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头去哪儿了!

4.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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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本县和东京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个地方三面环山,大约百分之六十的面积都被森林所覆盖。

    成片的森林静谧安然,若是人类,只会感觉到这个区域的空气格外清新,但对于妖怪来说,这里却是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安身之地。

    比起过于喧闹的东京,很多温顺的妖怪都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比如弥色和暴君闯入的这片湖域,便是一只奇怪大妖的领地。

    且不说那天两个没有头的家伙在湖底扑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淹不死,倒是那个骚包红的手机不防水,彻底game over了。

    如今联系不上铃木凌,也无法出去,连知道时间过去了几日都是根据湖中那个妖怪的日常骚扰来计算的。

    湖水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绝对处于森林中心区域。四周除了虫鸣,没有其他任何生物的声影,连太阳的光辉也被茂密的树林遮蔽,投到湖面时,只剩下点点波光。

    弥色带着暴君在这片湖域已经转了两天,但始终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一部分原因是她不会标识方向,更多的是由于那只妖怪奇怪的能力。

    一提及这个,弥色就气闷到想揍死暴君。

    那日暴君闯入空间节点,直端端地冲进湖中,便惊醒了一只不知道已经沉睡了多少年的妖怪。

    那只妖怪没有实体,似乎整个身体都是由千万只萤火组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但奇异地是,它能直接和弥色交流,就像是精神链接一般,简单粗暴又方便。

    对于这点,弥色很不喜欢。

    有个无差别接收音频的暴君已经够烦的了,别说再来一个偏执狂的老妖怪。

    弥色询问过妖怪,但似乎犹豫刚才沉睡中醒来的原因,这只由萤火组成的妖怪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弥色的意思,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自言自语,甚至连自己的名讳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弥色便根据湖妖的形态直接唤它为萤火,而那只妖怪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答应了。

    而这整片湖域都是萤火的领域,它不想弥色离开,于是兜兜转转间,迷失在森林的一人一车最终还是会回到湖边。

    天知道弥色强调了多少次,才摆脱了被传回湖底的特殊待遇。

    “玲子……你回来了吗?”

    太阳下山了,湖面的最后一丝光斑消失不见。而幽绿的湖面之下却开始有光在涌动,从湖心深处泛起阵阵涟漪,再慢慢地于湖面晕开。

    “哦不!!老妖怪,本王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前一秒还在森林奔驰,后一秒便又回到湖边的暴君忍不住咆哮,轰鸣的引擎声惊地湖面涟漪愈渐扩大,点点蓝色萤火开始透出湖面。

    一直自诩为速度天下第一的暴君被萤火三番四次的传送回城气得崩溃。

    [……又来了。]

    弥色无力地拍了拍暴君,如果她现在有头,肯定会忍不住朝天翻个大白眼。

    每到太阳落山,萤火便会来这么一出,不管她在做什么,都会瞬间被传送湖边,然后听它神叨叨地念一晚上的“玲子……玲子……玲子……”

    而且那声音偏偏还是直达意识的,想不听都不行!

    “玲子……”

    低吟的声音有种莫名的魔力,空灵地响彻在湖心,整个森林似乎都因此变得静谧,连虫鸣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圈圈水波似的纹路从湖面荡开,向更远的地方传递。

    早已产生了抵抗力的弥色一屁股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背靠着快要崩溃的暴君,任由那层层声波穿过身体,只留下一丝浅淡的水痕。

    准备欣赏烟火演出了……

    不知何时,湖面上已经漂浮着点点幽蓝的萤火,随着波荡而开的水纹轻悠悠地飘向远方。

    不够,不够,不够!这些萤火之光根本就无法传递到那个人的身旁。

    似乎是从心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念想,弥色拍了拍还在喋喋不休的暴君,中二的机车瞬间停止了轰鸣。

    来了。

    “玲子……”

    一片萤火从湖底轰然透出,幽蓝的光辉上还带有一丝水汽弥漫,在半空绽出一朵绚烂的花。

    “去玲子的身边……”

    无数的幽蓝萤火从湖底喷涌而出,落在树梢,坠于枝头,在空中如流星划过,点亮了黑暗中的幽静湖泊。

    “传达给……她……”

    弥色拍了拍肩头停滞的数点萤火,那火光打了个旋儿,落在石头上,闪烁了数息便消失不见。

    那只萤火死了。

    但还有更多的萤火透过湖面,好似光河一样围绕着湖面飘散而开,时而碰到树干,炸开几朵幽蓝色的烟花,又伴随着呼唤的波纹往远方飘去。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

    弥色靠在暴君的身上,望着漫天的萤光,不知怎么就想起这首俳句。心中有些发笑,失去一切记忆的人竟还记得这些。

    思念一个人原来是如此寂寞啊。

    弥色摸了摸暴君腰腹的红色流纹,引地它浅浅地打了个响鼻。

    “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命,难怪之前一直在沉睡。”

    萤火的爆发只有那么一瞬,等待天亮的时候,已经死去的萤火便会随光消逝,连存在的痕迹也被抹杀殆尽。

    只是不知那些远去的萤火们能够抵达何处。

    而这短短的路程,却让萤火心甘情愿地消耗了自己的力量和本源生命。

    “它口中的玲子已经死了吧,反正也等不到,还真可惜。”

    [噤声。]

    弥色警告性地拍了拍车头。

    [要被它知道了,我俩都不用出去了。]

    萤火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弥色,但却除非弥色愿意,它并不似暴君一样能够感知到她内心的想法。虽说保障了隐私,但每次烟火过后,却是无尽的痛苦。

    随着湖面最后一只萤火坠落,住在湖中的那只妖怪再也没有可消耗的力量,森林重归黑暗。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是你吗?玲子……”

    一阵阵水纹围绕着弥色,小心翼翼地撩动她的衣角,偶尔触碰到她脖子上的黑雾,水纹般的触角便猛地缩回湖中。

    过了一会儿,似乎短暂性失忆的水纹又从湖底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往弥色所在的方向探过来。

    “玲子……你回来了?”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味道,带着一丢丢委屈,一丝丝可怜,让人听了就心疼不已。

    刚开始弥色还能耐心地应答一二,解释自己并不是玲子。但随着整整两夜的一问一答,弥色再富有同情心,也觉得良心不会再痛,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心脏可言!

    任由水纹的试探,反正那湖中的妖怪除了念叨一晚上,倒也没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不过今晚又没法睡个安生觉了。

    连叹气权利都被剥夺的弥色狠狠地撸了一把暴君,莫名变大的手劲捏得暴君嗷嗷乱叫,车轮滚了两圈,企图摆脱弥色的蹂/躏。

    [那个空间节点到底出错没!]

    短短两天,弥色已经看透了暴露酷炫外表下的不靠谱。不仅一头带她冲进了湖里,明明没有头,还差点自己把自己淹死!

    “当了这么多年的车,本王突然怕水也是情有可原!”

    捕捉到弥色想法的暴君不满地嘶鸣了一声。

    “空间节点肯定是这里没错,坐标都是固定的,本王就是想偏航都不可能。”

    [但没看到夏目,反而见着了一只玲子痴汉。]

    见湖心的水纹又往自己伸来,弥色叹了口气,脖子上的黑雾晃动了一番,竟然有意识地凝聚为更加紧实的触/手,层层将弥色和暴君包裹,隔开了水纹的触摸,也断绝了那永不止息地召唤。

    [算了,休息吧,明天再想办法。]

    弥色躺进黑雾凝成的床上,这两日虽然被骚扰地不胜其烦,但却学会了机车,又找到了控制黑雾的办法,倒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暴君低沉地嘶鸣一声,伫立在逐渐陷入沉睡的弥色身旁,除却机身上偶尔闪过的红色流光,几乎与黑雾融为一体,

    而在遥远的另一处

    。

    满眼冰霜的铃木凌扣响了死对头的大门,只听见几声阴恻恻的笑声在门后响起:“哦呀,真是难得,竟然是故人拜访,不过……老规矩~”

    铃木凌罕见地黑着脸,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门后的人笑得更大声了,弓着腰捂着肚子打开门,一副笑岔气的神情。

    “哈哈哈~还真是好笑啊!这个笑话!不愧是您,给小生带来极致的欢乐了呢。”

    来人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神情。只能从笑声中辨别出这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变态才对。

    “嘻嘻嘻~我正想着您是不是该来了呢。”

    “不过想要得到那个消息的话,再给小生一个极品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