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铭在这小客栈睡了一宿后,天刚亮便上街闲逛去,坐到一摊铺里,吃着他的阳春面。这水边的人越来越多,李梓铭坐在木栏里面,却有种自己要被挤下水的感觉,草草地吃完面,就起身沿着小河流走着。街上的人几乎人人都在谈论着这许小姐抛绣球的事,成群结队的公子哥都聚集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李梓铭觉得好玩,便跟着他们,想去看看这绝世美人到底是有多美。
许府并不是建在水边的,走进一条条石巷中,高矮不一的房屋遮住了远处的风景,石巷上走着很多的人,准确的说,是很多的男人,李梓铭在这群男人中认出了昨天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富人。没过多久,李梓铭就跟着这群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地男人来到了许府的侧门前。
这许府果真是大户人家,光是这侧门就修得高贵不失典雅,简陋中透着奢侈。这侧门后面是一个绣楼,门前不再有房屋,较为平旷,果真适合用来扔绣球。阁楼上站着几位穿着上好绸缎的丫鬟,这许府对下人也是大手笔啊!李梓铭心里想着。这许小姐一直不露面,当然,期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不过不光是男人了,也有些妇人,老人带着小孩儿来凑热闹的,这侧门渐渐杂闹起来,李梓铭挤在人群中,觉得很不舒服,便想挤出人群离开。还未到李梓铭挤出人群,阁楼上突然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大伙儿就更闹了。
李梓铭这会儿倒不往外挤了,来都来了,还不看看你这大家闺秀长啥样?
那男人说话了,“父老乡亲们,先不要闹了哈!我家小女马上就要出来抛绣球了,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李梓铭在人群中不耐烦地等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许家大小姐给等了出来,李梓铭向阁楼看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红衣圆领长袖婚衣,头上戴着装饰复杂的红凤冠,轻锁眉头,眼睛红肿,似哭过一般,大眼红唇,脸上抹了些粉底,这许小姐皮肤白皙,睫毛弯翘浓密,眼神却十分忧郁,似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美人。身后两名不俗的丫鬟,一丫鬟端着绣球,低着头。
冰美人不带任何感情地向下扫了一遍,直到,瞟见了李梓铭,李梓铭正睁着他那桃花眼向上注视着她。那冰美人看向阁楼上的栏杆,抿嘴微微一笑,侧了下身,向左边走去,下面的男人全都向左边挤,李梓铭站在他们之间也被挤得向左边移动着。那许小姐向右走,这群男人又全都向右移。
李梓铭不喜欢这种感觉,热闹也凑了,人也看了,那就,走罢!只是方才那许家小姐看见我后笑是什么意思?江南如此多娇,我得趁这几日赶紧好好地游玩一番,恩,好好游玩一番,可现在最着急的事是我要怎样挤出去啊?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的最左边,眼看着就要挤出去了。
“呆子!”他听到上面有人说着什么,就转了个身向上瞅瞅,哪知一个绣球抛过来,正中怀中,手里抱着个圆圆的东西,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人有的懊恼,有的祝贺,有的看见李梓铭的样子觉得好笑便哈哈笑起来了。李梓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朝怀里一看,一个大红绣球正被自己捧着。我算是是知道了这许家小姐为何见我后要笑,只是我这只闲云野鹤在这里留不长咯!他想到这里,便把绣球往右边一扔,自己便挤出了人群。
“公子,请留步!”刚刚那中年男子站在绣楼上喊着,许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梓铭回身对他恭敬地行了个礼,便转身要离开。
“公子,请留步!我已将小女许配给你,你又何必急着离开?”
“许老爷,恕鄙人不能娶许家小姐,我乃外乡之客,初到江南,闻城中倾城美人抛绣嫁夫,便想来凑个热闹。今实得姑娘芳容,乃是三生有幸,如若是能够娶回家,那便是祖上荣耀了,只可惜......”还未等那许老爷询问缘由,自己便胡说八道了起来,越来越佩服自己这种不要脸的文采了,以前在顾潜身上学到的到这儿竟也能派上用场。他眉头紧锁,目光凝聚,“只可惜小的只是个久不立业的闲人,过几日便要离开,况老爷府上招的也是上门女婿,于我实在是各背一方!”
“不管如何,我家小女已将绣球抛与你,你也接住了这绣球,这父老乡亲都是看着的,不能是你说不娶便不娶的!”那老爷甩了甩袖子,刚正地对着李梓铭说。
看来顾潜身上那种不要脸的流氓气质我还只是学到了皮毛,只是现在该如何是好,他们若是要强行逼婚,对于我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这许家小姐长得的确是不错,美人有谁不喜欢的?只是,我现在......
李梓铭被逼得进了许府,却始终不与许小姐拜堂成亲。
李梓铭站在北苑,看着园中花卉。
“你是不是真的不愿娶我?”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
李梓铭转过身,这许小姐已经换下了婚装,一身粉色罗裙,头戴一简约的玉簪,秀发及腰,脚穿一白色绣花布鞋。
“许小姐,不是我不愿娶你,只是我过几日便要离开,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说是不是?”
“必须走吗?”许小姐期待地看着他,李梓铭站在原地不说话。“只是这消息已经传开,你走吧!”
李梓铭心里一紧,若有所思地看着许小姐,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
“你当真要走?”许小姐颤抖着说。
李梓铭背对着许小姐,深吸一口气,“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对不住许小姐了......”
许小姐面容愁展,“是谁家的姑娘?”
“你又何必纠缠着问呢?”李梓铭注视着前方,双手背在背上。
“我只是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能够让公子这般牵肠挂肚,她......是哪里人?”
李梓铭瞥了一眼身后的许小姐,“我同乡。”说罢,便向前走去。
“公子!”许小姐向前追了几步,压低声音问着自己,“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