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施施然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我却无能为力。我那个恨啊!众目睽睽之下,你咋就不知道避嫌呢?我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杀气了!我可劲儿瞪他,试图用眼光把他赶走。然后我就看见他把餐盘往自己身前挪了挪,“别看了,再看我也不会给你吃的!”他还做出一副生怕我抢的样子。
……谁他妈要吃你那几个破菜了。咦?看上去好像还不错呢,都是我爱吃的。红烧肉,炒大虾,麻婆豆腐,小青笋,可乐鸡翅!啊啊啊,可乐鸡翅,我抢了一个星期都没抢到过,大师傅你偏心!!!诶,不对。呸呸呸,谁他妈稀罕了……该死的大师哥怎么还不来!
“咳……我吃过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选择了战略性撤退,才不要在这儿给人当动物园大猩猩围观呢,他们又不给钱。
“陈一泩,你吃过的桌子还真是一尘不染啊,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他放下筷子瞪着我。
“我一直都挺爱干净的!”我说你不能污蔑我啊,虽然我房间经常乱的跟狗窝似的,但你要透过杂乱的表象看到我那一片纯洁的心灵净土,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他说那你对人最起码的尊重就是亲完就跑还带撒谎?我说……我说不出来了。
“陈一泩,你要么今天下班在大厅等我,我们把话说清楚,要么我明天去你们科室找你当众说。对了,你别想跑,明天不行就后天,我有的是时间去逮你,你自己看着办!”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就端起那没动过几筷子的餐盘施施然又走了,挥一挥白大褂儿不带走一片云彩。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想说医生您怎么这么闲啊,不是说脑外科是全院最忙的科室么?你怎么还有空去三顾茅庐啊;我想说要不就在这儿说吧,我给你道歉你说没关系,然后我们就真的没关系了好不好?我想说……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喂!陈一泩,你发什么愣,快去给本大爷打饭?”大师哥一屁股坐在刚才岑逸坐过的椅子上,就开始指使我。得,这讨债的刚走,讨饭的又来了。
“你大爷的,施弋阳,你吃shi去了?上个厕所上这么半天也不怕得痔疮!”我把刚才从岑逸那里憋的气往他身上撒。惹不起他,我还惹不起你么?哼……
“少废话,快去,老子饿死了,你再不去我就去找你家绯闻对象,一顿饭他总得请吧!”
妈的,算你狠……我认命爬起来,专选那种别人打剩的边角料往盘子里送。
我毫不客气的把盘子杵在他面前,“吃吃吃,吃死你!”
“陈一泩,你怎么专打别人吃剩的,你虐待啊!”他还不乐意了。
“你瞎啊,别人吃剩的都在前面那大桶里了,我啥时候去那儿打过啊?小心我告你诽谤!”你不乐意我就乐意了!
“算了算了,本大爷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不然我怕你也会扑上来强吻我,那我就亏大了!”大师哥操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臭不要脸的讽刺我。
“卧槽,谁他妈要强吻你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你别不承认,老子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你这种老处女把持不住很正常!你看看咱院的高岭之花同志,不就不小心遭你黑手了么?”看着他那一脸贱样儿我就来气。
“呸,口气比脚气还大,你丫才处女,你全家都是处女。再说了,你跟岑逸那是一个档次上的么?你撒尿不都照照自己的么?”如果我还有良心的话,我就该承认其实大师兄也挺帅的,就比岑逸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可能是我盲目崇拜,反正在我眼里谁都比他差。
“奥,原来你不是处女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日……
“诶,你到底怎么搞到咱院的高岭之花的?想当年他一来多少女饿狼往上扑啊,连根儿毛都没拔到,多少无辜少女的小芳心碎了一地啊,没想到你还挺能耐的啊!”大师哥一脸大龄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顿了一下:“瞎说什么啊,那就是个意外,人哪看得上我啊?再说了你要心疼那些碎掉的小芳心,就快去捡起来,说不定过两年孩子都能叫我姐姐了!”
“滚,老子我可是很专一的好吧?还姐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奶奶还差不多!”
“哎,乖孙!”白得一便宜孙子。
“顺溜儿滚,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
“哪句话?”我顺口那么一问。
“他看不上你!”
……算我嘴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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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大厅第不知道多少次望向电梯的时候,我万分感慨今天下班时间咋来得这么快,咋就不加班呢?怎么能不加班呢?
岑逸拔高的个子让我一下就看到他,我从第一次见他后就总能一眼在人群中分辨出他,明明我有脸盲症的说……我看见他随着人群走向我,突然有点鼻子发酸,这一幕我在梦中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却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心酸。张爱玲说: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他是我的爱情,也是我的遗憾。
“陈一泩,你发什么呆?走啊……”他用手在我面前晃晃。
“奥奥,我们去哪儿?”我回过神来,甩了甩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酸涩的小情绪通通都甩掉。
“先去开车,然后我送你回家。
我跟在他后面想,我还以为他要带我去吃饭呢。不过想想也是,我俩要是坐一起吃饭肯定得消化不良。
岑逸的车是辆很好看的车。原谅我只能这样形容,我不仅是个脸盲,我还是个车盲,连四个圈的车子是啥牌子我都不知道。路上随便指一辆车,我要是能答得出来,我是你孙子。
我看见他给我开了车门,我受宠若惊的坐进去,然后看见他长手长脚的坐进来,一手换挡一手打方向盘车子就顺溜儿的掉了个头向外开去。我看见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修长,指骨微微叠起,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出更深一度的白色。妈的,好性感!我咽了咽口水,做贼心虚的把头转向窗外。
“地址?”身旁传来他的询问。
“啊?……奥,红星小区,239号。”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我住哪儿。我没有说哪单元哪栋楼,反正他车子也开不进去,我也不指望他送我上楼再来个吻别。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在导航上输入地址后就再没说过话。我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想随便找点话题,后来又想还是算了,我们两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怕说着说着他一激动把车开对面江里去。我这条贱命,我还挺宝贝的。
一路沉默到家,我解开安全带正打算开车门的时候,听见他叫我“陈一泩……”。我才想起他今天是来解决纠纷的,不是专程来给我当司机的。我把抬出去的脚又默默收回来,又听到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想这就算开始兴师问罪了吧,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对不起,那天的事,我给你道歉,你知道我小脑发育不全,做事儿不动脑子,你别跟我计较。”
“陈一泩,你知道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他抬手揉揉额角,有点疲惫的样子。
我眼观鼻鼻观心才道:“哦,还有对不起,你那么忙还麻烦你送我回来。”我觉得这应该不关我的事,明明是他死乞白赖要送我的,但鉴于我比较理亏,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陈一泩,你非要跟我装傻吗?”语气里透着股烦躁。
我再怎么着我也是有脾气的:“那你还要怎样啊?我都低声下气的跟你道歉了,你别告诉我你被我亲一下就怀孕了,要我负责!我告诉你,这锅我不背!!”
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终于被我的智商所折服,才无可奈何的说道:“陈一泩,当年要在一起的是你,对吧?求婚的是你,对吧?要分手的也是你,对吧?可是陈一泩,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