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才稍稍顿了一下,这才续道:“我身旁和安和胜两人直抢出门口,便冲出庄门外,被撞倒的阿详跟小驴子从地上起了身,见六儿和狗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几人围将上去便要去扶起他们,走过去这么一瞥之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地上那狗子双目紧闭,额头上鲜血直流,染满了整个脸庞,那六儿亦是双目紧闭,只是身上并未流血。
我蹲下身子便扶起了那六儿,使劲摇晃了他身子几下,叫了几声六儿,但他兀自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我心想:‘坏了。’伸手一探他鼻息,心中一惊,六儿竟已断气了。抬头望了望狗子那边,只见扶着狗子的阿详不住摇头,说道:‘狗子死了!死了!’我瞧狗子额头上鲜血直流,猜想他定是给那人一掌打破天灵盖毙了命。
我又察看了一下六儿,发觉他脖子上有个鲜红色的血手印,除此之外全身均无甚明显伤痕,想来应该是给那人生生掐断气的,于是我想想六儿身上有个血手印,那狗子会不会也有呢?便起身跑到狗子那里,用衣袖擦掉了他额头上鲜血,果然见得狗子额头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鲜红色血手印。”
白旭突然开口打断了章才的话,问道:“那掌印是不是只有四只手指,缺了小指?”
章才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那掌印五指健全,跟普通手掌没什么区别。”
白旭点了点头,喃喃道:“五指健全这就不对了,若是他的话不应是如此。”
萧湘笑了笑,已知白旭问此话是何意了,道:“白贤弟,我俩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你是不是猜这掌印是‘森罗血印手’?”
白旭道:“没错,这森罗血印手阴寒无比,一中此掌,必留一血手印,不管中掌者是生是死,血印都需十日之后方才消散,此乃‘阎王’五不见甚为出名的绝技,死者都是为血手印所毙命,这森罗血印手甚为吻合。”
赵大山抬了抬手臂,坐直了身子,道:“这之前我也想到过,只是那‘阎王’五不见左右双掌之上小指都已不见,只余四指,若是五不见的话,怎么死者身上血印皆是五指齐全,再说我与那五不见素不相识,他怎要取我性命,所以定然不是那五不见。”
白旭道:“赵兄所言甚是,这奇怪之处便在这,江湖中能于中掌者身上留一鲜红色血印的唯有森罗血印手,但这森罗血印手又偏偏只五不见一人会,从不外传,这事情果然蹊跷。”
萧湘道:“且再听听事情如此,再从中寻些线索,说不定便能一解此疑惑。”
白旭点头微笑,道:“章才,接下来如何,你慢慢道来。”
章才应了一声,便道:“我们几人见六儿跟狗子惨死,都是咬牙切齿,正想冲出庄门口去找那敌人,突然之前冲出庄门的和安和胜两人跑进庄门来。
和安摇了摇头,道:‘庄门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家伙定是跑了,狗子和六儿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道:‘死了!给那家伙打死了。’和安和胜两人都是吃了一惊,望了望躺在地上的狗子跟六儿的尸首,登时怒不可遏。
和胜骂道:‘他娘的乌龟王八蛋,狗子跟六儿死得可真惨啊!’我一想,已是闹出了人命,这事可不小,得赶紧向领头报告下,看看要怎生处理,便道:‘大伙先把狗子跟六儿的尸首抬进去些,我去找领队的来看看,那乌龟儿子杀了人就跑,以为这样便没事了吗,敢在我们赵家庄撒野,迟早要把他揪出来。’
我这话音才落,突然间只听一声哈哈大笑声响起,声音甚是充沛,入耳嗡嗡作响,似乎是在我们头上屋顶之上,一声才落,又一声哈哈大笑声一响而起,只是听其方位,似乎离我们有些距离。我当时心想这发出笑声的定是那杀了狗子跟六儿的人,他发第一声之时在我们头上屋顶之上,第二声时便已远了,肯定是要逃了。杀了人竟还敢这般猖狂大笑,我们几人登时勃然大怒,循声辨向,快步便向那笑声所发方向追去,才跑得几步,耳边传来一声冷笑声:‘老子不骂人,何物等流,你们这群蠢猪,想跑哪呢,老子不就在这。’
这声音十分清晰洪亮,好似就在我们周围,我们几人闻声都是大惊失色,刚才那人的笑声还离我们有些距离,怎么就这么片刻间就到我们周围了。我们几人四顾环视,却未发觉那人的身影,突然和安一声大叫:‘在那!那家伙在对面屋顶上。’我们其余几人一听这话,目光都是齐刷刷地便往对面屋顶上望去,果然如和胜所说,只见对面屋顶上一个人正盘腿坐在屋瓦上。”
萧湘打断章才的话,说道:“且慢,你说说那人长得怎生模样?”
章才回道:“那人约莫三十几岁的模样,身子甚是丰腴,油头粉面,腰间围着一条十分显眼的白色绸带,左右两边各佩有一根约莫三尺来长的方形银棍条。”
萧湘听罢,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武林中身子丰腴的成名人物倒也不少,只是没有这么一个以方形银棍条做趁手兵器的人物。”望向对面椅上白旭,道:“白贤弟可有头绪?”
白旭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有!我印象中倒是有这么一个差不多的人物。”
赵大山不禁‘哦’了一声,这几日来他一直为此事愁眉不展,此时一听闻得白旭有这么一号符合的人物,迫不急待便问道:“是谁?”
白旭道:“我所说的这号人物便是那冰峰派冷峰之上,‘一绝双冷’双冷之一冷剑锋的弟子云天雄,此人身材肥胖,善使一对方银棍,年纪也差不多。”
萧湘此时正欲饮茶,茶杯刚及唇边,一听此话,突然顿住,脸色微讶,说道:“若当真是此人的话,那此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牵扯到冰峰派,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这冰峰派可是武林中一大派,比之三合剑盟名声尚要威盛。西域之地有三大派:一天言宗、二冰峰派、三盅宗。这当中天言宗以低调二字出名,盅宗以神秘二字出名,冰峰派以霸道二字出名,江湖中有言曰:宁罪盅宗,不惹冰峰,宁惹冰峰,莫犯天言宗。
这当中盅宗是最神秘的门派,以炼盅养盅用盅出名。盅之一物,恶名远扬,江湖中之人无不谈盅色变,因此这盅宗被认为是邪门歪道,武林中正义人士人人欲除之而后快,无奈盅宗太过神秘,往往连其门徒都见不得,更莫谈灭之了。
至于天言宗则是超然的存在,门中有五大高手,江湖人称‘三天两言’,江湖传言三天当中每个人都是不亚于游龙变的存在。当然这也只是传言,若当真如此,那‘三天’岂不个个有能力登上奇峰了,那登奇峰的人可不是区区四个了,这当中或有夸大之嫌,但武林中人对天言宗的忌惮却是毋拥置疑的,从那宁惹冰峰,莫犯天言宗的话语中便可略窥得一二。不过天言宗虽强,却极为低调,甚少理会江湖中事,说天言宗是江湖中一个门派,不如说是个隐门派。
而这冰峰派,派中宗门分于两峰,一处位于冷锋之上,一处位于寒峰之上。冷锋之上有三大高手,江湖人称‘一绝双冷’,寒峰之上有两大高手,江湖人称‘一颠一寒’。冰峰派以正道自居,但其门人都甚为傲慢,行事往往横行霸道,不折手段,派中长辈更是护短,武林中人对冰峰派多有怨言,只是碍于其势大,不敢惹之,若遇冰峰派的人,多远远避之,唯恐生事,因此萧湘才有这般说法。
无言自顾喃喃道:“冰峰派……”他说的甚细,几不可闻,因此白旭几人倒也没有注意。
赵大山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云天雄,我与冰峰派毫无瓜葛,我连他们帮中的普通帮众都不曾相识,更莫说认识那云天雄了,得罪他就更无从谈起,无缘无故他怎会来找我麻烦,要取我性命,因此这多半是个巧合,断断不会是那云天雄。”
白旭思索了下,说道:“既不是那云天雄,那我可想不出个符合的人物了。”
一旁许久未语的无言插嘴道:“赵伯伯、萧伯伯、白师叔还有一点你们没有注意到。”
萧湘、白旭、赵大山三人一听此话,都是‘哦’的一声,各自对望了一眼,赵大山问道:“哪一点,贤侄不防道来。”
无言淡淡一笑,说道:“刚才我听章才叙说的过程过,发现那人有个特点,十分明显,只是大家一时都没在意罢了。那人说话之前都有一句:‘老子不骂人’他开口之前都说不骂人,但随后却又骂了人,料想是这人随口一直这般讲惯了,因此出口便是这话。我们不防从此入手,看看江湖中有没有人喜欢这般讲话。”
赵大山点了点头,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线索,只是我想不出江湖中有个爱这么说话的人。”说罢望了望萧湘跟白旭,意思自然便是问他们两人可曾想到?
萧湘跟白旭先后摇了摇头,均是毫无头绪。赵大山叹了一声,道:“罢了!不必着急,叫章才再讲下去,总能找到些许线索。”吩咐章才道:“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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