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清童反而松了一口气。
数十万年来,六界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虽然大小战乱不断,倒也未曾失控。如今楚轻一统妖魔两界算是彻底打破了原先的“规则”,这也正是仙界阵脚大乱的原因。
仙界与妖魔两界敌对,这是数十万年来不争的事实,究其原因怕也没有几个能说清楚,但数十万年来的恩怨累积,足够今日的刀兵相见,水火不容。
仙界不乏大能,更有四位帝君坐镇,涣散而内乱不断的妖魔即使来犯,也大多铩羽而归。
而现在则有楚轻将两界一统,重新整顿,有绝对领导者和凝聚力的妖魔两界绝非昔日可比。
可即便如此仙界也并非没有战胜的把握,双方还未交手,一切尚未可知。
与原先仙界每每压倒性的胜利相比,一统后的妖魔两界似乎更有一战的资格——这又是一种平衡。
“嗯,也好。”
“我先回贡和了。”清童还是和从前一样,来去匆匆。
楚轻露出“才刚来就走,你也不陪我多呆一会”的表情,当那一双极美的眼睛露出些许期盼和哀怨的情绪时,即使是“抱怀不乱”的清童也有些受不了。
说起来,楚轻小时候也爱用这一招,百试不爽——清童每次都会心软。
他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说:“真受不了你,这么大人了还拿小时候那招来对付我,你真是吃准了我!”
楚轻“乖巧”地对他一笑:“谁让你就吃这一套呢!”
清童:“……”
他难得在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后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却不恼火,反而觉得有些快意——这么多年来敢和他这么说话,能让他有这般感受的也就只有楚轻了。
帝 君也是会寂寞的。
而现在他回来了,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清童语气无起伏地说道:“三日后,仙界六千年一界的飞霞盛会,来吗?”
他用着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足以令六界皆惊的话语。
清童帝君邀人共赴仙界盛会已是从未有过,更何况邀请的对象是“魔尊”。
仙魔不睦,难道这位帝君竟是不知?
清童并非真是“老糊涂”了,他知道楚轻想和自己相处的时间长一些,况且他小时候就喜欢这些宴会什么的,清童以自己的方式宠着他。
楚轻脑子转得快,稍微一想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他果然还当自己是个孩子,用自己小时候的喜好来不自觉地哄着他,楚轻想道。
他同样没觉不可行:“好啊。”
他体贴地为仙界众人的“三观”考虑到:“为了方便,我还是带个面具吧。”
虽然仙界众人还不知魔尊的真实面目,但总有一日会知道的,他可不想到时候自己把自己吓死。
清童想了想:“嗯。”
“那我走了,”顿了一下,怕楚轻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接着说:“三日后见。”
话音未落,眼前雪白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楚轻的脸笼在黑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端起清童还未喝完的茶水,就着清童喝过的地方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三日后,天庭九重天,飞霞殿。
来来往往的仙娥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殿内安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各类瓜果珍馐和焕然一新的大殿证明她们来过。
此时离宴会开始不足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地已有仙人就坐,三两成群。
“今年的飞霞盛会比上一届不知如何啊?”一个身着蓝衣,眉目清秀的仙人说道。
他这话起的突然,可就坐的都是老人了,自然都懂得他话中的意思。
与他邻座,浓眉大眼的男子说道:“哎,这谁说得准啊,这不去年四位帝尊一位都没有露面,咱也不奢求能见着清童帝君和无心帝君,可这往届还能有一次露面的弥音帝君或者庄静帝君也没见啊。”
“只求今年有一位帝君出席便好啊!”
这话是说到了众人心坎里,纷纷附和。
众人望着虽位于玉帝下方,但规格与玉帝无异的地位帝君的席位眼神不禁散发出些许光亮。
贡和秘境。
清童走在莲花池的小径上,忽然看见莲花池的另一边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风将他的衣角扬起,仿佛他整个人都要随风归去。
脱下黑衣的他显得没那么难以接近,可有着过分精致艳丽容貌的楚轻将一身白衣穿出了自己的味道。
他隔着池子认出那是楚轻。
两人同样身着白衣,可给人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同。楚轻容貌艳丽,在清童身边更是卸下了周身的冰寒,一身白衣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禁忌,更引人犯罪。
清童则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一身白衣道不尽的高贵典雅,让人不敢冒犯。
两人各自迈上桥头,相聚在桥中。
可当两人出现在同一画面里时又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清童将手中的莲子递给楚轻:“尝尝,和原先一样甜吗?”
站在桥上,楚轻清晰的记得自己只有屁大点儿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祸害这一片莲花,随意摘花,祸害莲子。
是真的祸害,他剥了味甜莲子自己不吃,反而将其投入池塘,声称是要喂鱼。看着池中的锦鲤稍微长大一点就拉着清童来看,一脸骄傲地说是自己的功劳。
回忆起往事,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模糊。
他嚼着莲子,尝着和原先一样的味道,眼睛有些酸。
清童见他红了眼睛,有些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很苦,快吐出来,别吃了。”
楚轻见他这个样子又有些好笑:“不苦,是甜的,你也尝尝。”说着用手挟着一颗莲子,递到了清童的唇边。
清童见他一会要哭一会又笑,不禁被他弄得有些懵了,本能的张靠嘴,接过了莲子。
楚轻感觉到柔软温热的舌头划过自己手指,强忍着心中想要换嘴唇上的冲动,收回手背在身后,用手指轻轻地捻了捻。
清甜的莲子回荡在口腔,确实是甜的。
清童执着:“刚刚眼睛怎么红了?”
楚轻闻言眼睛也不眨:“被风吹的。”随手又往清童嘴里塞了一颗莲子,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随后将手里余下的莲子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