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孤天高月。
深夜，纤弱少女独自一人行走在马路上。
“哎哟，居然是个omega！美人，一起喝一杯怎么样？”路边的混混青年咧嘴一笑，拦住她的去路。
“喝一杯……”少女语气空洞的直勾勾盯着前方，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
“没错，小爷做东，请你喝酒，不要害羞嘛小妹妹~”混混青年毫不客气的握住少女的手腕，他凑到少女脖颈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小妞的信息素真香。
alpha中间自然存在攀比现象，攀比金钱，攀比能力，甚至攀比女人。
他们这些小混混没什么本事，只能跟着大哥混口饭吃，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娶omega的可能了，要是能标记这样一个小美人，那他可就赚大了！
“好啊，一起……喝一杯……”
深夜之中，青年没有看到，少女那墨色双瞳渐渐染上一层浅薄的血色。
…………………………
又出人命案子了。
像这样上报到国安部门的案子通常要不是性质极为恶劣、对社会影响很大，要不就是死的人多。同部门的小凯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姬齐结束课程后也很快到达。
案发地点是一条看起来不能再过寻常的小巷子，此时，那里已经被警察封锁，扯上了黄色警戒线，隔着老远吹起一阵风，姬齐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站在巷子前四下打量一番，掀开警戒线正准备钻进去，旁边突然冒出个小警官一把拦住她。
“哎哎哎，你是哪来的omega，这里在办案，没看见拉着警戒线吗？”小警察毫不客气的呵斥道的。
这是姬齐第一次碰见对她这么不假辞色的人，她饶有兴趣的打量对方半晌，直看的小警察红了脸，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是来办案的。”
“办案？omega来这种地方办什么案，你别想忽悠我让你进去，长得再漂亮我也不可能放你的行。”小警察红着脸，却仍然不肯让开，“实话告诉你吧，里面出了人命案子，死了个beta，血喷的到处都是，糊满一面墙，你吓出个好歹来我可负责不了，赶紧走吧哈。”
“我真是来办案的，骗你干什么。”姬齐在兜里摸索一番，一无所获，又只好在她那乱成一团的储物手镯里找，好半天才摸出个皱皱巴巴的小本本。“呐，法医资格证。”
“居然真的是。”小警察睁大了眼睛，“你不害怕吗？我们警局进去案发现场几个警员就吐几个，你一个女孩子进去不太好吧。”
“你怎么没吐？”姬齐笑着问。
“我天生胆大，看恐怖片长大的，根本不虚。”小警察挺直了腰板。
“我也不虚。”
就在这时，小凯从里面走出来了，他抬手摘掉脸上的口罩，脸色异常难看。
“齐姐，你来了。”
“怎么样？什么情况。”姬齐身为十九局一姐，早就习惯别人喊她齐姐了。
“死的是beta，但……不是一个。”小凯将口罩团成一团攥在手里，咬牙切齿的说，“是好几个，凶手把被害人分尸，又把各部位拼接起来，组成一个新的人……，在接到这处案发地点的报案后，又一连接到了四处报案，因此我初步推测受害人应当有五位。”
“拼接尸体……”姬齐皱眉，莫名想到了之前被抓起来的宋江。“怎么变态都赶在一起扎堆出现了。”
“我进去看看吧。”姬齐说着就往里走。
“齐姐，里面确实太血腥了，你就别……”小凯试图劝她，被她冷淡的眼神一扫，顿时消了音。“齐姐……”
姬齐带上手套：“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不是，我就是担心你。”小凯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放心，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可即使如此，当真走进去的时候，姬齐还是略微吃了一惊。
场面确实血腥，‘受害者们’躺在冰冷冷的青石板路上，一块白布罩在上面，姬齐轻轻掀起白布，看清尸体的瞬间不由得有些怔楞。
那尸体被缝合的很好，脸上表情是诡异的安详，可这都不是重点。
这尸体四肢俱全，缺唯独缺了眼睛。
她盯着那空洞洞的两个黑洞看了半晌，又一次想起了已经被抓起来的宋江。
这缝合手法和宋江的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光脑滴滴的响了起来，她皱眉接起，凌楠面沉如水。
“宋江跑了。”
宋江越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战斗力并不算很强的人，是怎么杀死几个看守他的alpha警员，从严防死守的监狱中不惊动一人离开的。
整座监狱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如果不是有内应的话……
宋江也许已经被黑子寄生了。
姬齐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借着烟带来的好精神，仔细思考着每一个可能，每一个小细节。
如果宋江是黑子的话，那天为什么会那么轻松的被她打败呢？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是一个身为一个alpha，也有些太过弱小了。在宋江的‘藏品中’，也不乏有alpha的存在，能够杀死alpha，宋江的能力想必不弱。
之前被胜利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直到宋江越狱，姬齐才发现其中不正常的地方。
那么，宋江绞尽脑汁想要进入监狱，又从里面逃了出来，唯一个可能就是监狱中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有他必须见到的人。
“最近任务多了很多，昨天我们还抓住一个企图伤人的幼年小鬼，那小鬼厉害得很，一连打伤了好几个人才捉住他。”凌楠推开门走进来，被满屋的烟味呛得一皱眉，“你也抽太多了吧，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戒了吧。”
“我也算半个老烟民，戒不了了。”姬齐把烟屁股插进烟灰缸里，让它和其他兄弟汇合，一起屁股朝天摆成一圈。“这个月……，的确不太正常。”
“帝都治安算拔尖的了，凝聚出恶鬼的条件也很苛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以往这类事件，帝都一年发生不了十件，这才几天，宋江，黑子，好几个恶鬼，再加上那几个人体拼盘，啧，陛下也该整顿一下了。”
鬼族，人一旦死后，灵魂便被称作鬼族，普通鬼族之上是更强大一些的恶鬼，恶鬼之上是厉鬼，厉鬼上面还有鬼王。
人类死前怨气缠身，死后灵魂才有可能凝为恶鬼，可这样的鬼族心怀恶念却没有能力伤人，顶多碰到的人倒霉上一段时间，这个鬼族也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承受不了阳气而灰飞烟灭，如果真想变成能轻松杀人的厉鬼，更需要死在个阴气重的好时候和好地方。
冷不丁发生这么多事，还死了不少人，十九局跟上面也不好交代，凌楠愁的白头发都窜出几根来。
姬齐问道：“阎王那边怎么说？”
凌楠苦笑着说：“还能怎么说，人家阎王在地府干了几千年，哪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比得上的，几句是地府的失误，没及时派遣勾魂使者便算是解释完了。”
“地府人口压力大，世界各地每秒钟都有人死去，地府公务员根本忙不过来，现在想投胎的鬼族在城东投胎办事处，排队报名能一直排到城西头去。孟婆招了几百号人一起熬汤，轮回道门槛都踏平了，阎王没办法，下令想要投胎，必须通过审核，确保对国家有重大贡献，不然就只能考试。”
“我看过他们复习用的三白年模拟，五百年投胎，只有一个感想，我如果那天一不小心蹬腿了，立刻从三途川上跳下去，灰飞烟灭也比背书强。”
姬齐：“……”
“对了，阎王说前几天从地府十八层地狱里跑出个厉鬼来，据说生前是个什么医生，在手术台上杀了不少人，你这两天留心着点，发现他立马缉拿归案。”
“恩，我知道了。”知道凌楠已经废话完了，姬齐伸着懒腰站起来。
“回家看你那个小崽子？”凌楠问。
“恩。”姬齐点头。
“养个小孩挺好的，但你年纪轻轻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找对象。”
“……不找了，麻烦。”
“没见过你这样的omega。”凌楠露出个浅笑，“但我感觉你这样虽然有点得过且过荒废人生，比其他omega却强多了，好好干，以后升职加薪，包养上上十七八个貌美如花的小白脸，也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你真是够了，让你爸知道你这个想法能一刀攮死你为民除害。”姬齐套上大衣，更显得腰细腿长，嫣然是一个高冷帅气的大美人。
“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姬齐将挂在门后的刀塞进储物手镯里，从十九局的偏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看来，这里面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猫女仆咖啡屋，没有人知道，在这地下，有着国家最隐蔽的神秘机构，还有一群无人得知的英雄。
他们生前默默无闻，死后长眠地下，除了一个刻在荣耀石上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没能留下。
最悲伤的是……
他们一不小心死了，也得排队投胎。
完全没有享受到地上地府公务员的福利，也是很难受。
回到她的狗窝，出乎姬齐意料的是，家里异常安静。
她探头看一眼训练室，以往綦龙珠都在那里进行训练，今天里面却空无一人。
“阿七？”
“唔……姐姐。”綦龙珠推开卧室的门，靠在门框上跟她打招呼，显得很是没精打采。
“今天没有训练吗？”姬齐皱眉，“怎么看起来有气无力地。”
“可能有点发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綦龙珠道。
alpha很少生病，但病起来也是很严重的，姬齐担忧的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吃药了吗？你烧的很厉害。”
“我吃了asd—d药剂，上面写着治疗发烧的。”
姬齐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她一把抱起綦龙珠：“我要被你蠢死了。”
“啊……？”因为发烧的缘故，綦龙珠脸颊红红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看起来很脆弱，她都快烧糊涂了。
姬齐抱着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asd-d是omega吃的啊，在你卧室的床头柜里有alpha的专用药。”
“吃……吃错药了？”綦龙珠被姐姐抱在怀里，感觉发烧带来的难受都褪去了很多，开心的抱住她的脖颈，又担心自己累坏她，于是挣扎着想下来，“我重，姐姐别……”
姬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虽然omega的药药性都很温和，但姬齐并不确定綦龙珠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她烧的确实厉害，不如去医院求个安心。
小绵羊漏风，姬齐伸手拦了辆飞行出租车，很快赶到医院。
挂好号，又和医生扯了半天皮，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姬齐在綦龙珠床前坐下。
小姑娘闭着眼睛睡得很香，也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还轻声打起了小呼噜。
綦龙珠生的很精致，眉眼间带着alpha特有的英气，鼻梁很高，眼窝也比寻常人更深，长长的睫毛就连姬齐都有些羡慕。姬齐打量着睡着了的她，越发感叹自己捡来个长得好看的‘闺女’（并不是）。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摸綦龙珠的长睫毛，却没想到小姑娘居然睁开了眼。
“姐姐。”綦龙珠轻声唤她。
“恩。”姬齐尴尬的收回手。“医生说你太累了。魏文轩给你定好的训练计划应该没问题，你又自己私底下偷偷加强训练强度了？”
綦龙珠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姬齐就明白了。
“早以前有一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姬齐轻声叹息，她揉揉綦龙珠柔软的头发，眼神格外柔和。“我知道你想早一点变的强大起来，可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而是由时间和经历一点一点堆叠出来的。”
“另外，强大一词，并不仅仅代表武力上的强大，同样还有心理上和知识上。帝国的徐嘉将军，我最崇拜的偶像，他是一个beta，徐嘉将军比许多alpha都要弱小，就连我都能轻松地打败他，可他那智慧的大脑指挥帝国军队打下无数胜仗，敌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闻风丧胆。”
“真正的强大不一定要靠冲锋陷阵来证明，阿七，我知道你还小，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强大的真正意义。”
“不一定要武力强大吗……”綦龙珠喃喃道。
“没错。”姬齐试试她的额头，发现她已经退烧了。“别想那么多了，快休息吧，这几天不要训练了，万一弄坏了身体的底子就糟了。”
“我知道了。”綦龙珠亲昵的用额头蹭蹭她的手，“姐姐晚安。”
“晚安。”
綦龙珠再一次沉沉睡去，姬齐怕她再烧起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书。
突然，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沙沙，沙沙。
不像是人的脚步声或者什么动物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造成的。
医院这种地方很容易滋生厉鬼，姬齐敏感的意识到了不对。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扰乱寂静。
姬齐一跃而起，她扭头看一眼綦龙珠，将自己的长刀塞进她的手里。
“姐姐……？”被她的动作吵醒，綦龙珠茫然的睁开眼。
“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姬齐安抚的拍拍她，“哪里都不要去，千万不要离开这间病房，另外，绝对不要打开屋门，谁在外面都不行，就算我让你打开也不许开。”
“姐姐……”綦龙珠一脸茫然。
姬齐飞快的咬破手指，在房门上轻轻一点，随后闪身离开。
“姐姐你去哪？”綦龙珠坐起身来，姬齐却已经不见了。
綦龙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很听从姬齐的话，她盯着门上那一点血痕看了半晌，默默地裹紧被子。
“阿七在这里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沙沙，沙沙。
“谁？！”綦龙珠攥紧姬齐留下的刀。
沙沙，沙沙。
“是谁？！说话！”
沙沙声停顿半晌，随后姬齐的声音传来。
“咳咳，是我……阿七……”
门外声音略显沙哑，似乎还隐含着痛苦，
綦龙珠心中一慌，正准备起身，却突然想到姬齐走时说的话。
“开门啊阿七……，咳咳，我受伤了，有人，有一个疯子要杀我，我没有力气了，救我……，阿七救我……”
门外的人猛烈地咳嗽起来，声音越发虚弱。
“救我……”
綦龙珠咬紧牙关，她光着脚站在地上拔出刀来，刀尖冲着门外。
因为生病，她还有些虚弱，握着刀的手却格外用力。
“姐姐……”
“求求你，救我……”
那个声音，不只是从门外传来的。
还有心头莫名的呼喊……
她和姬齐签订了契约，此刻，那契约正发出灼热的温度。
姬齐受伤了。
…………………………
上当了！
姬齐循着求救声一路找来，却没看到求救的人，反而不慎被困在一个阵法当中，那阵法邪门的很，里面遍布剑气、罡气，每一道都异常锋利，刺在身上痛苦难忍，姬齐不擅长解阵，等她好不容易出来，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而离开阵法，迎接她的就是无数个厉鬼。
这家医院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藏着至少上百只厉鬼，姬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更无奈的是，她没了能够除鬼的特质长刀，只好一边向凌楠发了求救信号，一边靠着自己血中的阳气退魔。
一个人体内的血又能有多少呢。
终于里綦龙珠的病房只隔一条走廊，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喘息着靠在墙上想要休息片刻，后背的墙面却忽然一软，两只手凭空出现将她牢牢禁锢。
“干得好，绝。”
沙哑的声音传来，一个白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
男人一身医生的白大褂，脖子上像模像样的挂着听诊器，姬齐却清楚，这是只厉鬼。
搞不好，就是前些日子从地府十八层地狱里跑出来的那个。
“抓到你了。”医生终于走到姬齐身前，他半眯起眼睛，用染着鲜血的手轻轻摩挲她的面颊，一路向上，最后摁在她的眼皮上。
“多美的眼睛啊。”他发出赞叹。
“你……是谁？”姬齐一边问，一边试图挣脱伸手双手的束缚。
“我……？我的名字你没有必要知道。”医生露出痴迷的神色，“真可怜啊，这样柔弱无力，没了游夜刀，传说中的持刀客，也只是个脆弱可怜的omega罢了啊。”
“真可怜，这脆弱的模样，无力的姿态，简直让我想……标记你。”医生轻笑起来。
“呵，标记我？”姬齐冷笑，“就凭你？”
“没错，我死前是个beta，没有拥有omega的权利，可又是谁规定，omega只能属于alpha呢？”医生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alpha，beta，omega，本来就是平等的不是吗？凭什么只允许alpha霸占珍贵得伴侣，我们beta却只能屈居人下，或找一个beta？！”
“你看不起beta吗？”姬齐冷冷的看着他。
“什么？我当然没有看不起beta，我自己就是beta不是吗？”医生皱眉，手上的力气却更大了些。
身后的手抓的她骨头都要断了，姬齐强忍着剧痛开口：“没有看不起beta？你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渴望变成alpha吗？没有憎恶父母没有给予你一个高贵的血统吗？如果真的没有看不起，你又怎么会认为娶一个beta是耻辱？！”
“你懂什么？！”身后禁锢她的手徒然一松，医生怒吼着将她甩飞出去，姬齐狼狈的摔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摔得移了位，不过离开禁锢，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破空而来，医生下意识闪避，姬齐接住自己的刀，随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护在她的身前。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綦龙珠眼眶通红，她甚至不敢伸手触碰姬齐，生怕加重她的伤势。
“我命大着呢。”姬齐闷咳着爬起身来。
“看来我能有幸见识一下游夜刀神的威风了。”
医生冷笑着推推眼镜，无数个厉鬼将她们团团包围。
网上广为流传的‘事情结束后，警/察们到了’，还是有事实依据的。
普通武器无法伤害到厉鬼，而游夜刀却是经过十九局特质的特殊武器，锋利无比，和□□有几分相似，劈在厉鬼身上能从头劈到尾，綦龙珠在漫天厉鬼哀嚎声中，亲眼见证了姬齐的持刀之舞。
等凌楠一脚踢开医院大门冲进来，医生正好被姬齐用刀尖高高挑起，一路火花带闪电砸在他脚下。
“老变态还特么敢摸老子的脸，谁给你的勇气！”姬齐哐的一脚把之前束缚着她的那个长手厉鬼也踹了下来，厉鬼一点都不敢挣扎，毫不犹豫地躺平跟医生肩并肩，“不用阎王殿下拿十八层地狱招待你，我给你个痛快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灰飞烟灭怎么样？！”
“你……！”
凌楠瞠目结舌的匆匆扫了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医生一眼，随后踩着他的脸飞快的跑到姬齐跟前，拿出一根针管，在她脖子上打了一针。
“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给你发的奖金就白发了！”
姬齐：“……”
瞅瞅，这就是所谓的同事友爱，上司关怀。
她一头磕在凌楠肩膀上，直接软倒下去。
…………………………
“你也看到了，你姐姐从事的职业，并不是什么安全职业。”
病房外，凌楠长叹一声。
“我们这些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姬齐是我手底下最强的部下，她不能有弱点，也绝对可以有弱点。”凌楠扭头看一眼病房中还在昏迷中的姬齐，狠下心来，“今天你姐姐为了保护你，把她保命的刀留下来险些丧命，明天她就可能会为了你真的丧命，你留在她身边只会害了她。”
“我不会害她！”綦龙珠眼眶发红。“我不会害她的……，我只是想留在她身边，只是想陪着她……”
说白了，就是她太弱小了。
不管是武力还是脑力，她都没有办法保护姬齐。
“你是个好苗子，我看得出来。”凌楠认真的注视着她，“我可以帮你变强，不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只要忍受一点点痛苦，你会变得比姬齐还要强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綦龙珠抬起头来：“你要什么？或者说，我能给你什么？”
凌楠微微一笑：“我要你加入……”
“凌先生。”
病房门被打开了。
姬齐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她脸色还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唇干裂，声音也不像以往那般中气十足，可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投射出的冷漠光芒，却让凌楠不由得一抖。
“凌先生，我家小孩至只是个普通的alpha而已，她才十二岁，哪里谈得上什么未来如何如何。”她单手将綦龙珠拉到自己身前，拍拍她的肩，“她早就跟我说想当一名机甲驾驶员，我也给她找好了老师，就不劳您费心了。”
凌楠道：“她能得到什么好的教育，国家能给她最好的！小齐，你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她的发展。”
“她的老师是魏文轩。”姬齐扬唇浅笑，“我想您暂时也找不到能比魏文轩阁下更年轻有为的机甲驾驶员了吧？”
“魏文轩……？，十八局的那个……”凌楠愣住了。
“谢谢您对于我家小孩的关怀，我一定会用更加热情饱满的工作姿态来回报您的。”姬齐冲他行了个礼，“重伤未愈，请允许我继续休息。”
凌楠无话可说，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带走了綦龙珠。
“姐姐。”綦龙珠惴惴不安的开口，“也许凌先生真的能……”
“綦龙珠。”姬齐声音格外冷淡，“你智商是不是还不如个两岁小孩儿？“
綦龙珠立马不敢吭声了。
“凌楠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的话你不要信。我曾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也不可能有不付出汗水和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决定去找凌楠，就不要再回来了。”
綦龙珠不敢再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姬齐重新躺会床上。
姬齐明白，虽然綦龙珠看起来像是把她的话听到了肚子里，但其实，心底里还是更想尝试一下。
那药剂固然厉害，可当初参加实验的人，一百人只活下来八个，直到现在想起来发作时的痛苦姬齐仍然心有余悸。
也许是伤口太疼了的缘故，她居然莫名感到一丝脆弱。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养小孩子吧……
姬齐抬手挡住了眼睛。
妹妹也是，阿七也是。
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