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要去见谁?]
弥色看了看自己睡衣的男神,觉得自己脑袋没了,连耳朵估计也出现幻听了。
铃木凌摊了摊手,似乎料到了弥色的反应,再次解释道:“你没听错,夏目贵志,也就是你睡衣上的那位。”
[夏……夏目?!]
弥色喃喃道,觉得自己可能在一早上把一辈子的惊喜都感受完了,现在急需拯救一下三观。
平行世界的梗都出来了,男神变成真人……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情?
但潜意识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更何况她对铃木凌完全无感,甚至好感度呈现为负数,这让她怎么相信?
“你还保留质疑的话,可以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看出弥色的不信任,铃木凌罕见地皱了皱眉,虽说早就预知了这种情况,但五年的经营一朝回到解放前。
啧,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你曾告诉我,你的名字在更早的时候交给了夏目贵志的外婆夏目玲子,连同你丢失头的记忆一起。虽说之前取回来了,但重置之后,名字和记忆又会重新回归到友人帐之中。”
[等等!夏目玲子?]
似乎抓住了铃木凌话中的漏洞,弥色连忙问道。
[今年夏目多少岁?]
“十五岁。”对于记忆中的资料,铃木凌可以说是很自信的,何况还是这位极其特殊的人。
想到这儿,铃木凌忍不住又偷偷啧了一声。
十五岁……啊,是第一季开播的时候吗?不过,夏目玲子在剧情中很早就去世了吧。
[按你所说,我是十年前来到这里,那时候夏目已经五岁,而夏目玲子早已去世,我怎么可能把名字和记忆交给一个逝去之人?]
“这个……你并没有告诉我。”
干巴巴的声音连小低音炮都消失了,弥色抬头看了看铃木凌,很诡异地从那张类面瘫的精英脸上感到一丝幽怨气息。
“正如你所说的,时间线对不上。但很抱歉,这个我并没办法做出解释。”
嘴上说着抱歉,但你的怨念都快实体化了喂!
弥色心有颤颤,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个问题,接着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你刚才说名字和记忆,是怎么回事?]
见弥色主动避开了上个问题,铃木凌虽说有些怨念,到底还是尽心尽职地解释道:“你现在的记忆看似没问题,但努力回想的话,就会发现很大的漏洞。”
“比如,你现在记得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当然,我昨晚上和朋友去看电影,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今天早上管家也没叫我起床,醒来时就到这里了。]
一边打字,弥色有些迟疑起来,如果她的头还在,一定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看见你发现问题了。”
是的。
弥色放下手机,她的记忆的确有问题。
她能记得她去看了电影,但现在却想不起电影的任何情节,甚至连名字也记不起来。
她也记得她有个管家,同样忘记了那个管家的名字和样貌。
再往深处想,她的家人、同学、老师,统统都记不得了,只是在脑海中有个平面化的名称,却没有具体记忆的填充。而昨晚之前的记忆,一丁点儿都没有,空白得可怕。
就如现在说的,她看见衣服上的印花,能想到夏目贵志是她的男神,会对铃木凌提出的信息做出下意识的回应,但对【剧情】却是忘的一干二净。
更甚至于……她注意到自己的头不在了,却也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这下问题可大发了。
正思考间,手机铃声响了,爆炸式的音乐惊得弥色一哆嗦,手一滑把电话给挂了。
大概停顿了几秒钟,音乐声再次走起。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手机也是十年后她的手机……
那辣眼睛的装饰和骚包红,还有那台体态风骚的机车……
虽然记忆丢失,但她的品味绝对不是这样啊!这十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手机页面上闪烁着“塞尔提”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弥色一点记忆都没有,正犹豫着接不接,对方直接挂掉了。
随后一个短信弹了出来。
〔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过找到线索了,就在池袋。〕
短信是日本语,所幸弥色的日语还不错,基本书面语还是能看懂的。
[塞尔提是谁?]
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眼前这个看似忠心耿耿的斯文禽兽了?虽说没有了记忆,对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负数感,但那种感觉更偏向于吐槽而不是厌恶。
或许在潜意识中是相信这个人的吧?
不过看到塞尔提这个名字时,铃木凌的表情有些微妙。无头精灵这种生物,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致命的吸引。
以那位的性格来看,如果被称为善意的骑士,那自家boss大概就是毫无下限的流氓了吧?不过完全想不到十年前的弥色……竟然是这种乖乖牌。
之前构想了许多可能性,唯独这个参考率最低的成为了结果。
还真是出了一道让人烦恼的选择题。
“如果真要说的话,塞尔提是和你一样的存在,是无头的精灵。不过塞尔提更类似于神话中的死神存在,毕竟看得出来,他有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比如泼血的习惯改成了挥舞镰刀之类的……
[同类是……]
远方响起的轰鸣声打断了弥色的询问,只听见那声音时有时无,偶尔甚至夹杂着野兽嘶吼的声音,沉闷地打击在心上,带来一丝丝悸动。
有点像机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又好像黑暗中野兽的鸣叫。那声音刺进耳膜,越来越近,似乎从远处一路轰鸣了过来。
更诡异的是……弥色竟然觉得自己在那种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焦急和兴奋,更是从骨头里升出些许亲切感来。
塞尔提来了。
不用铃木凌解释,弥色就知道他所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就像有一根线牵扯着,若有若无,但距离足够近的时候,那根线便会连通两人,共享彼此的情绪。
“咔嚓。”
钥匙捅进门锁的声音,随着急切的转动,锁扣被打开,门外的人也清晰地出现在弥色的面前。
让人一眼恍惚的形象,几乎和手机屏保上的人一模一样。弥色知道手机上的那个是十年后的自己,但三维和平面化总归是不一样的。
黑色的机车骑士装裹在妙曼的身躯之上,似乎变得比黑夜更加深沉。影子般的身躯和头盔缝隙出流泄而出的黑色雾气让弥色浑身都产生了一股震颤感。
但是……
黄色的动物头盔和她的那顶还真是半斤八两啊……
果然是同类没错。
〔弥,你怎么是这种打扮?!〕
看到弥色竟然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塞尔提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弥色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这次睡衣出乎意料地有些……嗯,好性格的塞尔提实在说不出任何腹诽的话。
〔我今天看到我的头了!就在池袋街上,一直以来的感觉没有错。〕
〔不过很奇怪,她竟然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上,而且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惊恐。〕
〔后面那个女人被一个高中生带进了地铁站,我追丢了。但那张脸我记得,绝对是我的头没错!〕
塞尔提啪啪啪地打着字,手速绝对突破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弥色甚至能看到键盘上有一片残影。
而且打的字还是日语,单独来看弥色能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组合起来就是一脸懵逼了。
[等等,塞尔提……]
弥色连忙把手机页面递到激动地黑雾都弥散开来的塞尔提面前。奈何她写的是中文,再加上手速也完全不及火力全开的塞尔提。
铃木凌在一旁看着两只无头精灵向网瘾少年般互相用手机交流,特别是自家boss无措的举动,觉得画面莫名地带感。
不过,偶尔的恶趣味可以存在,让boss变得不安就是他的失职了。
“冷静下,塞尔提。”
小低音炮打断了塞尔提打字的举动,对于这个经常跟着同伴的男人,她认识,但并不是很熟稔。而且这个自称铃木凌的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让塞尔提第一次有种无端排斥一个人的感觉。
或者说除了新罗和弥,她并不会和任何人太近接触。
“或许我们能够坐下来慢慢商量。”铃木凌一点而也不介意塞尔提的排斥,这是本能反应,只要自家boss不会存在这个感觉,他就根本无所谓。
“关于你的头,还有……弥现在的状况。”
三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因为两个女士都没有头,唯一自诩为绅士的铃木凌被剥夺了泡咖啡的责任。而且尽心尽力地担任起翻译一职。
刚进门的塞尔提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没有发现友人的异常,冷静下来倒是一眼看出了端锐。
〔弥,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啊……嗯,是的。]
弥色求助地看向铃木凌,尽管没有表情的存在,但这种下意识的依赖绝对能够使铃木凌内心膨胀。
经过一番解释,塞尔提才明白友人的处境,颇有些沮丧和愧疚。
〔很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弥色连忙摆手,想着之前塞尔提所说的话,组织了下语言才慢慢打字道。
[你刚才是说在池袋街上看到你的头,但她在另一个人身上,但她却不认识你。最终被一个高中生救……额,拉走了吗?]
铃木凌如实翻译,塞尔提戴着头盔点了点头。她跟丢那两个人之后,第一时间回到新罗家,可两人的交谈并不愉快,她能感受到,新罗并不一样自己找到头。
正如新罗所说,头在另一个女人的头上,她总不可能将它砍下来吧。
而且对于新罗的感情……那种永远无法跨越的隔阂和不安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然后一时生气便直接从池袋来到了东京市中心。本来打算询问一向都很有主意的弥,结果……
塞尔提有些泄气,但还是决定再去查查看,将一切事情都弄清楚。
〔我认识那个男生的校服,他应该是来良学园的学生。明天起,我就去校门口堵人,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家伙。〕
“身为都市传说,竟然要去做堵人这种事吗?”
虽然是疑问的句子,但铃木凌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感叹罢了。毕竟同样作为都市传说的自家boss干过更出格的事情,最后不得不离开池袋,来到东京市区……
塞尔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回答铃木凌的问题,倒是一旁的弥色突然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在大白天骑着机车穿过池袋来到东京的?]
想起刚刚听到的引擎声和野兽嘶鸣声,还有内心的那种感觉,弥色有些蠢蠢欲动。
[我能看看你的机车吗?]
铃木凌面瘫似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即使回到十年前,表面装得再乖巧,内里也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啊。
〔当然可以。〕
因为是独栋的原因,足够机车进入前厅,塞尔提走到门口,黑色的机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重新介绍一次,这是克修达·巴瓦,弥可以叫它修达。〕
哇哦!
弥色在内心赞叹,抚摸了一下车头。那触感就像在抚摸一头真正的马匹,温顺、柔和,内敛的力量却让人不容忽视。
修达浅而低沉地嘶鸣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简直另弥色沉醉。但不容她多抚摸几次,一声更加暴动的引擎声响起,带着奔涌的怒吼和热情。
黑红色的机车浑身燃着愤怒的黑火,从地下停车场奔驰而来,直端端地撞向修达。
“md小妖精!又勾引老子看上的妞!”
恍惚间……
弥色似乎听见机车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