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年前,贡和秘境。
清童刚推开房门,维持着推门的双手还未放下就猛地遭到了一股撞力,他被撞得往后微退了一步,堪堪稳住了身子。
“你去哪儿了,师父?你是不是不要轻儿了?”抱住他大腿的楚轻带着鼻音软软地问道。
清童看着仅及他大腿的团子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心疼,弯腰将他抱了起来。看着楚轻通红的眼圈解释道:“怎么会呢?师父怎么会不要轻儿了呢?师父只是去帮天庭加固了几个防御法阵而已。”
“轻儿这么乖,师父怎么舍得。”清童冷清的嗓音多了一丝温柔。
楚轻明显被最后一句给安抚倒了,“那师父下次要带轻儿一起去,不能趁轻儿睡着了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不好?”
清童知道楚轻有些太粘着自己了,得让他自己独立些,可当那湿漉漉的小眼神望过来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好。”
得到承诺的楚轻笑弯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挺起原本窝在他怀里的小腰板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亲完之后他又知道害羞了,往清童的肩头一窝,臊得羞红了脸,任凭清童怎么唤他都不再出声。
……
魔界,温云殿。
“……轻儿?”清童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楚轻听到只有在小时候师父才会对他有的称呼,一时间血液逆行,整颗心都快跳出了胸膛。可面上仍是乖巧地回道:“嗯。”
清童将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的楚轻“撕”了下来,映入眼前的就是一双有些无措的眼睛,似乎不明白清童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推开。
清童却没在意,因为眼前的楚轻浑身赤、裸,他略显慌忙的将自己白色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楚轻的身上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清童:“怎么也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像小时候一样”,楚轻想。
楚轻微带着笑意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任凭清童将自己的外袍亲自给他罩在了身上。
披在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就被他身上的水滴浸湿,楚轻闻着衣服上熟悉的冷香,不禁有些晃神。
是混合着清幽的荷香和清童身上独特的味道的香味。
“去换好衣服,穿上鞋子。”清童冷着脸说。
有些命令的语气。
楚轻却毫不介意,因为他听出了冰冷语气下面浓浓的关切。
他自然地说道:“好,师父先等我一下。”
清童眼见着楚轻转身向温池边上的桌案走去,拿起了放在上边的衣服,随后他便别开了眼。
这无关其他,对人应有的尊重而已。
毕竟楚轻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了。
一会,楚轻将自己收拾妥当,走到毫不见外的坐在靠窗桌前的清童的面前,然后蹲下,将头放在清童的膝盖上:“师父,这些年过得好吗?”
清童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施了个小法术,替他把半干的头发弄干。
他随口回道:“还好。”
沉默了一会又说:“你呢?”
楚轻避而不答,只是半是撒娇半是真切地对他说:“师父陪着我会更好。”
清童顿了一下。
清童将被楚轻握住的双手抽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微拂了一下,窗口随着他的动作被打开。
看着窗外的魔界景象,清童沉默不语。
迫不及待钻入殿内的微风携着草木的清香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黑紫的长发纠缠,不止不休,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吱呀”,殿门被轻轻地推开,可室内太过安静,一时间突然响起的声音竟有些突兀。
修为到了清童和楚轻这地步的听力自是极佳,听到动静,两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楚轻维持着将脸贴在清童腿上的动作不动,只是转了下目光。
而清童冰冷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无形威压兜头罩下。
一下子被两道极具有压迫性的目光盯住,原本刚被从沦生之渊放出来的妖王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触怒了殿内的两人。
这实力上的碾压。
腿肚子发软的妖王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福至心灵地……跑了。
意图不轨的白姝撒丫子跑了,可殿内自从推门声响起后就不断释放冷气的清童心情可不怎么好。
楚轻眼看着这场闹剧,察觉到清童的情绪,他笑了笑,起身坐在了清童的身边。
“师父不必在意,这种闹剧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一次,我都习惯了。”
他这话不知是在解释还是火上浇油。
反正自他这句话出口后清童的脸色更黑了。
“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一次,你都习惯了?”清童压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楚轻的话。
清童顿了一下又说道:“在你沐浴的时候?”
楚轻像是愣了一下,说:“是啊,不过每次都被我给赶出去了。”
清童:“下一次不用赶出去,直接打死就好了。”
被清童一番话震住的楚轻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笑着说:“好。”
幸运的白姝幸亏跑得快,悲催的白姝怕是离“牡丹花下死”也不远了。
楚轻扯回正题:“师父这次来可有想到见到的会是我吗?”
清童:“不曾想到,却也应当如此。”
楚轻咄咄逼人:“应当什么?应当我是那个魔尊?应当我一统两界?”
清 童觉得现在的楚轻比以前改变了不少,现在的他即使乖顺的伏在自己膝头也有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失控”感。
现在的楚轻变得强势,即使在他面前已经收起了全身的刺,露出温顺的一面。
可清童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毕竟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不咸不淡的回道:“嗯。”
最让楚轻无法忍受的就是他永远那么事不关己的态度,似乎将什么都看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他也不会为任何人牵肠挂肚。
冷静,无情到了极点。
心中恼火,面上仍不动声色的问:“师父不觉得我这是在堕落,堕落成魔?”
外界一直以为清童帝君憎恶妖魔,其实不然,他对每一个种族都保持最起码的尊重,每个物种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只是因为生而立场的敌对让他站在了妖魔两界的对立面。
他本人对此却没有什么好恶。
他抬起眼眸,认真地对楚轻说道:“不,这并不是堕落,相反,我为你骄傲。”
“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