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我认为我们当下已经没有更好的行动方案了,安吉拉。”
“……好吧莫里森,不过我希望守望先锋会明白我的态度——”
“——你绝不赞同暴力镇压,也不支持暗影先锋的建立,我明白,我明白——而且现在应该改口叫‘我们守望先锋’了吧,我亲爱的安吉拉·齐格勒博士。”
“……我认为你只是做一个特工头子还真是屈才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该死的智械危机,我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面包店老板什么的。”
…………
“你总是要面对一切的,弟弟。”
“我想我已经在面对了。”
草色短发的青年斜靠在道场的大门口,许是因为自己心头的烦躁,他并不看道场中跪坐的长发青年,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外面无边的、带着些樱花味道的月夜景色。
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
恐怕源氏——鼎鼎大名的日本黑道帝国,岛田家族的二公子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父亲刚刚去世,长老们希望我们尽快接管家族事务,源氏。”半藏背对着源氏跪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法卷轴下,他从不离身的弓与箭桶就放在他脚边。听到弟弟漫不经心地回答,半藏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如若我们不能齐心协力,只怕家族会走向衰弱。”
“衰弱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源氏!”
“好了哥哥。”源氏随手抛出两枚手里剑钉在道场的柱子上:“如今是什么时代了,谁还会相信什么神龙的传说。”
他嘲讽的看向道场里那副巨大的画像,蓝绿双龙正瞪大眼睛,无声的向他咆哮。
“我一向无心管理家族,你知道的,哥哥。”
咻——
箭矢破空而来。
源氏条件反射的一个错身,却并未完全避开那一箭。他扫了一眼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终于肯回头看向道场中央。
半藏已经背好箭桶站了起来,仍旧保持着那个把箭射出的姿势:“你如果执意如此,那你面前就只剩下两条路——”
“赢过我,你离开花村,从此你不再是岛田家族的继承人。”
“输给我,你留在花村与我一同管理家族。”
“或者死在这里吗?”
源氏望向兄长的眼睛,那是一双永远平静如湖水的眸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天莫名的想要看看花村的春夜月景。
——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象,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他伸手从背后缓缓将那把'竜一文字’抽离刀鞘,刀柄熟悉的触感让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正合我意,哥哥。”
…………
后来的的事情源氏记得不是很清楚,这并不能怪他。任谁躺在奇怪的生命维持舱中;身上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估计也是无心去回忆之前的事情的。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最后是被半藏释放的巨龙一口叼中,而后从道场后方的峭壁摔了下去。
这样看来,自己应该是死的透的不能再透了。
——可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源氏就在这样的疑惑中静静的躺了两天。等到第三天,终于有个人影,风风火火的推开了诊疗室的大门。
“哦岛田先生,你醒了可真好。”女人的英语有些生硬。是德国人吗?源氏默默的想着。
“瑞士人,岛田先生,我是瑞士人。”
——见鬼,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声带现在还是损坏的状态,无法发出声音;于是我们未经你的同意,加装了一台模拟语言系统,它会把你的想法系统的转换成文字,显示在这块显示屏上。”女人敲了敲源氏头顶方向的一块屏幕,角度问题使得源氏看不清画面。“不过别担心,岛田先生。”她补充道“这个系统只有在我需要和你交流时才会启动,你还是留有自己的思考空间的。”
——……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女人仿佛今天就是单纯的过来解释一下——“嘿!岛田先生,早上好呀,你现在不能说话啦,毕竟你只剩下脑子心脏和一个肩膀啦,所以我们给你装了个类似于科学家霍金那样子的模拟对话器给你用哟”似的,现在话说完了,她也只好和源氏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旁边的显示屏上一片雪白。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呆了一会儿,似乎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女人下定决心似的张开了嘴巴,却明显是斟酌了一下言辞,才继续说道:“现在你的身体状况,我想你也是有些感觉的,你至少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身体。”
——怪不得我现在几乎无法动弹。
“很聪明,岛田先生。”女人点了点头:“我们尽力保住了你的头部、右半部份的肩膀、手臂以及你的心脏。”
“根据守望先锋——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你哥哥的争斗以及他失手杀死你的事情,不会是他的本意,现在岛田半藏已经放弃了全部的继承权,只身离开了花村,去向不明。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和你哥哥的事件背后,应当是有人在搞鬼。”
“如果你想追查下去,为自己报仇,守望先锋会帮助你,治愈你。”
——你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我,对吧。
“哦,我们——是的,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
“可我只是个医生,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可管不着。”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继续活下去就可以了。”
鬼使神差的,源氏答应了下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也只是让自己的下巴微微颤动了一下。无奈之下,他默默看向头顶斜上方——
——是的……我想活下去
女人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显示屏,旋即绽开了一个无比欢喜的笑容。她俯下身来,轻轻的说道:
“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吉拉·齐格勒,从此刻开始,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