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发现另一个我并不在床边。我已经有些习惯被他盯着起床的感觉了。当他不再偷看游戏睡觉转而看我睡相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要开始回应我的感情了。怎么会呢,他只是个呆子。
“呐。”
“怎么了?另一个我。”他与心之房间的房门对视了很久,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这不是废话吗?
“如果孔雀舞的话你真的听进去了,我想你现在应该去拜访小游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你凶什么?”
“我…另一个我,抱歉……”
“你已经找到你所应见又不可见的东西了。如果你不说出来,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呢?”
“另一个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原先一直没觉得游戏他对我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是很可爱,小小只的却十分有原则,也很体贴。但这些只是让我喜欢他,并不能让他对我产生什么影响,而他的勇毅,他不卑不亢的人格,使我在被他需要的时候感到无比荣幸,能被人需要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你理解我的感受吗?”
“我不理解。”如果说不被人需要的感觉是比食不果腹的灾民还要贫困,那我能理解,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在游戏遇到攻击时,我对他的保护一半出自于自身受到冒犯的愤怒,一半则是出自于容器受威胁时的本能。即使游戏吉顺无咎地度过一生,我也不会有半点寂寞。不会。
“是吗……”像是回避尴尬一样,他的视线移过我的面孔,看向他自己的左肩。“海马败给贝卡斯后,我曾动摇过。那时你说我是‘怕救不出双六而不安’,其实不然。我怕的是搭档看到他保下的海马的命轻易断送在贝卡斯的手里,会崩溃。我以为他会觉得自己的努力白费了,不仅和我产生了矛盾,还险些损失了拯救爷爷的机会,是我的话,定是怒不可遏。”
“你的话确实是会,不过游戏不会。”
“嗯,他非常温柔。”说到游戏时,你的眼神也非常温柔,你不知道吗?“他那时心里仅仅是担心海马的安危,在得知海马只是灵魂被封印时,他竟然松了一口气,觉得只要我能赢了贝卡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另一个我,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的惊喜,他怎么能这么美好?”
“……他并不在意那些被辜负的牺牲,他在意的只是你会不会因此和他闹别扭。”你也像他一样美好啊……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未说完,他双手覆上自己的脸颊,似是被什么耀眼的光芒眩了目,却是在掩饰欣慰的笑容。“另一个我,你说搭档现在的心中,我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我不知道,我不是他。”
“另一个我。”眼睛透过指缝望着我,眼里满是期待,你是傻了吧,能期待我说出什么好话来。
“别撒娇,我真的不知道。你如果连那份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我实在帮不上你的忙。”另一个我,你真正缺失的东西,不就是向前的勇气吗?我们没有曾经,本来也不配拥有未来,但是游戏的出现,赠与了我们如新的生命一般的时间。与海马的一战中,你因为游戏输掉游戏而不满,正是因为你没有面对自己真心的勇气。在卸掉拯救双六的使命之后,其实你也不希望海马就这样死掉吧。你也犹豫了,但还是选择攻击,这正是你无法面对输掉后的情景的证明,游戏替你做了,他承担了一切责任和后果,你那时就该明白,他是弥补你缺陷的关键。当然我还是觉得我才是最适合弥补你缺陷的人,对我来说,海马死了是很可惜,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相信他会心甘情愿去赴死的。
“另一个我?”
“啊?怎么了?”
“你怎么了,一直在愣神。”
“你到底要不要去游戏那里?”
“我……”他低着头绞着手指,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你去休息吧。换我看着就好。”
“……嗯。”
——
‘胜者:城之内克也!’
“混蛋!老子终于赢了!”
“城之内!”众。
“游戏!杏子!大家……谢谢大家,我能赢都是因为你们对我的支持……”
“不,城之内,你作为决斗者独自面对对手的勇气是别人无法给予的!”
“说的没错,游戏。城之内,你是靠自己的力量战到了最后,你理所当然为此自豪!”
“抱歉了,游戏,王国的决斗并没有结束,我却自行画上了句号。”
“诶?半决赛的胜者就是你们两个,你们不要决斗吗?”
“没这个必要。我们来到贝卡斯的岛上的目的就是达到贝卡斯,拯救爷爷他们的灵魂并为静香获取奖金,现在走到这一步贝卡斯他已经不能回避和我的决斗了,我再和城之内决斗很容易暴露底牌给贝卡斯知道,没有任何好处。城之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游戏,我从来之前就知道最后打倒贝卡斯的只能是你,只是你已经背负了要拯救爷爷他们的使命,我真的可以把我的包袱丢给你吗?”
“城之内,你之所以能够获胜,不也正是因为背负的这些希望吗?”
“啊……”
“我一定会打倒贝卡斯的!不仅是为了爷爷,也为了海马兄弟,还有静香啊!”
“昂!游戏!”
“贝卡斯!给我从看台上下来!决斗的时候到了!”
【“另一个我,我要上了,这次是我必胜也不得不胜的决斗,爷爷也好,海马他们兄弟也好,还有静香的医药费,我一定要全部得到!”
“祝你武运昌隆。”
“嗯!”】
另一个我,我和游戏会心里为你加油,当你打倒贝卡斯之时,就意味着你战胜了曾经的自己,这将使你成为更高贵的存在!
——
“我发动魔法卡,魔术师礼帽!将这张卡与黑魔导组合!”
“这也是没用的,游戏boy,我既然能看穿你的心灵,自然也能轻易洞察黑魔导所隐藏的位置,哼哼哼……”
“可恶……”
【“另一个我!另一个我!”】
那是,游戏的声音。另一个我,你在做什么,回答他啊!
【“另一个我!拜托你!听听我说的话啊!”】
游戏的呼唤回荡在心之回廊,另一个我在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这到底是为什么?游戏的声音为什么传不到另一个我的身边?对不起了另一个我,现在正是危急之时。
我推开了心之房间的房门,游戏仍焦急地在回廊中呼喊。然而当我站在回廊中时,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尝试合上房门,在心之房间里能清楚地听到游戏的呼唤。
这样吗……
游戏,你也还对另一个我抱有担心吗?你怕他仍然在为之前的事而不满,却难以抑制自己想要帮上忙的那份热心,在呼唤着另一个我的同时,内心却因为畏惧接触而产生抗拒。不,游戏,这不适合你,你应该是无比的明媚和勇敢的,不应该因为这种小情绪而露出那样为难的表情,让我来帮帮你吧。
跟在徘徊的游戏的身后,我以为他是因为慌乱和担心而没有注意到我,但当我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时候,我的左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我将整个身体负在游戏背上,双手紧紧握住游戏胸前的千年积木,亲眼见着双手腾起的烟雾附着在荷鲁斯之眼上。另一个我,请你听一听,这是你心念之人的呼唤,他用着丝毫不比你逊色的执着在关心着你,请你听一听,那能弥补你内心缺陷的你的另一半的声音啊!
“另一个我……拜托你……”
“什么,这是!”
两个心之房间中间的回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另一个我回到了心之房间,而游戏正站在这里。
【“另一个我!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吧!”
“嗯,游戏……”
“这是第一次,我们在心中想见呢。也是我第一次成功和你对话,以前无论我怎样呼喊,你都听不到……虽然我一直能感受到另一个我陷于苦战,我却无能为力,不过现在,终于……”
“……为什么呼唤我?”
“……另一个我,拜托了!请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吧!你一个人没办法对抗贝卡斯啊!”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能够对抗贝卡斯的办法。”
“另一个我,说不定……说不定贝卡斯能看穿另一个我的心灵,却看不穿的我心灵呢……”
“这……!!这样啊!如果被卡死只能看穿一个心灵,那我们用两个心灵对抗他,或许……搭档!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嗯(点头)!!!”】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要好好解释很久,谁成想一拍即合。既然互相都形成了羁绊,怎么不早点敲开对方的房门,把心里话说清楚啊……另一个我是个呆子,想不通也就算了,游戏你那么体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没想到贯通两个心房,是如此消耗精神力的事……失去的双手到现在都没有复原,不管了,我要睡到你们取回双六的灵魂回到童实野市,在那之前我都不要管你们之间的事了……
……
【“搭档!”
“唔……”】
好难受,为什么上不来气?这具身体的机能指数急转直下,几乎到了无法运作的程度。另一个我到底在搞什么!
……说实在的,睁开眼后我着实吓到了,是黑暗游戏的领域,竟然渗入了心之房间的回廊,游戏的房门被黑暗敲开,明媚与童真被烂泥一般的黑暗不断汲取,依然无法照亮整个房间。贝卡斯这个卑鄙小人!
“心房清理!”
可恶,还是晚了,游戏的灵魂在昏迷中回到了心之房间,没有任何实感,已然濒临破碎的边缘。灵体依然不断渗出汗水,除了痛苦,还有担忧。是吗?你已经和另一个我共同战斗很久了吗……
【“搭档!”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个我……贝卡斯那混蛋,无法看破搭档的思想,便用黑暗游戏消耗搭档的精神力,搭档那么稚嫩,怎么承受得起这些!”
“……”
“都怪我,都是我想不出对抗贝卡斯的办法,才把游戏害了!我,我……”
“你少在这里耍混了!”】
我忍无可忍揪起了另一个我的领子。可恶,如果游戏到下使你无力应战,那游戏的一番心血才真是白费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另一个我……”
“你听听外面那些声音!”
“那是!”
“没错!是城之内他们的呼喊!他们都清楚地了解游戏的意志,他们希望你能一直战斗下去打倒贝卡斯!游戏已经为了你倒下去了,你如果不打倒贝卡斯,大家都回不来了!你明白吗?!!!”
“我……不!我不允许!”】
他把游戏紧紧抱在怀里,游戏娇小的身子完全埋在他怀里。站起来吧另一个我,游戏坚持了那么久,为的不是让你担心,更不是要你自责。如果拯救爷爷是你与贝卡斯的开始,就让拯救游戏让你和贝卡斯做个了断。
——
“可恶的贝卡斯!我绝不原谅你!就算你的心灵透视所向披靡,也绝对抵不过我们之间友情的铜墙铁壁!”
城之内?杏子…本田,还有貘良?他们是如何进入游戏的心之房间的……几乎没有意识,只是倔强地守护在游戏的身边,这就是友情的羁绊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