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远处的天空中还只是迷迷蒙蒙的样子,公鸡打鸣不久。秦之阳带着邢家兄弟向一处地方赶去。
到了那人门口,门是打开的,那人应该已经起床了。
秦之阳顿了顿脚步。他在想他到底该不该进去,进去后又会是什么样子?但愿自己错怪那人了,如果自己真的错了,他宁愿接受责怪,哪怕那人刺他几剑。
他收了一口气,还是走进去了。
那人在一小桌旁,拨弄桌上的花草,听见有人进来,便扭头望向门口,见是秦之阳,笑了笑,道:“之阳,为何这么早便来了我这儿?”
秦之阳吸了口气,不敢望向那人,而是走到桌边坐下,邢家兄弟也随后进了门。
那人见邢家兄弟也来了,急问:“之阳,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想到崖底去。”秦之阳缓缓地说着,一边望向那人。
那人也是一惊的样子,道:“怎么会?那里守卫森严,而且没几个人知道入口在哪里,不是吗?”
秦之阳点点头,笑笑“你说得正是,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楼主,邢大哥他们,还有一个便是我了。”
那人惊住,道:“不对,、、、、、、”
秦之阳望着那人的眼,他似乎想看穿那人。“还有你,不是吗?”
“之阳,你怀疑我?”
秦之阳别过头,咬咬牙,道:“如云,告诉我,是不是你?”
第五如云死死盯着秦之阳,眼中已经开始闪烁。“为什么怀疑是我?”
“几年前你便想知道崖底藏了什么,对吧?那时你央我带你去,如云,我没法拒绝你,我带你去了,只是走到途中,便碰上去崖底查看的楼主,我们不得不折回,是这样吧?所以,知道那入口的,还有如云你。”秦之阳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第五如云微微一笑。“你说得都对,我那时的确是想知道崖底是藏了什么,因为它太神秘了,可是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事实摆在这里,、、、、、、”
“难道就不能是别人?”第五如云激动地起身。
“邢大哥说,那人身形是名女子。”
“那又怎样?崖里就我第五如云是女子吗?”
“茵茵姑娘不在,黛姑娘来了崖里四五年,要动手需要等这么久吗?白姑娘更不可能了,她只想着治病救人,而偏偏是你如云,你刚到崖里,便出现了这样的事。”
她冷笑一声。“是,那些人你都了解,都信任,我们不见这么久了,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只问你一句,之阳,你可是认定了是我?”第五如云的泪已开始落下。
秦之阳不答,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道:“我会查清楚的。”
——之阳,我以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相信我。
外面风过,第五如云有些些凉意,她怎么也收不住眼泪。
“不知杨青山他们这两日有没有耽搁?”邢龙显得有些担忧。
秦之阳反而不那么忧虑。“耽不耽搁,他们一两日也到不了。”
“就是嘛,不知道你担心什么?”邢虎也在一旁附和。
邢龙无力地辩了一句。“要你管。”又转身望向秦之阳,道:“你说,你这么怀疑如云,要不是她做的你该怎么办?”
秦之阳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她这次回来实在是有些蹊跷。”
邢家兄弟不解,同时问道:“哪里蹊跷了?”
秦之阳还是摇头,道:“说不清,不过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现在楼主被抓,如云却突然又出现了,还与东厂扯上关系,这难道是巧合?”
“东厂如今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牵连什么样的人,谁也不好说。”
“邢大哥说的是,但我问她东厂想要什么东西时,她却避而不答,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东厂觊觎的?”
“你是怀疑如云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企图?”
“那倒不是,不过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邢家兄弟相视尴尬地笑笑,邢龙道:“这种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与如云接触虽没你们长,但也不短,她应该不会伤害崖里的。”
秦之阳并未回应这话。
——但愿刚才那样做,能迫使她说出隐情。他在心里暗暗祈祷,他似乎都有一种只要第五如云说出实情,一切就平息的感觉。
他径直走开了,留下邢家兄弟在那里。
邢虎准备跟上去,却被邢龙拉住了。“你回来,你跟着做什么?”
秦之阳不知该不该与欧阳长生说这事,要说他也不知如何开口。何况欧阳长生最近也没闲下,他从登州回来时,便是打算收集魏忠贤犯案的证据,如今更是东奔西走,还是少拿这些事扰他。
夜间时分,第五如云遣人来请秦之阳过去。
秦之阳原想推辞,但思量再三,还是去了。
欧阳长生也在,第五如云备了些酒,附了几份小菜。
秦之阳站在门口,道:“如云,你这是做什么?”
第五如云笑笑,已不像早些时候那般落魄,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我回来了几日,我们都还没好好聚聚,今晚我们也聚一下。”
欧阳长生也招呼道:“对啊,之阳,坐下我们好好叙叙。”
岂料秦之阳冷冷地说道:“如云,你要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回去了。”欧阳长生不知何故,秦之阳再忙,他们三人相聚也是大事了,他不该拒绝。
第五如云收了笑容,道:“你坐下吧,我也说说我最近的情况,你们帮我拿拿主意。”
秦之阳将信将疑地进屋坐下。
欧阳长生将桌上杯中斟满酒水,道:“我们也来尝尝如云的手艺,不知和以前有没有差别?”
秦之阳也提筷向盘中夹菜。
第五如云笑笑。“那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味道?”
“当然记得,之阳,你可还记得有一次,如云将盐打翻在菜中,我们吃的那滋味吧。”
秦之阳不自主地笑笑。
第五如云见秦之阳模样,也轻松了些,微微笑道:“长生,你怎还记得这事,那不过是次意外呢。”
在欧阳长生的再三调侃下,秦之阳不久也渐渐放松下来。
三人推杯换盏,仿佛忘记了周围一切,忘记了最近发生的种种。欧阳长生不是大侠,秦之阳不是迎客崖的管家,第五如云还是当时盈盈一笑的少女,他们只是当时满怀意气的少年。
“如云,你刚才说,有事要我们拿主意,是什么事?”欧阳长生这时才想起第五如云刚才的话,这事连秦之阳都忘了。
第五如云笑笑,道:“我快找到我娘了。”
欧阳长生当即站起了身,道:“当真?”可能是起得有些急,他的头有些晕,余下二人拉他坐下。
秦之阳也问:“真的吗?”
第五如云点头,三人相视一笑。
“那你是何事要我们拿主意?”欧阳长生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不知道该不该。”第五如云低低沉吟道。
“何事?”欧阳长生追问。
“我寻了她这么久,如今终于要找到她了,你们可知这对我有多重要?”
二人未说话。
“前些日子,有人给了我一些消息,我知道我真的要找到她了,我不能错过一丝希望。”她不禁笑笑,眼中又似乎含着泪。
欧阳长生附和道:“当然不能放弃,如云。”随后他用一只手撑着头,自语道:“我似乎是喝了不少。”
秦之阳道:“我也有些不适。”
“你们不是喝多了,酒里被我吓了药。”第五如云轻描淡写地说着。
“如云,你想做什么?”秦之阳觉得自己大意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第五如云走到秦之阳身边,道:“没事的,只要你们不运功,便没什么大碍,明日一早便好了。”
秦之阳觉得身体越来越无力,倒在了桌上。第五如云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秦之阳听得很模糊。
“那人想要一件东西,当然不是我的了,我什么也没有、、、、、、。”
——是谁?要什么东西?
秦之阳想知道,开是他听得只是断断续续的。
“、、、、、、他们逼我回崖,我回了,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安全,有你们,我不想对崖内不利、、、、、、”
——对不起,如云。
次日一早,二人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如云呢?”秦之阳望向欧阳长生,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可他忘了,欧阳长生跟他一样在这里趴了一整晚。
秦之阳起身,头还有些昏沉,他遣人去四处寻第五如云,欧阳长生却拉着他到风雨石。
“这里才是她最有可能来的地方。”欧阳长生这样以为,但这里却空无一人。
二人却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前些时候来时,这里还是杂草丛生,就连那块石头都被杂草盖住了些。现在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是如云做的吗?”秦之阳望着眼前被打理得好好的台地,怀疑地望向欧阳长生。
这里很多杂草被清除了,有些地方的土还被翻新过,栽上了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野花。
“一定是她,她什么时候做的?”欧阳长生似乎很肯定。
秦之阳坐了下去。
“之阳,你告诉我,如云到底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之阳将事原原本本向欧阳长生说了一遍。
“你竟然怀疑如云?”
“我、、、、、、”
“你糊涂之阳,事情尚未查清楚,你便怀疑她,你有证据吗?”
秦之阳摇头。
欧阳长生问道:“如云昨晚说有人要什么东西是怎么回事?”
秦之阳才想起了什么,起身向明宅奔去。
“走,去看看宅内是不是少了什么?”
二人回到明宅,各处的人都检查了一番,没丢东西。
“之阳,你的刀呢?”
对,刀,秦之阳时时带着的定月刀。
她把他的刀带走了。
“她要定月刀做什么?”
“或许不是她要呢。”
“那是谁?”秦之阳当即反问道,片刻又反应过来。“蒋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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