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子的啊!”凌寒这样说道。
纪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很细微的抽涕,带着点惊慌失措。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见面,从昨天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如果不是自己那么莽撞,不自作主张,或许这一些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的时候纪言眼睛红红的,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的脑子乱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呼吸机看。
生命体征显示凌寒还活着,那怎么会?
凌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半响才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虽然他本不迷信的,可现在的情况似乎难以用科学来解释。
纪言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凌寒,生怕一眨眼睛,凌寒就会从眼前消失掉,她努力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企图能够从记忆里找寻出有用的方法。
“凌寒,告诉我吧,该怎么做,让我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事。”虚无缥缈的灵魂,在她的眼里都是那样的脆弱,凌寒知道她想要再次去冒险,虽然现在游野已经倒下了,可他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看着纪言红红的眼睛,他回答道:“纪言,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个会哭,会笑,有感情的样子,不再排斥与人接触,不再害怕与人交流,可能你自己都还没有发现,现在的你像阳光一样耀眼。”她本就如阳光一样耀眼,就算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耀眼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在意了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或许从一开始与她第一次相遇就开始在意了吧,所以才把她卷入了这场乱局中来,竟然都是因为自己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凌寒看向小小的纪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够了,纪言,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了,你为我做的到这里就好。
纪言玻璃般透明的眼睛闪烁着微光,使劲儿的摇头:“不够,还不够,是我,是我,对不起凌寒,是我不听凌叔叔的话非要去救姐姐的,所以凌叔叔才会在混乱中开枪杀了他们的同伙,所以他们才会来复仇,所以你才会失去亲人,失去妹妹,如果当初我能开口说话,好好跟凌叔叔商量,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都是我的错!”
他无法想象小时候的纪言,因为孤单和自闭而孤独的样子,其实她说的这一切他都知道,但是父亲说过,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就是要时刻为人民服务,不管是龙潭虎穴只要能多救一条人命那就必须要以为反顾,这段时间以来,她明明想起了一切,却还是一个人承受着一切,父母姐姐生命的代价,过去的一切,在那些煎熬的记忆里,她一直一直在觉得自己活着是多余的,自己不值得那么多人付出生命来守护,强烈的自责感让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以此来企图让内心安宁。
“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呢纪言,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过去呢?”如果这样,又何必想起来呢!
纪言的心紧紧的揪着,那段曾经被她摒弃了的记忆的确让她难以承受,因为她一个人的冒失,让爸妈为她而丧命,甚至连纪彤也…………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不幸的人,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会为自己而死。
纪言小声的抽涕着,她从没像这样哭过,因为觉得伤心而落泪,这种情感被她封存在象牙塔里,从不轻易示于人前,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没有被释放过。
而此刻却像是倾斜的洪水一样,在一个缺口出决堤,如果连凌寒也……她不敢想下去,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住着门把手,颤巍巍的望着凌寒。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滕明和凌兰感到将她扶了起来,滕明将她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她这种样子他还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蓬莱市的冬天不算太冷,但冬日的早晨厚重的雾气还是很刺骨的,早餐6点的时候,他工作诊所的阿姨打来电话说他有一个病人在门口蹲着,看样子是等了一整晚,等到他赶来的时候才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纪言。
他把她带进了房间,开了暖气,等到屋子里都暖和了起来,她依旧在瑟瑟发抖,他这才确定,她不是因为寒冷而发抖,而是因为害怕。
她的眼神空洞的像是漆黑的夜空,可却又有星星点点的微弱的闪烁的光芒,他并不能确定她眼里看着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害怕与傍徨。
那天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似乎她只是需要有一个不需要问她理由的人陪在她身边,仅仅是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对于她而言都是难事。
而在她的心中,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体谅病人的心理医生而已,所以那天他给了她电话,让她随时可以找他。
作为纪言的心理老师,虽然他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很多可以反而还会被她的思维给带跑,可是毋庸置疑的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转变确实是很大的。
她的身边有了很多人,很多可以代替她成为陪伴的人,她那样小心翼翼的性格,她那副总是心知肚明的理智总是会让人觉得辛苦。
她的确活得太辛苦了,她曾经渴望过拥有一个这样的人,然而追寻的结果却是所有人都远离她而去,用残忍的或温柔的方式。
她太过于敏感和聪明,反过思维会让她害怕拥有,因为拥有就会变得害怕失去。
滕明知道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此刻她的反思维正在混乱她的思维,如果不制止她的话她又会把自己弄得混乱不堪。
滕明死死的抓住她的肩膀喊道:“纪言,看着我,你看着我,什么也不要想,凌寒他不会有事的,他可是凌寒啊,他那么厉害,如果没有把握又怎么会跟着你一起跳下去呢,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呼吸也很均匀,心跳也很正常,很快他就会醒过来的。”
纪言摇着头,他们不明白的,凌寒或许会一直躺在那里的,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是不会苏醒的。
滕明不知道她眼中看到了什么,但也继续宽慰道:“他一直想抓的犯人已经抓到了,我们就允许他偷一下懒好吗纪言?”他像是在宽慰一个孩子一样。
纪言并没有因为他的宽慰而觉得好受了些,但却也有了触动,因为他刚刚说到了凌寒一直想要抓到的犯人,于是问:“那个人呢?被凌兰打伤的那个人呢?”
凌兰说:“他…………他刚做完手术,也在病房里呢!”她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低着头,眼底有一丝愧疚,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她又怎么忍心责怪她,她也没有资格责怪她。
纪言说:“我想去看看他。”
滕明虽觉得不妥,还是点了点头:“好,等下我陪你一起去,他的病房被警察看守起来了,你进不去。”
按照滕明的说法,纪言先回了休息室,本来要她回病房休息的,可她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等到滕明和凌兰都走了以后,纪言一个人来到了天台。
她跪在地上,望着天空,纪彤也走了,这里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了,是呀,她已经跟她告别过了,在梦里。
可是纪彤我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纪彤。
心里反复的问着,找不到答案。
游野虽然抓住了,可凌寒有可能会死,如果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那又何必有那么多的曲折。
下午4点的时候,滕明应约带她去见游野,听说游野已经醒了,正好他也要去录口供。
在天台吹了一上午的风,头有一些晕,但纪言还是努力的振作起来,跟着滕明一起去了游野的病房。
凌兰开的拿枪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是却打断了游野的大腿动脉,他因为失血过多也昏迷了一天多,子弹穿过了骨头,恐怕他短时间之内很难再行走了。
就算他想要逃跑,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他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打算,面对现在的困局他显得很从容,完全不像是一只困兽,完全没有要抗争的意思,反而在见到滕明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上下审视了一番滕明后开口道:“是袁国明让你来的,你就是袁明!”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滕明讽刺的看向游野:“你都是阶下囚了,还有心思去琢磨别人的家事。”虽然他是袁国明儿子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听到自己过去的名字从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的口中说出来心中总还是觉得恶心的。
对于滕明的反应,似乎在游野的意料之中,在白炽灯柔和的光线下,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依旧充满危险气息的男子开口道:“想知道你母亲,滕淑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