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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柳幕南跨出大門,眼前排了十三輛車,所有的人橫向站成一整排齊聲喊:「主席好。」
柳幕南手一舉,制止大家,頓時所有人同時噤聲,旁邊的路人快速閃過或迴避,連要經過的車都大迴轉緊踩油門逃走,以為這裡就要火拼了。
柳幕南感覺頭又要痛了起來,眼睛一掃,沒看到平時總是挺直著背脊,比自己180公分還要高上10公分的侍衛首席,何語白。
「何語白呢?」柳幕南早應該知道,谷書玉一回來,他的安全等級就會提高十倍,他已經跟谷書玉討論過無數次,沒想到,這陣仗又回來了。
「報告主席,何首席和谷副總先到公司去了。」
柳幕南看著侍衛隊長李元秋,深呼一口氣後緩緩的開口:「不是說過了,只是上班,不要動用那麼多人。」
「報告,這是谷副總的指示。」
聽到他的話,柳幕南幾乎要放棄了,他能理解,這些人本來就以谷書玉的話是從的。
伸手將李元秋招到身邊來,柳幕南悄聲問:「你是我親自面試進來的吧?」
李元秋:「報告,是。」
柳幕南:「我的話你總得要聽吧?」
李元秋囁嚅著:「是啊,那當然,我對您一定坦白,但我大兒子今年考博士班,面試的教授有三個,那三個都是谷副總的好友……。」
「我知道了,不用往下說了,上班吧。」柳幕南鑽進車子裡,緩緩的坐下,並且調整了一個有些不得體但是舒適的姿勢坐下。
連司機都詫異的看著平時總是正襟危坐的主席居然斜倚在後座,然後還閉目養神。真是神奇了。
早上八點的會議,柳幕南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連谷書玉都將頭髮整齊的梳到腦後,戴上了眼鏡,正經八百的坐在主席座位的右側。
他帶頭站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立,直到柳幕南落坐,其他人才跟著坐下,門外的秘書小姐連忙端著咖啡進來,放在谷書玉的面前,谷書玉淺嚐一口之後,才將咖啡恭敬的放在柳幕南面前。
這是谷書玉習慣性的宣示動作,如果有人敢對付柳幕南,必得要先對付他,如果有人敢對柳幕南下毒,谷書玉會以身護主。
柳幕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谷書玉的心意他是百分百支持,但是,下毒這檔事,他還是希望有一天如果真的發生,他寧願中毒的是自己,也不希望谷書玉出事。
谷書玉站了起來:「關於採購副總收受回扣一案,主席的意思是,開除!但念在他在亞捷集團草創時期有功,功過相抵,我們不打算追回款項,同時也不打算提告。」
他的眼睛冷冷的掃過在場的所有高級幹部及董監事,聲音也跟著冰冷了幾分:「主席仁厚,在場的各位,望你們能多多體諒,這樣的處置已經寬厚,我相信大家也不希望走到極端,對吧?」
「我手裡掌握到最新的證據,海外的帳戶是利用境外公司開立,而境外公司董監事的名單,怎麼跟亞捷集團的某些人同名呢?各位,你們說……奇怪不奇怪?」說到這,谷書玉眼睛緊盯著激烈反對開除採購副總的其中一名董事。
「依我說,我倒寧願建議主席,除了提告採購副總之外,連帶提告那些掛勾的董監事,我們亞捷順便大換血,換一群年輕有為的上來,也省得公司內部暮氣沉沉,你們說……對嗎?」
柳幕南低垂著眼睫,他沒想到谷書玉一回來就能找到新證據,光想到要開除一個掏空公司的採購副總就讓那些老狐狸鬧到沸狒揚揚,每每要進行董監事表決送交懲處委員會總是無法過關。
而谷書玉這會兒威脅兼反制,搞得老狐狸無話可說,他簡直要笑出來了。
「這樣吧,如果等等開除表決沒過,我會直接拿證據到警察局,省事,你們應該清楚,我,谷書玉,討厭拖泥帶水。」谷書玉下最後通牒。
柳幕南已經可以看到那些老狐狸正在磨牙,打算生吞活剥了谷書玉,卻又無可奈何。
「大家沒意見的話,進行表決,反對開除採購副總一案的人,請舉手。」
現場鴉雀無聲,柳幕南堅持自己有聽到磨牙聲。
「既然無人反對,此案通過,散會。」谷書玉霸氣宣布。
柳幕南站了起來,一眼都沒看那些亞捷的董監事,帶頭離開,谷書玉恭敬的跟在後面離開。
回到主席辦公室,柳幕南一掃多日來的陰霾,心情也跟著放鬆,現在才感覺到起床時的暈眩感又加重了,坐到辦公桌前,他還是掩不住笑意。
一抬頭才發現谷書玉沒跟著進來。
才在猜想著,谷書玉端著一杯水開門進來了。
「吃藥。」將兩顆藥放到柳幕南手裡,水也放在他面前。
「這是什麼?」柳幕南皺著眉頭反問。
谷書玉難得露出笑容:「先吃再說。」
柳幕南一口吞了藥,喝了水,才問:「什麼藥?」
「為了預防昨天晚上帶來的後遺症。」谷書玉意有所指。
柳幕南立刻會意,臉上的紅暈加深。
谷書玉立刻摸了他的額頭:「溫度有些高,但還好還沒燒起來。」
撥掉谷書玉的手,柳幕南轉移話題:「那群老狐狸被你這樣收拾不會甘心的。」
「就是要他們衝著我來。」谷書玉站在辦公桌旁冷笑著。
「剛剛太精采了,你怎麼拿到的證據?」柳幕南問著。
「沒有證據。」谷書玉聳聳肩。
「那你怎麼知道是哪幾個有勾結?」柳幕南派出許多人查,但他們行事嚴謹,什麼都查不到,所以才頭痛萬分。
「越是反對的,越有問題,大膽假設,他們就上勾了,以常理論,僅是開除這麼好的交易怎可能不接受?就是好處太大,讓他們的頭都昏了,這群死老狐狸。」谷書玉對他們很是不以為然。
「只要勾結的,我想全拔掉,我不想亞捷有這樣的人在。」柳幕南恨恨的捶了桌子。
「我知道,要慢慢來,一個一個拔除。太快了,會遭到反噬,就像狗逼急了,就會跳牆。」谷書玉的眼中發出寒光。
「沒錯。書玉,你最近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柳幕南想到自己上班的陣仗,也想讓谷書玉嚐嚐。
「我特地交代何語白貼身保護你,不准反抗我,懂嗎?」
柳幕南怨恨的看著谷書玉,這人,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到底誰才是老闆?
看著柳幕南咬牙切齒的模樣,谷書玉心情大好:「主席,我回去上班了。」
谷書玉邁開修長的腿走了出去,柳幕南氣得又捶了下桌子,早上的陣仗不打緊,現在還來個貼身保護!
但谷書玉的話他不能不聽,轉而一想,谷書玉是願意留在他身邊不回美國了?如果是這樣,他倒是願意谷書玉留在他身邊,公事上,他需要他,他一個人是對付不了那群老狐狸,他得保護住亞捷集團,家族的榮耀。
「老大,今天要去俱樂部玩一下嗎?」一個染金髮的年輕男子站在沙發旁,哈腰問著正在抽煙的何語白。
「對嘛,老大,好久沒去了,好懷念那些辣妹朝我們圍過來的熱血畫面,連我都被撲倒了耶。」另一個髮尾留著一搓白毛的男子說著。
金髮男子朝他後腦杓就是一掌。
「你在屁什麼啊,那些女人要撲倒的是老大,嘴裡還嚷嚷著什麼……神威樂斗,什麼神威樂斗啊?」
「笨蛋!」白毛男子回頭也賞了金髮男子一掌,就拍在腦門上:「日本的絕美男人,視覺系的,老大就跟那人長得差不多。」
「你們閉嘴,老子沒時間去看什麼辣妹,等等書玉要過來,你們先走吧。」何語白摸摸自己的平頭,想起之前的長頭髮,他還是很扼腕。
「老大,幫裡面的兄弟都很想你,你自己幫裡公司的總裁不做來這裡做保全,是不是太委屈了?」金髮男子囁嚅的說著,拼著死也要把幫裡兄弟的話帶到。
「怎麼?看不慣?那總裁讓給你當啊,老大也給你做啊。」何語白一拳捶在金髮男子胸口。
「咳,老大,我不敢,是二老大和三老大要我說的。」金髮男子急著辯解。
「公司沒有我也倒不了,別來搗亂老子的計畫,全滾了。」何語白一句話讓那群跟他比較親近的小弟一溜煙的跑掉。
想到谷書玉他就全身熱血沸騰,那種求不得又得不到的苦,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的。
「劫數啊。」他只能把自己和谷書玉的相識過程下這個結論。
只愛女人的他居然只因為一個吻就被折彎,讓他更是苦惱到只想罵粗話。
平時不管怎樣的火辣美女、冰山美人,總是簡單的手到擒來,個個女人的風情不同,他都愛戀,現在……不管那些女人怎麼挑逗,下半身沒反應就是沒反應。
「谷書玉,我恨你!!!」朝天大吼,何語白覺得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被谷書玉毀了,卻也死裡重生的愛上了谷書玉。
那一晚,他實在不應該出門的,出門前喝水就被水嗆了,接著手滑砸了杯子,還被玻璃碎片割傷了腳,接下來電梯故障,他得從三十六樓爬下來。
「我怎麼會笨到還是出門了呢?這一切不就是在阻擾我不要出門?」他不由得抱著頭碎碎念。
勉強出門的結果,就是在路上撞了車,就在等警察和保險公司人員到的時候,旁邊騎樓下有人吵架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居然要辭職?要離開我?」其中一個穿著尊貴的男人這麼說,何語白注意到他的臉蛋長得不錯,但是就沒有自己好看。
「對,除非你答應我……幾個條件。」另一個說話的男人背對著何語白,但是他說話方式低沉而優雅,在威脅人家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居然讓人有種……沉醉的感覺。
什麼樣的男人連聲音都能隱含著魅力?
一時的好奇讓何語白開始往旁邊緩緩走去,慢慢的繞到另一邊,鬼迷心竅的就想看看他的樣子。
等到他繞過一根柱子,入眼的景象讓他至今難忘,那男人靠近衣著尊貴的男人,左手捧著他的臉,嘴唇就幾乎靠在他的耳垂上,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
何語白呆愣住了,明明是兩個大男人,他居然跟著心跳加速起來了。
「他肯定在說自己的條件……。」何語白眼睛盯著那男人的嘴唇開合,覺得自己的身體也熱了起來:「這樣來給老子談條件,老子肯定答應。」
說時遲那時快,尊貴的男人臉一紅,點點頭,有點局促的說:「我答應你。」
何語白急忙再往前兩步,只要再兩步就可看到他的臉。
入眼的瞬間,何語白看到他嘴邊輕笑,低垂的雙眼流露出媚惑的光芒,下一秒他將尊貴的男人推靠在牆壁上,霸氣的吻上之後,是溫柔的纏綿。
他可以想見兩人唇舌的交纏,他的手滑上尊貴男人的胸膛,上下摩娑,那動作曖昧的讓他瞬間起了反應。
「見鬼了。」何語白甚至感覺到自己臉也熱起來了:「搞什麼,平胸的有什麼好摸?太煽情了。」
這實在太震撼了,看兩個男人接吻居然會起反應?何語白搖搖頭退了好幾步,乾脆直接到路邊招輛計程車,嘴裡嘟嚷著:「不良示範!不良示範!」
這一幕卻不停的在他腦袋上演,那雙帶著媚惑的眼神,薄薄的嘴唇,煽情的摩娑讓他慾望高漲,到了俱樂部的時候,那些女人的鶯聲燕語居然都沒能入的了他的耳朵,黏在手臂上軟圓的胸部更沒能挑起他的慾望。
死了!!!
面對自己身體的轉變,何語白憤怒又沮喪,幫裡的小弟們也覺得他吃錯藥了,平時能玩得很嗨的老大居然唉聲嘆氣的離開了。
「你們慢慢玩。」何語白只丟下這句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