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苏子墨跟好友从汪楠租的房间出来,手里提着婚纱和各种礼服。刚放上车,摆整齐了。好友就打趣道“子墨,你看看你,结个婚,所有东西汪楠都帮你准备好了,就连婚纱和礼服什么的,她都为你们量身定做。这也太幸福了吧?哎,什么时候你帮我跟她说一下,我结婚的时候也帮我弄一下?”
“你以为人人都有这个待遇?也不看看我是谁,你是谁。怎么可能让她也帮你这样做?想都别想!”
“哟!怎么了?心疼了?还是吃醋了?我说你也太贪心了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好意思吗你。”好友继续打趣道。
苏子墨不满道:“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胡说些什么啊你!要是被你嫂子知道了,又要跟我闹矛盾了!喂,喂,你干嘛急刹?”突然的急刹车,让苏子墨差点撞上挡风玻璃了。
好友指着车外的一个人影,奇怪的问道“咦?那个不是汪楠吗?她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北京出差了吗?”
苏子墨眯着眼,仔细的看着。确实是小楠,不过她不是去北京了吗?怎么在这?
苏子墨虽然感到很奇怪可还是打开了车门朝汪楠挥了挥手,喊道:“小楠,你怎么回来了?”
可远处的汪楠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似的,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苏子墨打开车门,向前追去,追到一条美食街,就看不到汪楠的影子了。
奇怪,明明看到她进来的呀,怎么就不见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女仆装女孩走到苏子墨面前,问“先生,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的饮料都是半价哦。”
苏子墨摇了摇手,“啊,不用了,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黄色外套,黑色紧身裤的短发女孩进来?”
服务生想了想,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道“有啊!不过如果先生你买了我手中的饮料的话,我就告诉你她进了哪家店好不好?”
“好吧,给我一杯。”苏子墨无奈,只好应了她。
服务员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屋,笑着说道:“你要找的人,刚刚进了那家咖啡屋,好像是上了二楼。我看到的就那么多了,祝你好运。”说完继续招待下一位顾客。
苏子墨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咖啡屋,门外有一个稍微有点掉漆的红色邮箱,店前的藤蔓已经爬满了边上的栏杆。店上挂着古桐街81号的招牌和零散的装饰品,因为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门,从外面看到里面的结构也是很有格调的。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有一家这样的店的?心里虽然这样想,可苏子墨还是推开了门,听了之前那个女孩的话,走上了二楼。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有米黄色的碎花壁纸和暗红色的地毯装饰着,压在地毯上面的不是招待客人的桌椅而是书架,书架里面零零散散的摆着各种各样的书。除了书架外,在二楼最中间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大的香炉,香炉冒着让人闻了之后就心旷神怡的烟。
苏子墨在上面找了一会儿都没看到汪楠,心里想,或许是那个小妹妹想让自己买她的饮料才这样说的吧。正准备走时,迎面走来一位棕色长发的少女,少女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有一杯拿铁和一块黑森林蛋糕。
少女笑着问:“这里环境那么好,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坐一下,欣赏一下呢?”
如果是平时,苏子墨很愿意听取这位美女的意见。可因为他在找人,只好婉拒了。就在他准备说出拒绝的话时,突然看到那个托盘上有一张小卡片,卡片上画着一个只有他和汪楠才知道的暗号。
苏子墨问:“这个卡片你在哪里拿到的?”
少女把托盘的食物一一放在靠近香炉的那张桌子上,然后把卡片拿到苏子墨手里“你说这个吗?有人让我把这些东西拿上来。”示意苏子墨打开卡片看一下。
“哦,是吗?那谢谢你了。”苏子墨挑了挑眉,拿起卡片往桌子一放,然后走到书架前,随手翻开一本书试读了一下。
少女见他没有打开卡片,不禁奇怪的问:“你不看看这里面写是什么内容吗?”
苏子墨把手中的书合了起来,笑着说:“不用了,我懂她的意思。”可瞧着少女还没离开,反而一直打量着自己。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了?”
“你们……默契居然那么好,不会是情侣吧?”
苏子墨听到后,“噗”的笑了出声,不禁问:“为什么你会那么觉得呀?”
“因为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呀,都不用猜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或者在意的人,应该很难做的吧?”少女慢慢走到苏子墨身边,学着他,也拿起一本书来看。
苏子墨澄清道:“我跟她只是是单纯的青梅竹马而已,在一起久了,能知道对方的一些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少女可惜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不是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最容易查出火花吗?”
“你听谁说的?可信度不高啊!我告诉你,青梅竹马是最难变成情侣的,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你都知道,甚至连她的下一步她想干什么,说什么你都能猜出来。你不觉得这样的爱情太恐怖了吗?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越说心越慌,好像在说服自己这样说一样。
是啊,太过了解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不管你想做什么,她都能一眼看穿你,在她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这样是人太恐怖了,所以,我才会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后,苏子墨心里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变了。一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好想见汪楠,就现在,马上,立刻要见她。“她怎么还没来?我都等了她一个小时了,不会有什么事吧?我要去找她。”
苏子墨打算把书放回原来的地方,可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弄掉了书架,书七零八落的摔到了地上。而在最上面的是一本日记。与一般的日记本不一样,它的封面明显是用已经用过的本子做的,因为上面默写的诗句有几题被老师打了个大的叉,还有几处用红笔改正的痕迹。
即使过了那么久,封面都变得十分陈旧了,可里面的写的内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是那么清晰漂亮。
“这,是什么?”苏子墨不解的问。看到这个本子,有总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你要不要打开来看一下?”少女问。
这一看就知道是别人的东西,贸然打开来看不好吧?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可苏子墨的手却不听使唤的把那本日记本打开了。
2012年6月15日天气:晴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跟我告白。
我不禁想,那个跟我告白的男生。到底是怎样注意到我的呢?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他呢……
他长得大概一米七三的个子,脸上还有点小雀斑。虽然不是很帅,可也还算过得去吧。如果非要分类型的话,应该是阳光男孩型吧?
立夏问我,会不会接受他,怎么说呢,其实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白,而且对象还是个完全陌生的人。现在想想内心还是挺激动……
至于会不会接受他嘛,要是告白对象是苏子墨那个家伙的话,我或许,有可能,会马上同意也不一定哦。可他的话,还是再看看吧。
不过说真的,被人告白的感觉好奇妙,心扑通扑通的跳,仿佛要跳出来了。
听别人说,只要心对着某个人跳得很厉害,就是喜欢。那我现在喜欢他吗?
难道真的像立夏说的一样,现在是“恋爱”的季节?
看到日记字迹的第一眼开始,苏子墨就知道这本日记的主人是汪楠。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汪楠,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去一中的第一年发生的事。心情不知怎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虽然只是看着日记本的内容,但苏子墨却好像看到汪楠当时在在写这个日记的心情。肯定是带着对青春期的懵懂与期待去写这篇日记的,可想到这件事的结局,苏子墨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开日记的下一页。
2012年6月30日 天气:晴
被人告白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虽然我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但只要一想起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会有点不忍心。即使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
但我没想到的是,在某天中午放学后,我因为忘带作业本返回课室时,看到让我震惊的事……
那个向我告白的人居然背着我在课室里跟其他同学说我的坏话。
在他们的对话里,我算是明白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他们无聊的打赌罢了。是我害他丢了面子,所以他要在背后说我坏话,诋毁我。
之后的事就像雪崩一样,抑制不住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不管我说什么,都没人相信。每个人都不愿意跟我说话,生怕跟我说话就染上了什么一样。比热暴力更恐怖的就是冷暴力了,特别是在学校的冷暴力。每个人都在看你的笑话,你越倒霉,他们就越开心。这样的学校,多呆一分钟都是煎熬。
香炉的烟徐徐升起,在空中幻化出汪楠在写这篇日记的样子,那时的汪楠还没剪短发,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跟一个月前见到的汪楠可是天差地别……恩,还是以前的汪楠可爱。苏子墨不禁这样想着。
香烟里的汪楠穿着米奇老鼠的睡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笔像发泄一般的不断的戳着桌面。不知戳了几下,突然猛得把手中的笔拍到桌子上,气冲冲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吹风。
一阵风吹来,吹翻了日记本的页数。吹散了香烟,场景立刻转到一个篮球场上。
昏暗的篮球场上,就只有零丁的几个人。汪楠把苏子墨带到椅子上,拿着手中的消毒水为苏子墨清理伤口。当沾有消毒水的棉球碰到苏子墨时,苏子墨立刻发出“丝”的一声,头马上向后仰,躲开汪楠那沾满消毒水的棉球。
汪楠一把抓紧苏子墨的头,不让他动。强制性的给他消毒伤口,嘴里说着什么。
虽然在幻境外的苏子墨听不到里面的人说的话,可他能懂汪楠是什么心情,她要说的话,其实不用说出口,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中伤我的谣言一直都有,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说实话,我早就不在乎了。毕竟嘴巴是长在别人的嘴巴里,他要怎么说,我都管不了。
可苏子墨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在学校这边的消息,硬是要为我打抱不平,明明在发着38.5c的烧,还跑到我学校跟人打架。
还好只是脸挂了点彩,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笨蛋,一定以为把那个肇事者打一顿,那些流言蜚语就会消失了。可现实却不是这样……
在帮他上药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帮我。
他想都没想就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啊!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敢欺负我的人,看我不把他打到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看着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把本来刚刚结疤的嘴角扯裂了。惨叫一声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找东西止血。
那个笨拙的样子着实好笑,可就是这样的人,在我被全世界都误会的时候还站在我身边。愿意相信我,想方设法为我出头,不让我受委屈……
画面中,汪楠的双眼涌起了感动的泪水,而那时的苏子墨忙着找东西止血,压根就没注意到。
汪楠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跳下台阶,对着苏子墨方向走去。
傍晚的篮球场,有几盏灯,那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就像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在那样的气氛下,连空气都充满暧昧气息。夏璇想,其实汪楠跟苏子墨有时候真的挺般配的。
这时站在苏子墨身旁的陆雪突然大手一挥,驱散了那些烟,刚才的画面也随之消散不见了,紧接着香炉的烟又幻化成另一个场景。
星空下,汪楠跟苏子墨并列的躺在河边的草坪上。那个地方没有安灯,周围很暗,不过那天的月亮很亮,依靠月光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得到事物的,只是有点暗而已。
汪楠换了一个姿势,枕着手侧身看着苏子墨。月光下的苏子墨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帅。手忍不住去触碰他的脸,刚碰到,就被苏子墨无意识的拍开。
汪楠不死心又伸手去弄了一下,这次苏子墨就不再是拍开她的手那么简单了,抓住了那只捣蛋的手用力一拉,汪楠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苏子墨抱着她,低声念叨了着“别闹。”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在画面外的苏子墨看着,也是很尴尬。不懂当时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
陆雪在苏子墨认真看日记的时候,偷偷朝夏璇那个方向走去,跟她嘀咕了几句,然后夏璇就把别在腰间的东西打开,放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