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泽泽正霸占着纪冥修的台式电脑打游戏。突然,一新邮件提醒跳了出来。他的手一滑, 游戏里的小人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跳去……最后,竟然自杀了……
泽泽努了努小嘴, 睨了一眼桌面右下角的提示框。
上面显示了邮件的不完整标题, 还有几个字未能显示——亲子鉴……
鼠标一滑,又是一个不小心,他点开了邮件。
泽泽哼着歌,晃着小短腿, 搭在鼠标上的小肉手不安分地上下滚动着中间的滚轮, 他在等待邮箱页面的完全打开。
在他完全沉迷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纪冥修出现在他的身后, 身子半倾斜地将泽泽包围住,大手覆盖在了他的小肉手之上。
暖暖的小手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凉, 泽泽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回头,看到纪冥修那张十分养眼的俊脸时, 舒了心,用另一只刚摸过饼干的小手顺了顺自己的小心脏:“呀,纪蜀黍, 泥吓死我了!泥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在你刚把饼干塞进嘴里的时候。”纪冥修将盘腿而坐, 占据了整一张办公椅的小霸王泽泽抱了起来,自己坐下, 然后才把怀里软软的小身子安放在他的大腿上。左手还环着泽泽的小圆腰, 他担心这小家伙会扭着扭着, 把自己给扭到地上去。
“你别动,我来我来!”见纪冥修摸向鼠标,泽泽赶紧喝止住他,小手先他一步抢下了鼠标的归属权。
纪冥修没有跟他抢,反而主动将鼠标递给他。别说这只是一个鼠标,就算泽泽想要他名下的所有资产,纪冥修怕是都会毫不犹豫地签好资产转移书,然后双手奉上送给他。
这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儿子啊,亲生的那种!
泽泽刚把邮件打开,纪冥修只来得及看一眼邮件文档的完整标题,心里大概摸清楚了这份邮件的内容——一份电子版的亲子鉴定书,苏纳德就算准时间给他打来电话:“表哥,我送给你的礼物,可还满意?”
“嗯。”泽泽不愿意松开鼠标,纪冥修只能搭在他的手上,控制着他的小手滑动鼠标,以上下浏览页面。
在跟苏纳德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一目十行地将这份亲子报告阅读了大概,泽泽跟不上他的阅读速度,而且认识的汉字有限,只能嘴巴不停地嘟囔——
“诶诶诶,泥(你)压着我的手了!”
“唉哟,你肿么滑动得这么快?泥看慢点儿啊!我人小读得慢,还没看完捏!”
“呀,纪蜀黍,泥真是太不体贴了。”
透过手机,听到这几番咬字不清的话语,苏纳德微微一怔。
这是泽泽的声音。
泽泽那稚嫩又辨识度极高的嗓音,他可是从泽泽出生听到现在的,绝对不会听错。这时,苏纳德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跟在泽泽身边的保镖似乎有跟他提起过,泽泽去找纪冥修了……好吧,是他最近太忙,都忙得把泽泽这个小魂淡给忘记了。
“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纪冥修冷淡地询问,修长的手指隔着某只肉乎乎的小手,滑动滚轮。
直至划到最终的鉴定意见那一栏,他停住了滑动鼠标的动作,压在鼠标上的手瞬间反握住泽泽的小手。环住泽泽小圆腰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将泽泽的背完全地贴近自己的胸膛。深不见底的深眸中溢出的亮光如耀眼的星辰般璀璨夺目,唇角的弧度向上咧开,展露出有生以来最灿烂最明显的笑。
虽然心中早已确定,但是当最铁的证据摆在面前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免惊喜了一番。
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9999%。
经鉴定,纪冥修是戚堇泽的亲生父亲。
隔着手机屏幕,苏纳德都能感觉到纪冥修的惊喜,妖艳的脸上那满布的阴郁神情顿时舒缓了不少:“表哥,你怎么还是这么无情?我才刚送过你一份大礼呢!你隐藏的倒是深,竟然早在六年前就跟戚咏儿那无耻女人勾搭在一起,而且连儿子都生了。”
纪冥修此时怀抱着儿子,心情大好,难得愿意花上自己宝贵的几分钟时间,跟苏纳德叨唠一番:“你又被她坑了。”
无比肯定的语气,连疑问句都不用了,直接是实打实的肯定句,可见纪冥修对戚咏儿母子两人的坑人功夫是有一番亲身体验的。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手捏了捏泽泽滑嫩嫩的小脸蛋,纪冥修勾唇一笑。他可没少被这小家伙坑,至于戚咏儿……他被她坑的次数就更多了。
苏纳德被纪冥修的话一噎,刚放晴的心情瞬间郁然了,以极度哀怨的语气念了戚咏儿一句:“那吸血鬼!”
纪冥修唇角笑意微敛,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想到,给我和泽泽做这份鉴定的?”
听到纪冥修提到自己,本来还专心研究邮件内容的泽泽转过脑袋盯着他:“鉴定神(什)么?我这张帅脸可是真真实实,实实在在的!”
跟戚咏儿接触久了,但凡是提及鉴颜二字,泽泽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鉴颜……
“不是鉴定脸,是鉴定我们的血缘。”纪冥修用鼠标点了点鉴定意见那一栏,“这是我们的血缘鉴定结果。”
意外听到纪冥修温柔的声音,手机那端的苏纳德打了一个寒颤,却放不下手里的手机,他可是还想听听纪冥修会为泽泽无底线到什么程度。换做以前,他可是不敢想象,像纪冥修这般冷傲寡漠,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寒意的男人竟然也会有温声细语的一天。
泽泽的脸凑近了电脑屏幕一些,认真地阅读过那行字,小嘴张大,面露惊讶地再回头看着纪冥修:“尼(你)该不会就系那个跟我妈咪共度春宵的男人吧?”
“……共度春宵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纪冥修不答反问。
“苏纳德舅舅教的啊!我经常听到他跟电话里的人嗦……”下意识就回答纪冥修的话,泽泽顿了一顿,故意掐紧喉咙,模仿苏纳德说话时的语气,“宝贝,今晚来我家,我们一起共度春宵吧!”
这掐紧了喉咙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鸭子叫一般,听得纪冥修和苏纳德都一致地抽了抽嘴角。
察觉到话题被扯开了,泽泽摆了摆手:“哎呀,纪蜀黍,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系不系那个男人啊?”
“不管是不是,我都是你的爹地。”将泽泽反转过身子,纪冥修又揉了一把泽泽的小脸蛋,“来,泽泽,喊爹地。”
看着纪冥修的俊脸,泽泽纠结了,在经过一分钟的剧烈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要是让妈咪几(知)道我乱认爹地,妈咪会不要我的。”
“怎么能说是乱认呢?”
“只要我妈咪没同意的,那都是乱认!”
没能听到泽泽唤他一声爹地,纪冥修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失望。最终,还是没有勉强他,揉了揉泽泽的小脑袋,继续跟苏纳德叨唠,或者说,是跟他算账:“苏纳德,你就是这样教我儿子的?共度春宵?”
语气已然跟泽泽说话时的温声细语截然不同,又恢复了该有的冷冽。
“咳……”苏纳德轻咳一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怎么知道泽泽这小魂淡还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癖好?
跟苏伊珊不同,苏纳德在这十几年间,多少都有跟纪冥修在私底下接触。而且每逢圣诞节,纪冥修都会过去英格兰跟外祖父、小姨等母亲一族的家人共度佳节。因此,苏纳德多少都知晓他的秉性,便干脆在他追究之前,将话题拉回到之前,“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会给你和泽泽做这份鉴定吗?你清楚的,我这人天生爱八卦……”
“嗯?苏纳德舅舅?你爱八卦我几(知)道哦!珊珊告诉过我,你当初就是因为好奇明星们的私生活,所以才会建立一个娱乐公司的!”受不了泽泽那双盯着他看的大眼睛萌式攻击,纪冥修无奈,只能开了外放。然而,不甘寂寞的泽泽一听到苏纳德的声音,就忍不住插嘴,揭他的老底。
“胡说八道!我是这么儿戏的人吗?”听到泽泽小魂淡的话,苏纳德真恨不得顺着手机去掐他的小脸蛋。
“系哦!”
“……”就算是,那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好歹骗骗啊!
“苏纳德,继续说。”等泽泽闹完了,纪冥修才出声。
苏纳德可不敢挑战纪冥修的脾气,只能继续说:“六年前,知道戚咏儿怀孕后,我就有查过泽泽的亲生父亲。后来被戚咏儿知道了,她阻拦,调查才会被迫中断。刚好今年戚咏儿带着泽泽回到华夏国,而我人又在此,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想到会摸出你跟戚咏儿六年前的那一夜,而泽泽的出生日期跟你们那一晚的时间完全对得上。在此之后,为了验证我的大胆猜想,便偷偷地给你和泽泽做了亲子鉴定。啧,表哥,你真是好样的,一发即中。”
“嗯,你也好样的,竟敢私自查我。”
“冤枉啊!我只是查戚咏儿的时候,顺带查到你而已!对,你只是顺带的!”
泽泽眨巴着一双萌萌哒的大眼睛,就他们在谈论的内容,他是半懂非懂的。但为了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便也学着纪冥修的话,回了苏纳德一句:“苏纳德舅舅,你真系好样的,竟敢私自查我妈咪?”
已经习惯了泽泽的谈话方式,苏纳德对他的话选择无视。而在临挂断电话之前,因着跟戚咏儿从小玩到大的“姐妹”情谊,还是奉劝了纪冥修一句:“表哥,我不知道你跟戚咏儿的关系如何,如今你也知道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日后可得好好待她!当年,她为了保住泽泽,可是过得不易。”
“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泽泽,纪冥修将外放的键按掉,把手机置于自己的耳侧,却不想小家伙不乐意了,“你肿么可以介么自私?我也要听!”
听到泽泽的喊声,苏纳德晃着搭在桌面上的双腿,说:“他爱听就要他听吧!反正自泽泽懂事开始,戚咏儿就经常用这些事来给他洗脑。”
纪冥修只好重新按开外放键:“说吧!”
“说吧!”泽泽双腿跨坐在纪冥修的大腿上,两只小手交叠在桌面上,半弯曲着腰,将自己的小下巴垫在两手的手背上,乖巧地听苏纳德讲故事。
“这话就得拉回到六年前……”苏纳德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番讲故事的乐趣,就再一次被纪冥修给打断了,“长话短说。”
“……好吧!我短说!其实,不用我说,就咱们家那老古董的古板性子,你应该能想得到,戚咏儿挺着大肚子回到那个家后要面临的压力。知道她怀孕了,老爷子可是好几次让她打掉孩子,甚至还试过强拉带拐地将她带到医院。只是戚咏儿誓死不从,一心保住自己怀里的孩子,医院尊重她的意愿,才没有动手术。之后……”
“之后的事情我几(知)道!我来嗦!”泽泽举起手,踊跃地抢先回答,“之后,妈咪就被曾外公逐出了家门,然后四处流浪,对不对?”
苏纳德“噗”得一声,嗤笑出声:“泽泽,戚咏儿就是这样跟你说的?”
“系啊!”
苏纳德真不得不感慨戚咏儿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泽泽,你被骗了。就你妈咪的性子,怎么会乖乖等着被逐出家门,那会儿可是她自愿脱离家族的。”
顿了一下,苏纳德对纪冥修说:“当然,表哥,你应该知道咱们家的矛盾,这肯定少不了罗文一家的唆使。没了戚咏儿的存在,其中的利益关系你应该清楚。”
罗文一家,对他们而言就是麻烦!
“嗯。”纪冥修应了一声。
他们母亲家族的情况复杂,两表兄弟之间对此心知肚明,也就没有明说,苏纳德继续往下讲:“在戚咏儿提出离家之后,老爷子一气之下,冻结了戚咏儿手头上的全部资金,还勒令我们不能出手帮助她。最后,还是三姨看不过眼。戚咏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养育了十八年,这份感情已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在离家之时,趁着老爷子不注意,偷偷塞了一笔钱给她。戚咏儿的性子强,不愿意白拿那笔钱,过后就用一张欠条作为了交换。”
对此,泽泽表示不服:“肿么可能?我妈咪介么爱财,肿么可能会写欠条?”
“这只能说你妈咪长残了,人越老就越贪财!”苏纳德又想起方才被戚咏儿坑去的那笔钱,愤愤然地咬牙,“后来,戚咏儿就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就学会了什么鉴颜。先是凭借我三姨给她的那笔本金,建立了鉴颜工作室。再凭借自己的厚脸皮,死缠烂打地抢了好几单贵族的生意。”
“那些日子,我们都担心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她却在担心孩子出生后能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之后,就更是拼了命地赚钱。为了钱,不惜挺着一个大肚子奔波操劳。可幸,她的鉴颜能力很快引起了别人的重视,生意越做越大。”
“直到产前一个月,她才休假待产。很不幸的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差一点儿,我们就要做保大保小的选择了。”苏纳德叹了口气,劝道,“虽然戚咏儿这女人是有点儿丧心病狂,但是作为母亲,她勉强算及格的。所以,表哥,我奉劝你一句,不管怎样,凡事,无论是在床上解决好,还是在床下解决,都千万千万不要跟她抢泽泽。泽泽可是她的命,为母则强,你懂的!到时要是你们俩打架,伤了谁都不好,我这个中间人还得给你们付药费,你说是不是?喂……”
苏纳德再一次被挂了电话。
但这会儿,他心情很舒坦。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总该让纪冥修对戚咏儿多一些重视了吧!最好,重视到她下不了床!如此,她便没有机会再出来坑他了!他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戚咏儿这丧心病狂的女人什么时候再出来坑他一笔!
哼!那女人的性子之所以会这么恶劣,归根到底,还不就是欠男人调.教?
***
有了慧眼鉴颜师的鉴定报告,沈彤贤的整容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娱乐圈中的另一颗新星的整容铁锤也随之被公开,就像是有预谋一般。戚咏儿也因此被推上了舆论焦点,慧眼鉴颜师的名誉遭受到由此以来的第一次最严重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