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皇宫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件是贵妃娘娘养了好几年的百灵鸟忽然惨死在笼子中,一件是夜晚起夜的宫女说自己在冷宫看到了白色的鬼影,一件是一向健康的七皇子忽然高烧不止,整夜整夜的说着梦话,太医来了却查不出结果。
但这些都被一件事盖过了风头——
十殿下轩辕翰玥被立为太子!
虽说嫡子立为太子符合祖训,可在这位嫡子上头,还有好几位已经或差不多成年的母妃身世不凡的皇子,更别说如今制杖风权的贵妃娘娘底下所出的大皇子!
而且这位十殿下的年级,委实小了点——才十二岁!整日不是招猫逗狗就是连上书房的课都常常逃掉。
如此太子,立得实在太过儿戏!
有一些大臣听见这条圣旨回家整夜整夜的失眠,唉声叹气的为国家未来担忧。
甚至还有大臣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旨意的,全被皇帝狠狠的骂了一顿,灰溜溜的回了家。
听着那些大臣说着十殿下如何如何年幼,如何如何不符合祖训,皇帝烦的真想甩一句话拍在他们的脸上:朕要立谁就立谁,关你们一铜板事!
轩辕翰玥倒是乐得清闲,因为那些大臣根本找不到他!
一般的纨绔子弟都爱去的青楼赌场这位太子根本不去,反而对京城各个地方的武馆兴趣盎然,前去观摩打斗。
经常有人能看到一位身着不凡的少年骑着一匹枣红色马匹绝尘在京城各处,不是去踏青,只是单纯的乱跑!
想找太子聊天或表忠心的人数不胜数,可奈何对方的行动实在是太过变幻莫测,早上还在京城北边,晚上就跑到京城西面去了,完全凭心中所喜,连个规律都找不到。
太子这边玩的乐不思蜀,萧泓峥过的却没那么的美妙。
在冥夜国,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人,叫哥儿。
他们有着男人的外表,却可以和女人一般生儿育女,但一般育率都不高,甚至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在冥夜国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哥儿和男人的区别,就在于,他的肩膀上,会有一朵特殊的花。
萧泓峥被父亲叫到面前,他看着父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水的面容,心里有些没底。
“父亲。”已经十六岁的萧泓峥生得唇红齿白,仪表堂堂,也是能让女子一见倾心二见非卿不嫁的俊朗少年,只不过平日里板着一张脸,气势老成,才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他的样子。
萧昊君看着面前面露疑惑的长子,心中就忍不住的滴血。
这么好的儿子,为什么偏偏就是个哥儿呢!
想起昨日妻子哭着告诉自己不能给萧泓峥娶妻的原因,萧昊君心都凉了半截。
冥夜国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若底下无子出,那么家主之位就会让旁枝的人继承,萧昊君少年时因贪玩,被太医诊断说此后难以有子,当时就一个霹雳。
当时适逢上一任家主去世,正是本家旁枝争权争得厉害的时候,萧昊君这个本家唯一的男丁被诊断出这个毛病,当时就像一滴水掉进油锅,所有人都炸了。
所有人都盯着萧昊君的妻子正怀着的那一胎——正是萧泓峥。
萧昊君的妻子林氏知道相公对自己这一胎寄托的希望,即使有很大把握是男胎也有些瑞瑞不安,导致胎儿早产,生出来一看,却傻眼了。
的确是个男胎,可也是个哥儿!
当时林氏就懵了,听着外边相公焦急的问话,一咬牙瞒了萧泓峥的性别,用特殊的办法将那朵本就颜色接近肤色的花隐藏起来,一直到今日,听见相公要给萧泓峥选妻才慌了神道出了真相。
萧泓峥听完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下意识摸了摸右肩那块不规则的胎记,神情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几年前在御花园见到十皇子,对方惊天一言:‘你想做官吗?宰相如何?’
萧泓峥慢慢找回散落的焦距,重新汇聚在父亲脸上,一字一句的说:“父亲,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家主之位是小,欺君可是死罪啊!
唯一能保全家人的方法,就是手握重权,即使事情败露,至少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萧泓峥脚步沉重的走回房间,一只信鸽在窗边等待已久,见到他连忙煽动着翅膀飞来,叽叽喳喳的叫着。
萧泓峥抚了抚信鸽雪白的羽毛,从脚下拿出了那封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些日常琐事,只不过落款处,明明白白的写着“轩辕翰玥”四个大字。
自那日御花园一别,萧泓峥与轩辕翰玥就再没有见过面,却用信鸽保持着联系,关系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只不过是君子之交淡然如水罢了。
萧家根基不稳,虽然从龙之功很诱人,但这样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世家,萧泓峥有八分相信对方会在必要的时候舍弃,可他们萧家承受不了舍弃的代价,所以他一直回避对方的招揽。
如今,却是不行了。
萧泓峥深吸一口气,抬手研磨,一封信不一会就写好了,系在信鸽脚下,看着信鸽远去的背影,心里越发沉重。
另一边,轩辕翰玥又跑到深山老林里,用自己制作的弓打猎,好运气的射到一只麋鹿,吹了声口哨,转头对旁边报剑而立的男子笑着问道:“阿木你不来玩吗?”
男子微微摇摇头,嘴抿得紧紧的。
此人,正是四年前,轩辕翰玥救下的夜闯皇宫的小贼,不过如今他可是自己手底下影卫的头头。
当年轩辕翰玥猜测对方是自己皇兄派来的人,却不想那只是个误会。
阿木是轩辕翰玥给慕容亦的称呼,因为对方就像根木头一样呆呆的,经常给轩辕翰玥一种在养儿子的无奈感。
慕容亦本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教准左护法,却不想被另一个邪教一锅端,身负重伤的跑了出来,那枚玉扣,是他的师傅左护法近日帮人干事受的信物,慕容亦跑出了时顺手将玉扣带在身上,想着好歹是师傅的遗物。
虽然慕容亦对这个师傅没什么好感,甚至厌恶整个邪教。
没想到,跑出教后,后面跟着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走投无路下,只好闯入皇宫,对方果然忌惮不敢再追。
松了一口气的慕容亦眼前一黑就倒在冷宫,被轩辕翰玥绑房间里,最后被轩辕翰玥巧(威)舌(逼)如(利)簧(诱)的劝说下加入自己麾下。
知道对方木讷的性子,轩辕翰玥无奈的耸了耸肩,恰好瞄到天空中超他飞来的信鸽,就转过身去看信了。
一封信不长,甚至可以说只有那么几句,可就是这样,轩辕翰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容亦疑惑的看着毫不掩盖喜悦的轩辕翰玥,只见对方手里捏着一封信,在空中甩了甩,道:“哈哈哈!阿木!以后有人给我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