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兴江市。“来呀来”歌舞厅。
“有请当红网络歌舞皇后卢纳为我们演唱《即刻摇摆》!”
“喉——”
“噗!”
“嘭嘭嘭,嗵嗵嗵!!”
街霸、蝶舞、旋风斩。顿时,整个舞厅霹雳大作,霓虹翻滚。一个个、一对对、一组组、一群群。青春少年、奇装异体,随着激昂的节奏各显亢奋。
“十八岁、十八岁,舞动人生别荒废!
十九岁、十九岁,昂首挺胸别沉醉!
二十岁、二十岁,美好青春属于谁?
——即刻摇摆!这世界已舞动,激情澎湃!”
“唿——即刻摇摆!”口哨四起,八面应和。
“喉!”有人翘臀,疯狂四溢。
唱歌的卢纳一直笔挺在高高的歌坛。除了口型,她纹丝不动,如同田震唱着《铿锵玫瑰》。
“呜哦!”三个妖娆无比的女孩,从不同方位突现,统一舞步摇动腰身奔向中心。
敏捷的跳上舞台,各自摆弄撩人的姿态,顺次甩掉上衣。
“卢纳,你也舞起来!”有声音狂叫,“让哥们看看你的c罩杯!”
“四喜——”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指令。
四喜悄无声息地将藏在兜里的小弹弓转移给这个蓄着“飞机头”,矮不啦几、左耳垂有颗大红痣的白脸小胖子。
手搭弓张。
“咻——”一团卷物从小胖子怀中射飞,直往卢纳胸口。不偏不倚,在她玲珑剔透的c罩间,即刻盘踞一条阴绿蛇!
“啊——”卢纳一声惨叫,顿时脸色煞白。
场面大乱。保安四面八方向主场包围。
“唿——”口哨大作。
“不要慌张!”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低声喝令。
“大家稍安勿躁——”主管举麦高呼。
“欧耶!”突然间,卢纳比三位舞者更疯狂的扭动起腰身。她给大家一个可爱的飞吻,竟将那条蛇从胸间拉出,顺势从裸露的肚脐塞进短裤。
“假的!”有人看出破绽。
“靠、靠、靠”、“哦来——哦来。”场面之热烈空前无比。
“到底是卢纳,老姜。今晚给她加一百!”总监密旨。
四喜他们早趁机溜出舞厅。
保安队长领命:放几个“便衣”暗暗查访,抓住那个“弹弓坏蛋”定叫他跪地求饶!
“刘佟!”
“到!”
刘佟今晚在大门外界执勤,听队长说有人向莲放射击,他恨不能即刻揪住逃贼衣领。
“……里……里面没找到,一准、准是他们!”他敢断定刚刚出去的两个矮子和一个少女就是元凶,因为这会儿之前,客人进多出少。
在队长授意下,刘佟通过录像将地下车库、舞厅前后搜个遍没见异常车辆和那仨人踪影。
“让我抓、抓住他、他们不会……轻饶!”他断定不会看错,有个白脸矮胖子的耳朵长颗红痣。
“看紧点,注意观察四周!”队长走时吩咐。
刘佟懊恼好一阵,以至后来的日子还几经回忆:他妈的,那俩毛贼,地缝儿溜走的不成?
豹子他们从舞厅侧门的女更衣间逃出大门,之后早有的士司机在一个拐角接应他们。
“你什么意思啊豹子?喜欢跳脱衣舞的贱货对不对?”
十九岁的田心醋意十足,指手划脚向白脸小胖子咆哮——
“我知道。我太了解你德行……”
射弹弓的正是豹子。他一把拉住田心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他们来到海边食街,不少人正吃着海鲜、喝着啤酒,侃得海阔天空。
田心脸上渐渐舒展出妩媚笑容。
“春宵府”门前零落。豹子停住脚步,手并没将田心松开。
“抓条‘过山峰’。”他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您得先点。”捞鱼仔用目光指引他们去收银台。
“给你五千。用手抓一条最小的出来。”豹子拍一张白金卡给捞鱼仔。捞鱼仔眼睛放着光,却没有动弹。
“一万。”
捞鱼仔的手臂开始伸展。
“爷……”四喜瞪圆双眼,惊恐不安。
“你想干什么呀豹子?!”田心声音发颤,拼命要摆脱被豹子攥住的左手,可惜蚂蚁撼大树。
“不要……”田心大哭。
捞鱼仔困惑不已,看看面前三个人,又偷偷瞄向收银台。
“四喜!”豹子看一眼田心的低领衣扣,对那里歪脑袋。
四喜即刻走过来。
“不要——”惊恐生蛮力。田心挣脱豹子,紧护住领口,脚下驾云般狂奔起来。豹子不急不忙掏出两百元拍给捞鱼仔,很不满意的扫他一眼,紧跟豹子扬长而去。
“碧欧那边还去吗,爷?”
四喜陪着小心,“爷”也叫得格外卖力。
豹子将左右手插进发丛,由耳根到头顶交叉一下,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刚才还根根竖起、严岗以待的发稍顷刻也累了一样垮遢,后又像分了岭的麦苗儿被主人顺指僻开。
“全归你,我回家睡。”四喜飞吻着主子赏给的千元大钞,飞跑到马路中央拦的士。见豹子一上车,他便朝那的士的屁股大啐一口,飞也似地奔向“碧欧宾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卷走豹子留下的微型烘干机、旅行箱,还有那个多头充电器。田心的衣服都是稀有名牌。他敢断定,胸罩、内裤不算,包括名包、披肩类都有没来得及开拆的。他要送给妙晴,也让她好好欢喜一场。最庆幸的,当初他说服豹子先在前台预交的三万元押金,应该还没用到三分之二呢。
宾馆的床头柜,他翻出田心的孕检单,日期就是两天前,元月二十七。
“孙子!”他在心里一直这样称呼豹子,如今放胆骂出来。还有十来天就过年,田心该咋办?
小薇、慕慕、登梅加上田心,自他结识豹子不到两年半时间,就有四个女人为他怀小孩!田心之前的邱艺跟他时间最长,豹子说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怀孕,结果将近半年还没搞出动静。豹子将她的下半身都踢紫了,还骂她“白虎星”!邱艺竟觉理亏,提了裤子灰溜溜走得悄无声息。豹子更是有恃无恐,玩弄成瘾,然而每个女人的结局跟田心大同小异。痴情的小薇曾要死要活不愿分手,拿着孕检单找上家门。这事惹怒了陈老板,豹子却伸长脖子任由亲爹刀砍斧劈,还理直气壮狡辩:“我也‘献身’了啊。你以为什么年代,交往一下就得娶回!?”说这话,还直盯盯望着他母亲。这是他爹娶他妈的话柄。陈老板当年阳盛器刚,据说“相亲”这一环节便“窝草”了陈太,“豹子”陈则也算云雨速成。还据说当初的陈浩举也没打算婚娶,可未婚先孕又遭人抛弃在那个年代不啻于凌迟。陈太太娘家小有势力,她见长的“一哭二闹三烧房”自此闻名。豹子是父母的独苗苗,护犊子除了变成杀手锏,也是她最大的附身盾。尤其陈老板“下海”博商、发展迅猛,逐渐在当地修成名人。爱面子、护家风也堪称豪中风范,但只有他心里才叫屈:太多事情那叫“不得不”!儿子不给他长脸,老婆敢上跳下窜,念他人前仗义疏财的恩德,大家也都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见到老陈一家,哪怕家丁、宠畜,表现出的都是绝对的维诺与恭敬。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出这种忤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重金打发走小脸苍白、不依不饶的小薇,陈老板气得打颤。巨掌在天空中抓挠,发红的双眼恨不能将儿子一劈两分。
豹子睡醒后,四喜向他说起田心的孕检单:“大爷知道了……怎么办?”
大爷就是陈老板。豹子决定用四喜时已规定——将他叫“爷”;他父亲是“大爷”;叫他爷爷为“爷爷”。
“你是吃干饭的!”豹子击一下四喜的后脑勺。
四喜这才不失时机的将已剪辑好的录像碟朝豹子晃一晃:“昨晚我可是一夜头朝上啊爷。”
“他妈的,你看得过瘾死了!”豹子又击一下他的后脑勺,“老规矩,谁敢取闹,就把它寄到家里或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