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倾国倾城之沧海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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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笙平却一把拦住了。

    “公主肚子一饿就忘记规矩了?”说完,她笑盈盈地去取来银针。虽然银针能够试出的毒物种类有限,但这些年下来用银针试毒已经成了她们的一种习惯。

    玉安笑道:“这汤可是你亲手炖的,你若要害我,我该怕是死了一百次了!”

    “汤虽然是我亲手炖的,可是也经了旁人之手呀!”笙平不依不饶地说,“有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例行规矩嘛!”

    玉安只好依了她。这笙平倔犟古板的时候,她公主的架子也是不好使的。

    笑容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笙平手里的银针的针头已经渐渐变成黑色。

    汤里有毒。

    一时间笙平和玉安的脸都变得苍白。若不是笙平这“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坚持,她怕是已经百密一疏,命殒黄泉。

    笙平一巴掌打到送汤来的小宫女的脸上,怒喝道:“说!是谁指使你谋害公主的?”

    小宫女顿时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边哭边回禀道:“笙平姐姐,冤枉啊!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敢谋害公主啊!”

    笙平自然不信她的话,正要上去教训她,玉安一手将笙平拦住了。

    “笙平让你看着火,这期间可曾有谁来过?”玉安走到她跟前,冷冷问道。

    小宫女颤抖着,哭哭啼啼地回禀道:“下午的时候驸马爷跟前的阿旺来过说是驸马爷得了一味上好的人参想给公主补补所以所以”

    玉安的脸色铁青。尽管她十分厌恶曹诵,却绝不相信他会下毒害她,更不相信他会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下毒。

    笙平道:“公主,要不要立刻进宫禀告官家,让他派人彻查此事?”

    玉安摇头道:“每一份杀孽都会有人陪葬。除了凶手,曹家还有许多人是无辜的。不论如何,药是从阿旺手里来的,曹诵纵然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这次不论他愿意不愿意放我回宫,都没得选了。”

    第三十五章 多情成恨

    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

    夜幕降临。笙平奉命去请曹诵,却遇见曹诵迎面而来,手里还拎着玉安喜欢的水果和点心。轻推房门请他进屋后,笙平依照玉安的吩咐在外面候着。曹诵看到玉安身穿青莲花纹衣裳,略施粉黛,眉眼间却神采奕奕,更有甚者,她的眼里竟然透着一丝温柔。

    没想到竟然如此灵验。他心中暗喜,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在玉安的对面坐下了。正当他笑意盈盈地要说话,玉安不慌不忙地揭开丝绸,那只盛汤的汤盅便呈现在眼前。

    曹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公主,这是”

    “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玉安冷笑,“驸马若恨我,给我一封休书便好,何必出手伤我性命?”

    曹诵像是听了个离奇的笑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想要你死?我对你的心就连神仙也不会怀疑,又怎么会害你?”

    玉安举起那根银针,漆黑的针头触目惊心。

    曹诵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我在汤里下的是能令你回心转意的药,为什么会被银针试出来?”

    他的表情并不像在撒谎。玉安不禁起了疑心,“你刚才说,你在我的汤里下了什么药?”

    曹诵狐疑地看着那汤盅和银针,更加确定地说:“前些天我遇到一位道长,听说你我感情不和,便给了我一个药方,说是按药方服用,我们的关系便会好转。起初我也不信,但多方打听确实无害,才带了回来。”

    玉安轻哼一声,“那这盅中毒药又如何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诵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玉安,搐动的嘴角挂着屈辱的笑,“玉安,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怀疑我,还是在陷害我?”

    玉安抬眼看他,“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曹诵的脸色似渐渐变得绝望。绕到她的跟前,他伸手抓她,她浑身一抖便立刻躲开了。不过这回曹诵没有跟上来,只是转过身盯着那盅毒药汤,哈哈大笑起来,“玉安,你知道我刚刚听笙平说你请我来的时候我多么高兴吗?我以为这是你接纳我的第一步。这些个不与你见面的日日夜夜,我的心每天都忍受着煎熬与折磨,我终日借酒浇愁,因为酒醉后才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因为我可以在梦里见到你!没想到我一片真心,你竟然设置好了这么一个局来等着我!”

    “我并没有设局害你。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现在铁证如山,即使我信你,别人也未必相信。”

    曹诵的目光因绝望而变得阴冷,“你的意思是我百口莫辩了?”

    玉安点头道:“我们和离吧!一纸休书,从此恩怨了结。否则不但你会被治罪,甚至连整个曹家都脱不了干系。”

    曹诵紧盯着她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玉安,你真的很绝情。”

    玉安不答他,起身从匣子里取出她早已备好的休书和笔墨,递到曹诵的面前。

    曹诵拾着那封休书,大声念道:“玉安公主骄矜妒忌,不事舅姑,暴躁奢靡从此前缘尽断,各赴前程你真的准备好了一切。”念完后,他一边向她走近,一边将那封休书撕得粉碎,“你宁可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也要摆脱我吗?我就让你那么厌恶吗?我说过,我不会休了你,我宁死也不会休了你!这一生,你都是我的妻!”

    “很快便不再是了。”玉安嘴角一弯,“曹诵,我绝对不是说着玩的!我们不能再一起困死在这里,今日必须有个了断!”

    曹诵再次逼近她,却在离她三步之遥处停下了。他端起那个汤盅,端详一番后,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好,是该有个了断了!你不是说我用毒药害你吗?那就让这杯毒药毒蚀我的灵魂和我的心,除却我们此生此世纠缠的债吧!”

    未及玉安反应过来,他已经举起汤盅一饮而尽。汤盅在地上摔得粉碎,而玉安也一时间惊呆了。

    “笙平!快传医官!”玉安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冲着门外喊道。

    “不用传医官了”曹诵的嘴角滑过一丝胜利的微笑。他的胸口开始灼烧,五脏六腑已经翻江倒海地疼痛起来。咸咸的鲜血开始从嘴角流淌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盅中之毒正是毒中之王的砒霜。他的脸开始抽搐,呼吸变得困难,浑身瑟瑟发抖。摇摇欲坠之际,玉安一把扶住了他,他便就此沉沉地跌落在了她的怀中。

    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她的目光也终于只注视他一人,曹诵的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笑。“玉安玉安”他颤抖地伸出手去,玉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查我欠下的债太多我死了就让一切冤孽都烟消云散”曹诵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答应你。”玉安试图扶他起身,“你撑住,医官就快来了!”

    曹诵苍白一笑,摇了摇头。在喝下这杯毒药之前他早就中了情之毒,病入膏肓。这些日子来的痛苦早已如毒蛇一样吞噬他所有的希望和意志,他早已生不如死。

    “玉安”曹诵的嘴唇渐渐变得乌黑,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你曾经有没有一个时刻曾经为我而动心过”

    玉安的手将他抱得更紧,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最后一丝希望从曹诵的脸上流失了,“我爱了你一辈子就算我要死了,你也不肯说句安慰我的话哪怕是骗我也好”

    玉安垂下眼睑看着他道:“曹诵,不欺骗你,是我今生今世报答你的唯一方式。”

    他的泪水终于滚落。抬起手来,试图去抚摸她的脸庞,手伸到半空中却再没有了力气。玉安握着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欣慰地笑着,嘴唇翕动地念叨着,“玉安,我爱你这辈子我最爱的就是你现在我就去奈何桥等着你,下辈子我一定会赶在高子泫前头和你相遇”

    他的声音消失了,头一侧,手也垂了下去。就这样,带着今生的遗憾,曹诵永远闭上了眼睛。

    丧礼举行了七天七夜。白幡高挂,纸钱漫飞,白发人送黑发人,曹仪的伤悲让所有宾客都流下了的眼泪。除了协助惠姨娘打点府内上下事务,玉安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便是照顾如烟。本就瘦弱的如烟哭个不停,守灵的时候几度昏厥过去。玉安将她送入房中后,差人用最好的人参为她熬炖了一盅乌鸡汤。如烟昏沉沉地醒过来后,见到玉安手里的乌鸡汤,眼里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你放心,汤里没有毒。”玉安静静地说,“大夫来看过你了,说你有了身孕。现在你腹中怀着曹家唯一的骨血,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将来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一想到曹诵,如烟泪水再次滚滚落下。

    “如今你是当娘的人了,坚强些吧!”玉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如此说道。

    如烟抬头望着她,一双眼睛像核桃一样红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将我送到官府去?”

    玉安道:“曹诵临死前我答应过他要放过你,何况你现在又有了身孕。如烟,你不该想要毒死我,我早晚要离开曹家,也从来不是你的绊脚石。”

    提到曹诵,如烟失声痛哭道:“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毒死你。我当初给你送点心时就知道你对吃食极为留心,又怎么会那么傻。我在曹家做妾受尽冷落,这都是因为少爷对你一往情深,我知道你一心想回宫却找不到理由,便想帮你一把,谁知道谁知道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和你分开啊!”

    她越说越后悔,越伤心,五脏六腑都快哭出来了。这一刻,玉安再也不记得是她的心计差一点儿就让自己送了命,只慌乱地看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女子,终于扶起她,把她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肩上。

    “孽债!这都是孽债!”如烟声声哭喊着。

    窗外下起了绵绵春雨。今生今世,谁欠了谁,已分不清。

    小生命的出现总算带给了这凄风苦雨的家中一线希望。一个月后,玉安奉皇命搬回宫中,而如烟则母凭子贵,终成了曹家的正牌少夫人。可惜虽是各得其所,玉安却没有想象的欢欣,曹诵已经像一道阴影留在了她的身上。

    回到霁月阁,除了院墙翻修外,陈设、景致都没有变化,但似乎一切又与之前都不相同了。官家郊祭大典和春猎即将开始,需要带一位二品以上的妃嫔同行。大家都在闵淑仪、梅妃和张美人中间猜来猜去,谁知最后圣旨竟然下到了曹妃那里。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春猎不比游山玩水,曹妃从小习武骑马,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暖,可苗妃的咳嗽始终不见好,渐渐地甚至不能下床见风。祈鉴为她招来各地名医,药也一直没停过,却未见起色。蘅冰这个太子妃当得非常称职,每天都到玉京殿探望苗妃不说,也常到各宫走动和众妃嫔闲聊。渐渐地,她和各宫娘娘都熟络起来。

    祈鉴空闲时会前去探望姐姐福康公主,但福康公主的状况很差,他的心情也常常很差,出了公主宅便带着小春子到郊外散心。春意渐浓,沿岸的菜畦透出油油的新绿,河边的桃林也已经片片红云,农人们牵着耕牛、负着锄犁走过,水车吱呀吱呀地转着。站在河边遥望着对岸那一马平川的肥沃土地,祈鉴的心潮也如这滚滚河水一样翻腾。

    皑皑云间月留客,澹澹湘河水长东。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漱雪留下的信。是的,他的心就如东去的河水,永远朝着一个方向不会改变。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漱雪,”他静静地看着滚滚河水,“情是枷锁。既然我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东西,原谅我,我要忘了你。”说完,他翻身上马,向着身后的山坡走去。一路青松翠竹,山泉淙淙,阳光在竹叶间闪烁。不知不觉,主仆二人来到一个山门前。抬眼一看,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清风观。

    三月中是祈钧大婚的日子。喜事不事铺张,却也热热闹闹,皇亲国戚都前往道贺。祈钧和余湘绫虽早已熟悉,大婚这天却都拘谨得很。新娘下轿时祈钧一脚踩到湘绫衣衫上挂的缎带上,使新娘子险些摔了一个跟头;拜礼时两个人的头发又稀里糊涂勾在一起,就像两只斗角的小牛,怎么都解不开。两个人窘得满面通红,惹得宾客们捧腹大笑。

    笑声不绝于耳的时刻,玉安的眼睛竟然潮湿了。视野里挤挤挨挨都是人,尤其是那帮常和祈钧往来的文人墨客,酒过三巡后在一起吟诗作对,好不惬意。待赵祯和梅妃回宫后,宾客们少了拘束,宴席更加热闹。

    宴席正酣,玉安却怔怔起身准备离去。对于新婚燕尔的祈钧和湘绫,她想给他们一千个一万个祝福,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太幸福了。简单的皇家联姻,未有过深刻的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