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才出生，不宜出门。可破产就在眼前，秦城也顾不了许多了。鉴于第一天感受到的压力，秦城小心措辞地给莫东打了电话，那边迟疑了半响，约定在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秦城就醒了，看了下床头的闹钟，六点都没到。了无睡意的秦城还是起身了，来时的那套衣服已经被万能的未来洗衣机洗好烘干熨烫过，不然只有这一套衣服的秦城今天就没得穿了，看来在回老家打包行李前要去趟商场了，秦城为今天的行程默默地多加了一项。
相对于空空的衣柜，厨房里的冰箱倒是让莫东派人给塞得满满的，为自己煮了个简单的煎蛋面当早餐，秦城兑好一瓶奶温着，上楼把还在睡的秦楚抱下来。经过一周的练习，秦城的一系列动作还算熟练，秦楚在他怀里硬是没醒。抱着又睡了半个钟头，秦楚哇哇张嘴开嚎，秦城这才开始喂奶换尿不湿。
从小看老，秦城觉得秦楚这娃今后脾气一定差不了，只要吃饱喝足身上舒服了，哼都不会哼一声。把襁褓的大檐帽拉好遮住秦楚的脸，秦城才抱着他出门了。
到楼下，昨天约好八点的莫东已经早到有一会儿了，正靠着车门抽烟。看到秦城抱着秦楚下来，踩熄烟头，伸手在空中挥去凝结的烟雾，几步上前挑起一点秦楚脸上的帽子，看到小包子正闭着眼安静地睡着，嘴角不禁向上勾了一下：“这两天，他闹腾没有？”还是有些怂他的秦城忙不失地摇头：“没呢，好吃好睡的，听话得很。”掀起眼皮轻轻瞄了他那一脸紧张的表情，莫东轻哼一声：“那就好好养着吧。”话落就转身当先向墨蓝色的悬浮车走去，秦城连忙紧随跟上。
电视台离公寓不远，坐公交车的话就六站的距离，却已经在h市的三环边上了。这里原是h市某服装厂旧址，当初拍下来的地皮包括整个产业园区。组建电视台的时候并没有用完，秦城刚一下车就看到在一片偌大拆迁过的荒地上伫立着一栋五层的矮矮宽宽的工作楼，旁边那更矮更宽的两层建筑应该是摄影棚。
三环是三年前才开始开发，邻近地带一片冷清，连个路边摊都没有。秦城走进工作楼才发现还有更冷清的。一楼大厅正中央的接待台一个人都没有。莫东不理会他的呆愣，领着他直接从电梯上到五层：“现在台里的情况很糟糕，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没几个人了，五楼以下差不多都空了。我昨天给执行台长曲乐打过电话了。”莫东双手插在裤兜，状似专注地盯着上跳的楼层：“你一会儿就可以宣布是现在主动关闭还是四个月后被迫解散电视台了。”
为莫东笃定的语气气恼地秦城咬牙回道：“我是不会让它关闭的！”说着见门打开了就用力挤开挡在门口的莫东踏出电梯。看着那仿若冒着熊熊烈火的背影，莫东摸摸鼻子，快步跟上。秦皓，希望这不是所托非人吧。
第五层是电视台所有高层的办公室，如今只有最里面的台长办公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曲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盯着桌上连夜整理的资料发呆。曲乐自认是个有能力的人，当初与某人私交甚笃，又想脱离家族独自创出一番事业，才受邀来当一个新成立的电视台的台长。也因此在自家老板出事后的一年时间里没有离开，在某些外援撤手后尽全力地撑了下来。虽心有不甘，但曲乐不认为新老板会做出除关闭以外其他选择。何况得到的消息说那还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破孩，能扛住事儿吗？
想到被迫离职后回家的遭遇，曲乐一阵头疼。
秦城来到办公室，见到人不禁咂摸了下嘴，又是一张高颜值的脸，只是相对于莫东的锐利，这人更显温润。
看到秦城身后的莫东，曲乐意识到站在门边这个抱着小孩的大眼睛少年就是自家小老板，立马迎上前来。莫东为两人做了简单介绍，两人都比这身体年龄大，秦城顶着张青葱脸毫不犹豫地喊哥了。秦城发现曲乐一直在偷偷瞥着手里的秦楚，也就大方地揭开一点帽子让他看个清楚。自己小包子这么漂亮还怕人看？不自觉有了儿控属性的秦城心想。
曲乐还真就又凑近了点看个仔细，不过见秦楚感受到光线有些不满地哼哼，秦城立马又把帽子拉好，曲乐也退开了。
都不是磨叽的人，曲乐转身拿过桌上的资料等秦城两个坐下来就准备汇报，结果秦城站在门口没动：“曲哥，你带我在这边转转，有什么边走边说，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底。”
听到这个要求，曲乐愣了下，也就从善如流地在前面引路：“现在这里只剩下27个职员了，都是刚出大学没几年的年轻人，我问过他们，都想做到最后一天才走。。。。。。”
五楼的其他办公室都是空的，四楼也没人，三楼和二楼有几个演播厅，里面所有器材都保存完好，却只有三个演播厅被布置过。“以前我们台的节目只有三个拿得出手，时事新闻、快嘴军事和嘻哈俱乐部。不过现在都停播了。”秦城打量着大大小小的演播厅：“为什么？”
“快嘴和嘻哈的主持人被挖走了。时事方面我们现在拿不到第一手资料了。”曲乐叹气，上面没人难办差啊！
三楼的监播监控部里有几个年轻人在值班，听介绍说是新老板来了，有些局促，见曲乐很快就带人离开，都松了口气，当然也免不了一番对新老板的讨论。
“我们台最初成立的时候，就买进了几部比较经典的地方性电视剧。本来以前我们跟星辉娱乐公司合作密切，拿到不少他们制作的电视剧的首播权，不过现在合作中断，只有靠这些老片子撑门面了。现在剩下的订阅用户大多都是为这留下的。”
“合作中断？那违约金呢？”秦城有些疑惑，因为在财产报表上根本就没有这项收入。“没有合约，哪儿来的违约金？”曲乐苦笑，却也没多说。
秦城更加不明白了。在这里电视剧可分首播权、次播权和独播权。独播权相当于买断，电视台的几部老电视剧就是买的独播权。至于星辉娱乐，秦城的记忆里有印象，是一家大型的娱乐公司，地址并不在h市。他们公司里一线明星有很多，其中不乏影帝影后，出产的影片电视剧质量一直很好，根本不愁销路。很奇怪，就这个小电视台，没有具体的合约就给首播权，而且账目上也没有购买首播权的支出。在哥哥出事后的三个月就单方面地中止了合作。听说星辉娱乐的老板姓楚？
一楼都是会客室和训练室，没什么好看的。秦城就直接从二楼相通的走廊来到旁边的摄影棚。这里和工作楼的各功能室一样，都是设备齐全的蒙灰状态。据曲乐所说，由于当初组建人财力雄厚，电视台就设备方面是最不缺的，而且这些留下来的都不算最好的。最好的那一批设备在半年前就租借出去以供养台里的运作，到现在还没收回来。
这种状况让秦城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只要有足够的人手，自己的计划还是能得以实现的。
秦城拍了拍手里开始闹腾的小包子，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曲乐和莫东，扔下一个炸弹：
“曲哥东哥，我们自主拍个电视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