我们也算是出于自卫才伤了他吧,要不把他送官吧?”

    “不行,我们这样做也太损了,现在又不能确认他是坏人。这样吧,你先把他弄到塌上吧,看紧他,等他醒了再说。”

    栾樨费了好大劲才把一个高个少年弄到塌上,谢瑶环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苍白冷峻的面孔,额头上满是汗珠。正要她离开时,少年曳住谢瑶环的袖子,言语含糊地叫了声:“娘。”

    谢瑶环仔细琢磨刚才的发音,惊诧地发现竟是这样一个称呼。

    “娘,周兴已经被我杀了。”

    谢瑶环睁大了眼睛同时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