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梦醒了

13.清溪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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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终于与顾潜正面交锋,几年后的相遇却是在战场上拔刀相见。董鄂部被哥哥打得精疲力竭,已无力再反抗,眼看就要攻入城池......

    顾潜请求拜见哥哥,哥哥不见,顾潜也只能被拦在营地外面。

    我身上裹了好多层衣服,具体是多少层我也不想再去数了,只知道穿着这厚重的衣服我连走路都成问题。现在已是北方深冬,风刮得越发的厉害,他们说北方的冬天是干燥的,我信了,我的脸已经干得不成样子,这战场上没有一点的化!装!品!无奈,我只能每天定时地在这大山里找些已稀缺的富贵籽和红果来补下水。

    我在这山中找着我的红果,无意间瞥见正前方的树干后有个背影,倚在树干上。他转向山下,准备下山,突然看向了右边的我。我被吓了一跳,他不是哥哥部队上的士兵,穿着像一位将军,但又不是哥哥的部下。而且,我觉得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一直疑惑地盯住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他坏笑着,像下痞流氓般走过来。我脑海中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下意识地转头就跑,可这山路本就难走,又有厚重的雪覆盖着,还未等我跑开,就“啪”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我听见后面一阵“哈哈哈哈”的狂笑声。你这混蛋,吓我也就算了,我现在五体投地都是拜你所赐,你不但不内疚,还嘲笑我,要不是我穿得厚,摔得个倒残不残的,我的后半辈子可就毁在你手里了。我不服气地爬起来,顺手抓了一大把的雪,顺势往他身上一扔,“你这个混蛋。”

    我越扔越觉得好玩,就开始追着他扔,他来不及俯身去捧雪,只得拼命地往前逃命。追了他一段时间后我才觉得没有了趣味。我突然看见了这山中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原来这山中是有一大瀑布的,只是现在被冰给凝固住了,湖面也是厚厚地一层冰,天空没有再飘雪了,倒有些温暖地阳光洒下来。

    他见我不再追他,也就不再跑了。走到结满冰的小湖前的石板上坐着,把长剑放到右边的雪泥中。我走过去,坐到他左手边上的石阶上。

    “我没想到他会把一介女流之辈带到战场上来。”他坏笑着看着我。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一介女流,男女平等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着头狂笑,“何来的平等?”他给我使了个眼色“女人就如这身上的衣服,换了就换了。”

    我不想理他,跟一个封建王朝的公子哥谈平等是不可能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要回洄城吗?”他开始忧伤起来,我看得出他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我被他这样突然一说吓了一跳,觉得他有些反常。你们这些习武的人是不是都是刚柔两面切换自如啊?我整个人都无语了,但看他如此凄凉地看着我,我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我咳嗽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他好像也觉得自己很好笑,整个身体都颤动着,笑得很奇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你回去了,就帮我带个信,如何?”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写信回去”我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等仗打完了,自己回去?”

    他扭过头来,“打完仗?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呵呵!”他苦笑了一声。

    “什么话?”我看见他眼睛突然有了些神,整个人都提了些精神。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就是帮我看看李梓铭还在洄城吗,如果还在,就叫他给我写一封信;如果不在......”他没有再说下去,僵硬地笑容挂在那饱受风霜的脸上。我不知道这一两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能看出来的,也仅仅是那眉宇间的一丝凄凉,性情寡淡,好不似一习武之将。他面朝早已空了的瀑布,开始傻笑,回音凉绕,疯癫之至。

    乌云飘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熹微的日光,天空中散下最后一缕阳光,反射到他的银白铠甲上,好不耀眼。这几年,他经历得很多,我觉得他过得并不好,先前那么蛮不讲理的官宦子弟,现在竟变得这般淡然,那时的贵公子气好似也被打磨了般。

    或许是出于好奇,亦或许是出于同情,我竟幻想着愈合他心中的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一日,我们谈了好久、好久,忘却世俗,忘却时间,上天入地、从古至今、道德伦理,无所不谈,他说他有全套的《金瓶梅》,问我要不要看,他拿来给我,被我一口否决了,这些知识我知道得还少?要不然如何捍卫我老司机的称号。

    “你不是他妹妹。”他突然肯定地说。我又被他吓到了,“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他又开始坏笑起来,果然,他身上那种流氓气质还是没有被埋没啊!我右手在空中左右摆着,“算了,算了。”

    “你这小女子,倒也有趣,哈哈哈哈哈!”他今天心情貌似不错。我给他了个白眼,“董鄂部快被灭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还在这里放松心情?”他笑得更厉害了,“我本就不是女真人,何来的担心?灭了就灭了呗。”

    “没人情味儿的家伙......”

    “对了,你和......李公子?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只要一在他面前提到任何关于李梓铭的事儿或人,他就会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些忧伤!“怎么了嘛?一提到他你就变得这个样子。”

    他不说话,一直盯着湖面的冰。

    “好了好了,不提他了行不行?我要是回去我一定帮你带话,行了吧?”我把手伸出来,对他作揖,想逗他笑,可是他只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嘟囔着嘴,“好心当做驴肝肺......”

    天突然下起了绵雨,轻风拂乱青头发,空中忽得一层轻灰纱,遮住与远方的人儿共赏的素日。

    他绷住了脸,偏过头,僵硬地笑容停在脸上,我这才看见他脸上那深陷的酒窝,那该是一怎样的脸?我说不清楚,阳刚又阴柔,愤恨又凄凉......

    “小的时候他救过我的命,我把他当成亲哥哥......”他突然开口,闭上眼,睫毛微翘。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平视着前方“要不是他,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十几年他只把我当成唯一的亲人,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李家过得是什么生活,外面的也人只知道他是李家的大少爷,呵呵!什么狗屁个大少爷!”他突然生起气来,大声地叫喊,抓起一块石头往湖面上使劲儿扔,那一堂的冰裂开了些纹路。

    我这才知道他俩以前都是孤儿,两个人相依为命,后来又陆续被关系颇好的李家和顾家收养......只怕是这李梓铭要顾潜去死,顾潜也是不眨半点眼睛的。

    ......

    只是,丹心寸意,愁君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