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57.‘横财’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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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州发生的一切,张望舒自然是不知晓的,他早上得了那消息后,自然是坐立不安的,心中思绪万千,可偏偏不能验证,索性直接换了衣裳带上了侍卫到安南城外暗暗观望。

    随后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流民中混着许多当时山寨中的人,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混在流民之中,躺在地上哀叫连连,那些壮实些的人直接拿了大根的枝叶盖在身上用来遮掩,偶尔守卫走过也不过是认为他们拿着那些避暑罢了。

    心中得了确实的消息,张望舒自然是要离去,却遥遥地迎面碰上杨家的守军,他急忙让到一旁,却不想为首的那年轻人只瞧了一眼张望舒,便是马鞭一指,道了声:“带回去”

    张望舒头皮一麻,心中也不过犹豫片刻,便示意了侍卫不要现在动手,侍卫得了令自然是假装好奇一眼地望着这边。

    到了杨家营帐,张望舒很快就清楚了,这些人并不是所谓的守卫,为首的怕是杨家的哪位君子,他远远就见到杨家营帐大门外,将领齐至大门之外翘首以盼,见队伍缓缓而来,那些人面上的表情才松快了不少。

    那为首的将领快步向前,对着已经驻马而停的年轻人恭敬行礼:“君子一路上辛苦”

    为首年轻人潇洒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不急不缓到了那将领面前,虚手将其托起道:“马主事辛苦了”然后又是望向马主事身后将领道:“各位也辛苦了”

    此时,张望舒也忍不住偷偷望向那名年轻人,那人身穿着骑马装,身上的纹饰是杨家本家的,他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是不是也想不起来这是何人,看来这人果真是认出自己了。

    之后那年轻人被设宴相迎,在众人离开之后,张望舒便被领进了主帐之内。

    片刻之后,一名童子进了营帐,捧了吃食和茶恭敬道:“张君子,小的唤方年,君子叫小的伺候您,我家君子现今正忙,请您稍待片刻”

    那人果真是知晓自己身份的,张望舒不免心中一凛,接过童子方年倒的茶微抿一口道:“你家君子是?”

    那童子歪了歪头,却是笑眯眯地问:“方才众目睽睽,君子不好同您细说,我家君子在家行四,您可记得?”

    张望舒眼珠一转,忽然记起来那年轻人的脸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杨家四郎!秋狩时熊口下救了自己和张德之的冷面杨家四郎。

    童子方年见状却似没看到张望舒此时失态的模样一样,却还是甜甜道:“方才四君子吩咐了一些甜糕您尝尝可合您的口味,若是哪不好,您吩咐下来,我同厨子说一下”

    张望舒有些尴尬,放下了茶盏,自己竟是忘记了救命恩人的模样,那日道谢,自己只瞧了一个囫囵,因为屏风后的女子之事也未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影响深刻。

    而这一提醒,他才又忽记起砚台当初约他书院池塘相见,忐忑之间问道:“你认识砚台么?”

    当初张望舒和杨勉的那点事情被瞎传,虽是被压下了,但杨家人自然是知晓的,这小童子年纪虽小,但却是杨四郎的亲信,他是知晓砚台为何为大人打发走的,一张圆脸倒是仍是笑盈盈的:“君子慈善,惦记着砚台,小的同砚台是一同长大的,君子可是问砚台近况?”

    原先张望舒并不抱希望的,这小童子看着比砚台还小些,如今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不由有些惊喜,急忙问道:“他如何了?”

    童子方年自然是将张望舒的反应收到眼底的,满是羡慕道:“砚台本现今回了家乡,大人还给了他自由身,前些日子还说大人准他跟着帐房先生学做帐呢”

    “杨大人当真是宽厚”张望舒道。

    方年听了这话笑意却是更浓了些,帮张望舒添了些茶,之后又道:“我家君子也不知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张君子乏了,可先歇下”

    虽然有些累,但这杨四郎到底想做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张望舒既是心再大也是没法睡的,于是道:“不必了,我等你家君子来”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方年又抱了些竹简来,笑盈盈道:“先前君子吩咐了叫小的给您拿些书简打发时间”

    一摞的竹简搁到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倒是辛苦你了”张望舒笑着随手拣起一本书简来,心中估摸着这杨家四郎八成是知晓自己‘负伤回乡’的,这样还能一眼就将自己给认出来了,五皇子和杨家莫非也有联系?

    瞧着张望舒拿起书简,方年不由又道:“我家君子说,您当年同七君子关系亲厚,这些您许是瞧过了的,这些都是七君子当年爱看的,我家君子打小同七君子就亲近,总惦念着七君子,将他的东西都带着”

    张望舒记起德之曾同自己说过,杨四郎同杨勉关系是不大好的,当时自己才同德之共生死了,想来也不会故意说慌抹黑杨四郎,再则也没有必要,于是便顺着这话手中一顿,倒是一脸忧伤叹口气道:“杨勉先前也同我说过他的几个哥哥,言语中都是孺慕之情,若是未发生那件事情......”

    “是小的多嘴了,惹张君子伤心了”方年一下便是自责的模样,眼睛里面倒是迅速发红。

    张望舒知晓这童子是杨四郎的亲信,自然不会是那动不动就红眼睛的小孩,但仍然有些不忍,索性低下头,叹了口气,假装看书去了。

    帐外天色发暗时,杨家四郎才来,进了营帐一脸笑容,温和而有礼道:“张君子久等了”

    张望舒这才又瞧了瞧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的模样,起身回礼:“杨四......大人”,他原本是想称呼为杨四君子的,但这杨四郎在朝中已有官位,称为大人才是最合适的。

    杨四郎再见张望舒,心中却是不由感叹,湘阳侯府的几个孩子,模样最像湘阳侯的果真是这长君子,自己第一眼见这长君子伏在草上时还以为是那下落不明的湘阳侯,仔细一瞧起身后的身形才发觉是传言中‘负重伤’的张家长君子。

    两人落座,杨四郎却是不多寒暄,单刀直入:“杨某请长君子来,只是因安南攻城还长君子帮忙”

    这倒是直白得很,张望舒索性表现地如同十几岁的孩子一般,充满感激道:“当日杨大人救了我和德之一命,若是易之能帮上忙的定当倾力而为”

    方才进来前方年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已经禀告了,杨四郎听见张望舒的话也只是笑笑道:“若不是易之能做到的,杨某也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这杨四郎倒是叫张望舒诧异了,这话算得上有些厚脸皮了,倒是难想象世家子弟怎么会这么说话,他们不是习惯性地遮遮掩掩地说话嘛,张望舒直接便应了:“既是如此,易之定然不会推脱”

    杨四郎闻言,嘴角一翘道:“烦请易之附耳过来”

    张望舒起身直接凑近,杨四郎低声道:“还请易之为戴家披甲上阵......”

    张望舒一下惊起,杨四郎却是按压下他的肩膀,杨四郎轻轻一压,力气却是大的出奇,倒是叫他起不来身,张望舒不由暗叹怪不得这力道怪不得当日能在熊口下救下自己和张德之。

    杨四郎直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清了,杨家同五皇子有约,五日后攻城,城破后自然是天大的功绩,杨家希望帮皇家收回安南,但却不愿与五皇子绑一起了,不愿承情,也不愿多花时日收复安南......

    张望舒坐在椅上,虽然心中知晓杨四郎自然不可能那么好心,但现今身在杨家营地,他不能估算出拒绝会如何,明着安排总是比暗中算计的好,面上却是一阵惶恐,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这......这是极大的功绩,我怎能抢来......”

    杨四郎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杨家服侍皇族多代,已是有足够的功绩了,月盈则亏,易之若是肯帮我,便是对我杨家施恩了”

    这话虽是在理,张望舒心内却是清楚,怕是因为这事有五皇子的手笔在里面,杨家许是不愿承五皇子的情,或是还有更多一些缘由。

    杨四郎见张望舒面带犹豫之色,于是便道:“易之觉得如何”

    既然话已至此,张望舒却是再难拒绝的,也是容不得他拒绝。

    五日之后

    戴、杨两家点兵齐备,在湘阳侯长子张易之和杨四郎带领下进行平叛,两军骁勇,攻破城门后,湘阳侯长子张易之深入敌营,劝降叛军副将,杀死叛军将领,夺回安南,戴、杨二家伤亡不过百余人,杀叛军三百、收复百姓三千余人。

    因安南疫病横行,原人数破万的安南城中也不过只剩下三千余人罢了,捷报传回京城,倒是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毕竟京中之人只知那湘阳侯的长子那些艳色传闻。

    而民间却是开始盛传将门无犬子,湘阳侯长君子张易之的曾外祖父乃是元帅,此次收复叛军全是他的功劳,离安南近些的茶馆甚至编了话本来。

    什么金童托世、什么元帅托梦都编进去了,连戴、杨两家的那点事都暗暗编进去了。

    不论外边传得如何,却是同张望舒无关的,那日进城,五皇子见是他,也无微词,只是同他串了些说辞,之后便是直接开了城门——城中早就是五皇子掌控的了。

    开了城门后的三日,戴、杨两家便下令焚烧了那些病死的尸首,大火漫天,空气中满是焦臭,张望舒得了旨意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