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祼肩微凉

3.篱笆女征婚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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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荫美食城”名字起得大,号称“美食城”,却只不过是家路边摊。

    坐在江忍冬对面的男人呼噜噜地喝着一碗蛤蜊汤,还不忘招呼忍冬:“快喝,快喝,喝完还可以再添二次,免费!”像赚了多大便宜似地兴奋。

    看着他落到碗沿儿上的双下巴和油乎乎的一张脸,江忍冬鄙夷的目光洒了一地。

    她掏出一张一百零拍到油乎乎的桌子上,说:“你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显然不愿意江忍冬离开,伸出手想拉忍冬,手伸出来,在空中空抓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脸上尴尬成一团说:“还有菜没上来呢,走了多浪费啊,再说了,说好aa,你这先走了……多不好意思!”

    江忍冬莞尔一笑,她知道他根本没有把那钱退回来的意思,算了,全当被偷了,被宰了。

    江忍冬走了两步,转身回来,不把毒舌女肚子里的话说出来,老娘这一百块还真就花得心不甘情不愿。

    她先千娇百媚地对着男人笑了一下。

    男人以为峰回路转,脸上立刻绽出灿烂的笑容谄媚着讨好着,起身拉椅子,“我就说嘛,这汤这么鲜,不喝可惜了,每次我来这儿,都最少喝三碗,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肚子那叫一个饱……”

    江忍冬朱唇轻启,周遭的嘈杂都退了去,她说:“以后,在网上表现得真实一点,别整得网上跟梁朝伟似的,网下跟犀利哥似的。还有,来应征,也得靠谱点,我相信你是识字且有理解能力的,以你今天的表现,我不认为你符合我的要求里的哪点,我可以给你个称呼,叫骗子吗?”

    男人大概从没见过江忍冬这么嚣张的女网友,张口结舌,一句话还没说,江忍冬就踩着jimmy choo高跟鞋,婀娜多姿地坐进自己的mini宝马车里。

    车子急驰在路上,街边的霓虹灯从车窗边闪过去,江忍冬心里的沮丧还是铺天盖地。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找个靠谱的男人就这么难吗?看来又要给自己添双jimmy choo高跟鞋了。

    忍冬有个习惯,每次相亲失败,心灵经受打击,都会给自己去买双鞋做补偿。

    在国贸店里,忍冬一眼看中了一双桃红色绒面细根鞋,正试着,郁冬打电话过来,问老姐是不是又在骗吃骗喝。

    忍冬说:“我还骗吃骗喝?我被一男人骗吃骗喝,连剩的零钱他都装兜里了……现在男人都烂根了,从八岁到八十岁恨不得都吃软饭!”

    热情的专柜小姐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一眼一眼颇有深意地看着忍冬,忍冬看不得这样的目光,急忙刷卡走人。

    “哇,大新闻,我老姐这么强悍的女人都有胆敢骗,这不知死的男的是谁啊?”郁冬竟然很兴奋:“英雄啊,英雄!”

    忍冬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太阳从哪边出来了?怎么想起关心起你老姐来了?”

    郁冬说:“想通知你一下,别总是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明天父亲节,你好歹也回趟家,陪咱老爸吃顿饭!”

    忍冬挂了电话想,还真是,自己都多久没回家,也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忍冬像很多大龄剩女一样,不愿意回家面对老父亲。

    果然不出忍冬所料,电话打过去,老爸正在看《非诚勿扰》。

    老江先生毫无缝隙地接茬儿说:“忍冬,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说呢,现在的女孩子啊,简直是唯物质论,上来个高富帅,就抢成一片,上来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一盏灯都不留,你可别这样,有钱有用吗?有钱人包二奶三奶的,啥事不干啊?你要不要报名去参加《非诚勿扰》啊?我看这节目挺好,挺多男孩都挺优秀的。”

    忍冬心里暗暗叫苦:老爸做了一辈子思想政治工作,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这回好,自己撞枪口上了。那也没办法,谁叫他是老爸呢,父母为儿女操心的事不管愿意不愿意听,都得听着不是吗?这边忍冬心不在焉地听,那边老江先生唠唠叨叨地讲。

    听着吧,忍冬嗯嗯啊啊地答应,车子拐进了地下停车场,也正好打断了老爸的长篇大论。

    江忍冬是名符其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日子表面过得风风光光,私下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仍旧是一地鸡毛。

    忍冬是美女,是那种一眼难忘的美女。据说这点随了老妈。老妈当年是胡同里远近联名的美人,提亲的人从胡同这边排到那边。

    江忍冬,一米七二的个子,肤若凝脂,眼含秋水,丰乳纤腰,美得宛如灾祸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份美丽,江忍冬觉得自己不能暴殄天物,要嫁得好,过得幸福才对得起老天爷鬼斧神工的创造。也应了那句话,自视甚高,红颜命薄,这是她自己也常给自己灌的□□。但她真的不能天生丽质自暴自弃。

    更何况,江忍冬还不是胸大无脑的蛋白质美女,她走的是智慧与美貌并重的路线。上的是名牌大学,学的是财经专业。她自信可以不靠男人过上好日子。

    在大学里,豪不夸张,江忍冬的追求者能站满一个篮球场。

    但是江忍冬不想在路过自己生命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她要的是能给她未来的男人,要的是能让自己崇拜的男人。比自己还弱不禁风,比自己还不敢面对这个世界,那要男人干嘛呢?一个□□器就解决了嘛!

    当然不会一直感情空窗,有过几次短暂的爱情插曲,但也只是插曲而已。短暂得连烟花都算不上。

    大学毕业,江忍冬进了一家投资公司,做财务顾问。

    每个月拿五千块工资,那只个开端,很快她的薪水跟职位一样做了直升机,她自己能过很好的生活,所以对另一半的要求就更加高了。

    但年龄不等人啊,落得春尽红颜花,花落人亡两不知。这是忍冬的愁怅,但也是她宁缺勿滥的坚持。

    好友洛可说她是直奔灭绝师太而去,女人越强,碰到幸福的可能性就越低。

    江忍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幸福难道只跟男人有关吗?没有男人,老娘照样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自然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说法。即使是在闺蜜面前,也不能倒了架子。

    好在洛可也不较这个真。在她眼里,忍冬也是特别好的存在。有一次她居然说:“其实啊,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跟我家姜苏在一起,你俩特别配,可是呢,我家姜苏只喜欢我!”

    这话说得气人。但忍冬也不生气。

    看着洛可小鸟依人一样腻在姜苏怀里,不羡慕嫉妒恨是假的。

    人真是得认命,洛可没有江忍冬漂亮,没有江忍冬能干,中人之姿,中等才华,却能遇到一等一的人才姜苏。

    姜苏毕业于麻省理工,32岁,回国创业,几年功夫,做的网游网站就被美国公司收购了去。转身变成了有钱有闲阶层,每天醒来最费脑筋的事就是去哪玩,玩什么。

    他跟洛可是在去昆明飞机上认识的,洛可去出差,他去大理寻找艳遇。艳遇没找到,倒被洛可收归帐下。认识三个月,闪婚。

    婚礼在高尔夫球场举行,硕大的彩虹门,白色的桌椅,绿油油的草地,洁白的婚纱,高大英俊的新郎,这场婚礼符合了江忍冬对婚姻的一切想象,只是可惜的是,新娘不是她。

    做了幸福小妇人的洛可总在忍冬面前絮叨:“快结婚吧,真的快结婚吧,忍冬,你不知道有多好!”说着,她俯到忍冬耳边说几句儿童不宜的话,说得忍冬满脸通红,骂她小妖精。

    洛可满脸幸福说:“我就是小妖精,他每晚都离不开我,他说在遇到我之前的三十年都白活了,你不知道,我们常常几天哪也不去,就呆在家里……”

    江忍冬一个人躺在床上时,闭上眼睛就会想象洛可家里风月无边的情景,想着想着,身体便成了一个汁水饱满的水蜜桃。

    桃子都熟了,再没有人采摘,就烂掉了。

    可是,生活里的男人,但凡能入得了眼的,都是别人的老公。那些愣头青一样的男生策马扬鞭追过来,说“我爱你”就跟喝瓶矿泉水似地容易,江忍冬先就烦了。“你知道我是方是圆就说爱我啊?”

    为把身边苍蝇样的追求者赶走,江忍冬发表了著名的“篱笆女”征婚条件:有房无贷,有车名牌,月存过万,父母双亡……

    果然身边清静了。

    洛可知道后大叫江忍冬失策。她说:“你在赶走苍蝇的同时,把白马王子也吓跑了!谁愿意娶个眼里只有钱的的物质女啊?”

    江忍冬心里一惊,可不嘛?只是,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爱她,也不会这么误解她吧?

    如果会误解,那错失掉也没什么可惜的,不是吗?就像宗陶,他会把自己当成是只讲钱不讲爱的物质女吗?

    或者,在忍冬的潜意识里,她根本就没想让别人走到她的心里来。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