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也并非是盛夏的暴晒,斜斜的从帘间撒入,路旁新开的桃花追随一路清风透过窗扉,染得衣襟也带上了淡淡花香,如此的一番景色,与马车内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前的骏马四蹄腾空,额头上贴上一张灵符,使得马车丝毫不颠簸。
平静如水。
静的可怕。
只见苏轻凝淡淡一笑,微微拂动云袖,朱唇轻启,娓娓道来。只是,她的脸色却有几分难堪。
“师公子怕是奇怪,东土大地,除却这郑,苏,周三家,怎会有外家势力?”
师宣轻点额头。
“还是我来说罢。”声音清亮,竟是来自极少说话的郑家少爷。
但见他微微正色,竟有几分庄严肃穆之意,与方才的放荡不羁有着天壤之别。
“当年,我们三家老祖以武道结合一些残缺的修道法决,突破凡人之躯,闯过龙渊关,直达中原之地,倒也创出了一番名堂,也与飞仙楼定下协约,只是。。只是后来,我三家参与东土王朝更替。乱了气运,”
此时,师宣眼角精光一闪,刹那又泯灭于无形,眼色如古潭寒水,波澜不兴。
“导致三家元气大伤,而近来东土相继出现灵脉,中原几处势力又相继倾入,所以。”
郑孜烨停住话语,淡淡的望了师宣一眼。
师宣早已心领神会,他方势力崛起,威胁了三家的地位,这件事对于他没有多大影响,他互不偏帮,不过只是与苏家有着一番交易而已。
“不过除了玄霞派,小重山,蕉下居以外,其他的都算是末流而已。”
对于郑孜烨的评论,师宣也是笑而答之。
此刻,郑,苏,周,三家,与玄霞派,小重山,蕉下居,等几大东土势力,在一甲子之间的龙渊试炼正式交锋。
——————道一-——————
“下车吧。”
苏老打了一声招呼,众人随即而下,待到师宣最后独自下车时,苏老交代了一句:“龙渊已到,往师公子遵守诺言。”
师宣下车,映入眼帘的是衫高大无比的红漆大门,门上,刻着祥兽瑞鹤,宝树仙草,城墙以厚实的黑色巨石所建,庄严之下,透着一股苍凉悲壮的气势。
忽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讥讽。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三大世家也会来这龙渊城啊。”
“这是自然,龙渊会盟,对三大世家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对于这点,不用小重山的人来说吧”
回话的人,是郑孜烨。
在他的眼前,一个留着齐肩长发,脸型下窄上宽,眼如细缝般的人,手持两个半月形刀刃,口气嚣张至极。
“哦,是传说中的郑家大少爷啊,听说,你的震潠剑匣为三十六天兵之一,但不知道,你的实力。。。”
他没说剩下的话,但话中言论早已不言而喻。
“你可以试一试。”
话音刚落,震潠剑匣之内,传来清脆的剑鸣之音,一抹清光乍现,宛如天瀑飞溅,迎了上去。
而那人手中宝刃舞动,飞了出去,在空中相互撞击。
‘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任断肠,听说此人为小重山年轻一辈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尚未加冠,就能在郑师兄剑下支撑半柱香时间,果然厉害。”苏轻凝那一双充满灵慧光芒的眼睛中,带着些惊讶,又有几分少女天生的狡黠,似乎还闪过一丝轻蔑。这轻蔑埋藏的是如此之深,似花海之中一瓣飘零,既是自然又是微不足道。
等等,
轻蔑。
师宣一惊,似乎,自从遇到苏轻凝后,一直没有看她出全力赴敌,而从一路上其他人的表现,似乎他们也不知苏轻凝的实力,若不是自己两世为人,又投身皇家,看尽后;宫斗争,怕是也会被苏轻凝给蒙混过关,想到此处,又是心神一凛。
正当师宣沉思之际,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结束。
任断肠的法宝已被郑孜烨手中飞剑震断,此时,郑孜烨手中长剑顶住他的咽喉,两口飞剑左右二至,分别顶住任断肠左右太阳穴,还有两口,一口悬在他的头顶,一口顶住他的后心。
“如何?”
郑孜烨微微一笑,只见清光一闪,便收了飞剑。扬长而去。
任断肠虽败,可并未显出颓丧不安的神情,反而盯住郑孜烨的背影,眼神凶狠,燃烧这无穷斗志,似乎,
如一条茹毛饮血,桀骜不驯的狼!
此时,回过神来的师宣正抬起头来,微微一望,又是一凛,
此人,非池中之物!
此时,尘烟滚滚,又是几路人马而来,几面旗帜中,隐约露出‘上官,’,‘诸葛’的字眼来。
“哼,这几个不入流的世家,居然来这里献丑。”
其他大势力的人,具是不屑。
相比于其他人的态度,师宣心中有了几分宽慰。
在其他人眼中,再是不屑,总比我这个只会一些江湖把式的人好,那么,人越多,我的胜算,就越大。
要知,此次拜入飞仙楼,可是严苛之至的,从各大世家选来,先要在龙渊关进行心智定力考验,再在飞仙楼争夺五人的名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陆陆续续的家族,门派的到来,人数多了起来,粗略一数,越有三十多人。
号角轻响,擂鼓微锤,龙渊城主,早已备下仪式,待时辰一到,便迈开脚步,虎步龙行,不紧不慢的开始讲话。
其实这讲的也不是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无非是一些什么此次试炼的意义,有什么规定之类的,但由于是难得的试炼机会,也无人分神。
城主的话语不紧不慢,虽不是震耳欲聋,却是像在耳旁响起,直达泥丸,可见,这城主也是功力不凡。
“我的话,也就到了这里,走吧。”
“等等。”一个少年出声了,只见他向前迈了一步,趾高气扬。
“这人是谁,竟如此不懂礼数。”
下面有人议论。
周毅才马上插嘴,开始胡编乱造一番。
“听说是什么司马家,最开始在璧山县杀猪的,后来发现了灵矿,才壮大起来的。”
“杀猪。?”那位仁兄居然信了。
“没错,据说,他们家有一套独步东土的秘典,叫什么煽猪十八式,就是从杀猪中领悟到的。”周毅才来了劲儿,一股脑的乱侃。
而那位少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舞足蹈,大骂起来。
“那个混蛋,给本公子站出来,。。。”
他正想大骂一番,不想,面前的城主大人,眉毛一挑,沉声道;“这位公子,请速速道来。”
那少年正想说话,但周毅才又是一阵讥讽。、
“这句话的实际意思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少年脸上又是一阵躁红。
城主也随声望去,见是周毅才,不好发作,这得道了一句;“周公子,请你不要多言。”
周毅才见状,讪讪一笑,退了下去。
那少年这才如释重负,长嘘一口气,开口道;“城主大人,我想,在场的每一位,之所以能来参加试炼,除了天资聪颖之外,还要包括家世的渊博吧。”
城主微微点头,毋庸置疑,到场的每一人,都是家世庞大,但除却一人。
“而这位,师皇子,你呢?”
师宣脸色不变,两世为人,加上遭逢大变,他的涵养功夫,以非常人能比,但,夏王朝覆灭,的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且,此人将皇子二字咬的极重,除了讽刺,还有另一种意思:
皇族之人,不得修真!
一时间,居然有些冷场。
忽然,郑孜烨走上来,向四周一拱手,不可察觉的拍了一下师宣的肩膀。
“我郑某人早已拜入飞仙楼,此次,我将郑家的机会,让给师公子,大家以为如何?”
他眼光如炬,盯住少年。
“这。。郑师兄此法颇妙。”那少年只得赔笑。
“师兄?未过考验,如何称得师兄,你说是不是,王师兄?”
郑孜烨看向城主。
“不错,走吧,”城主点头,向后而去。
“多谢。”师宣向郑孜烨拜了拜。
“不必了。”郑孜烨立于阳光之中,风华绝代,英气逼人。
‘嘎吱。。。’门开了,余音在空中回响不断。
师宣迈向那扇决定他命运的大门,忽然,他感觉夏目给他戴上的戒指上传来一股凉意,他脚步顿了顿,又重新向前走去,几丝微风拂过,吹来几片花瓣,划出一点芳馨,门内是一片微阳。。。。
谁都没注意到,远处,仿佛飘过一道蓝色的倩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