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褚胤下颚一束肌肉抽动着,下意识的为自己解释,不希望在她的心里,他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
“我有去看你,还请那个中医师多照顾你,那个人可是我的邻居。”褚胤还能说出那个中医师的姓名,这教景薇要不信都难了。
心下涌上感动,原来,他也曾经这么关心着自己……
“吼,原来那时他推拿得特别用力,害我在诊所里哇哇大叫,都是你交代他要特别关照我的吗?”景薇故意握拳打了他两下,以示报复。
虽然……停留在他肩上的小拳头,时间长了点、力道软了点、眷恋也深了些。
就在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口时,被他轻易的擒住。
褚胤紧皱着浓眉,没有说话。
而景薇也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让暖暖的体温,在彼此的接触点里流窜。
像是过了一辈子,褚胤锐利的视线转向她,眸光极为复杂,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怜惜。
“你说过不留我的……”景薇轻声说道,表情认真。
手腕上的力道缩了缩,她显然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的脸上闪过狼狈。
转眼间,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笔直地看入那双清澈的眼里。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可是……”他不想让她走,一点也不!
从那双深眸里,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但书,她的心又是一疼。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景薇握紧双拳,用力摇头,娇小的身躯紧绷,只能嘶声喊道,全力反驳。
“我只想知道理由,你要走的理由?”如果要他放手,他需要力量去支撑,去支持她的决定。
只要她走了会更好,那他就能放手。
景蔽很想对着他大吼,呛他说:这关你什么事?
只是,她怕,她很怕。
她很怕最终出口的话语,不是激烈的呛辣,而是可怜的渴求。
她有多么想留下,她自己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开了口,那她怕自己也是走不成的。
“我走的理由,只是希望你跟以真学姐幸福,一定要……幸福。”她低下头,紧闭着双眼,唇儿颤抖着。
抓住最后一丝的理智,景薇听到自己的声音,语气愈来愈弱。
褚胤惊愕地抬头,痛楚地望着她。
以真。
他怎么会忘了以真呢?!
如果他还有一点理智,他会清楚明白的知道,景薇要离开,只是不希望他难做人,只是替他铺后路。
一切,都是因为以真。
只是在景薇要离开的当下,他完全没办法去想到另一个女人。
一定要幸福吗?
他跟以真……真的会幸福吗?
这个疑问在他的心湖里,愈泛愈大、愈泛愈大。
他的人,像是被投进冰冷的南极,浓重的寒意从体内流窜而出,他的心几乎要被这句话撕裂。
“你明明知道,只要我在你的身边一天,你和学姐就不会幸福,她不会感觉安心,你也会觉得烦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景薇替自己离开的行为辩解着,口吻变得十分软弱。
只有她知道,她只是怕……她会爱上他。
然后,不可自拔。
“你不是最在乎学姐吗?”她声音微弱,紧握着他的手掌,用力到指节泛白。
褚胤看着她,浓眉深锁,想说“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只要我离开,她就高兴了,你们也就幸福了。”她喉中一哽,泪眼闪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一句话,没有经大脑,直接就从褚胤的口问出。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震,对视之间,是一片死寂。
感动于他的关心,景薇的小手捂着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权利!
她连回应他关心的权利都没有!
这个念头,教她的心猛地一痛,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褚胤像是读出她眸中的思绪,伸手,想再一次留住她,景薇却像被火烫着般,踉跄退了两步,隔着距离与他对望着。
他锐利的黑眸扫过她的小脸,有某种激烈的情绪一闪而过。
景薇知道,他在等着她开口,那复杂的目光,教她的心好乱、妤乱……
终究,她还是不能完整的处理这段感情。景薇脚跟一旋,仓皇奔回她的房间,“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也关上他们之间的联系。
造就是你的选择了吗?
褚胤只能僵立在原处,紧握双拳,完全无法移动,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痛苦,连指尖都冰冷了。
她放弃他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闪过他的脑海。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却在此时此刻,让他痛不欲生。
景薇,别走……
第七章
景薇做事一向明快,这事儿褚胤早就知道,却不知道她的动作真的可以快成这样?!
看着三个坐在他面前,据说是面试之后,景薇挑出来最适合的秘书人选,由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褚胤的浓眉扬起,黑眸中闪过难解的光芒。
知道她离意坚决,但如此付诸行动,早早找来替代的人选,莫名的,让他觉得十分不快。
她就那么急着要离开他?!
“总经理,您可以开始面试了。”景薇面带笑容的提醒,虽然眼底仍是冷漠。
褚胤没有回答,冷冷的扫去一眼。
“总经理?”景薇不放弃的又喊了一声。
几个等待面试的人面面相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都先出去等着。”褚胤终于开口,说的却是赶人的内容。
大家全火速的退开,办公室里又剩下褚胤与景薇两人,气氛再度恢复沉窒,视线对视着彼此,谁也不肯退让。
“你又怎么了?”景薇终于主动开口。“我这几天为了面试,特别加班,挑选出来的人选,你要尽快决定,好来接替我的工作。”
“再找!那些人我没一个看得顺眼。”褚胤想也不想的回答,随意找了借口搪塞,天知道那些人长得是圆是扁,反正……他就是不喜欢。
“这三个人的资历都不错,应对也很得体,一定能在这个月内马上上手……”她才能安心离开。
“就说我不喜欢。”褚胤失去了耐性。
他不在乎谁学得快,不想听她推荐的任何理由。
从以前到现在,景薇对他从未这么冷淡过,那疏离的态度,让他打心底觉得不舒坦,更不喜欢她这一个礼拜来,老是将要离开他这件事挂在嘴上。
他的表现终于让景薇也火大了。
“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她想好聚好散都不行吗?“我想尽快找个人来代替我……”
“没有人可以代替你!”褚胤火大的打断她的话。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景薇愣愣的看着他,身子紧绷着,最终,红唇里还是逸出一声叹息,低头瞪着自个儿的脚尖,心里有好多疑问,却不敢问出口。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还这么说,到底要她怎么办?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突地,褚胤开口了,但却撇过头去,神情古怪。
“如果……你只是担心以真对我们仍有怀疑,怕她又心有猜忌的话,我想我跟她可以先办婚礼,如果结了婚,她应该就不会再有那些奇怪的想法,你也就不需要离开了……”
潜意识里,他拒绝让景薇离开,所以不停的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留下来,想着想着,心就疼了;想着想着,脑子就傻了。
他私心的认为,他与景薇之间会变成这样,就是受以真的态度影响,如果可以处理以真的情绪,那他与景薇是不是就能回到原点?
景薇微愣,她的手在颤抖,慌乱地抚着胸口,感受激烈的心跳,不相信他竟然说出这些话来。
“在你的心里,会关心的、会在意的,就只有学姐吗?”她强迫自己保持冷漠的表情,清澈的眼瞳笔直地看着他。
褚胤无言的迎视着她眸中的指责。
“你关心她的情绪,在乎她的感觉,那你为什么不替我想想,我也是有情绪的人?!”她握紧拳头,闭紧双眼,忍无可忍地喊着。
“我之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她转过身,不敢看他的脸庞,更不敢看他灼热的双眼,怕她再也没有勇气把事情说清楚。
“我会离开不是因为怕学姐怎么样,烦恼她的情绪的人,一直只有你!我怕的只是我会爱上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她咬紧牙关,刻意忽视掉眼睛里湿润的水气,对着他崩溃的大吼出内心的感触。
这些天来,她受的折磨还不够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她喜欢他,他还不懂吗?
一定要她把话讲明了,把她的尊严全踩在地上,他才能认知她也是个会受伤的女人吗?
无法留在他身边的慌乱,始终在她的身体里窜动,难受得让她无法呼吸,而他却始终不曾正视她的感受。
她在乎他的程度,深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安。
而他却一点都不在乎她。
不曾认真听她说话,不曾感受她的情绪,不曾……正视她其实早已爱上他的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她感到难受。
对于她的感情,他始终忽视。
而对于这一点,景薇受够了。
“我爱你。”她麻木地开口,连连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清楚了吗?我爱你。”景薇朝他走了过去,以不容他反驳的态势开口。
他可以不爱她,可以!
但是,他不能否认她的心,漠视她的情。
褚胤整个人怔在当场,看着她站在他的面前,用一种再正经不过的神情,认真且执着的看着他。
她爱他?
她是这样说的吗?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讶异,像是……在心底深处,早就已经认知这个秘密,那甜甜的、暖暖的情绪一波波涌上,欣喜得教他无法明白原因。
他想反应,想开口,却只能怔愣在原地不动。
他的怔愣看进她的眼底,被她解读成他完全无法接受,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景薇垂下了头,唇边涌起淡淡的自嘲。
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能伸出双臂拥抱她吗?
他没被吓得夺门而出,已经算是修养很好了。
“把话讲开也好,至少我们知道爱情该认真看待,为了能留下学姐,我这个居心不良的惹祸精,就该后退八百公尺。”景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没有说出口的明白。
她知道,此话一出,他们俩就再也没有模糊地带。
为了学姐着想,他势必得松手让她走。
“我去请应征者进来,请总经理自行决定。”景薇退回了秘书的位置,在他的面前垂下了颈项。
她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拦她了。
纵使之前她已经尽全力对他冷淡,但是,她却愈来愈过分了!
她在躲他,躲他躲得明目张胆!
新人才刚上轨道,她就让新人来开早会;她让新人来报告每天行程;她让新人来张罗他的午餐……就算他已经主动来到她的面前,她还是能垂着颈项,让他看不见她的小脸,看不见那双美眸,看不见……她曾经挂在眼中的眷恋。
坐在办公桌旁的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如果说,她的告白没有一点影响,那是骗人的。
至少,她的那番话让他做出留下一位应征者的决定,他知道再也不能让景薇留在自己的身边。
褚胤曾经感觉慌乱,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已经把话说白的景薇,怕不理会会伤了她;但真要理会,他又不知该如何做反应,因为伤的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心。
只是,一切都是他多想。
在他面试完应征者之后,景薇已经恢复成原来镇定的模样。
她叫他“总经理”,她的唇边还带着笑,但是,她不再看着他。
他能感觉,她的视线就定在自己的胸口,守分际得像个尽责的秘书,尊重而充满距离,完全让他不须烦恼感情上的应对问题。
尤其在她开始带新人之后,她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她不来开早会,不进他办公室,她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连看都不看他!
在慌乱散去之后,他很快的感觉到焦躁,她的无视,教他快疯了。
以为她的告白,会给自己带来压力,却没预期到,她将感情收得彻底,像是那一句“我爱你”,不曾出现在他的耳际。
她将感情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残留一点对他的余恋,真是……好、极、了!
好到让他咬牙切齿,好到让他莫名的感到恼怒。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在扰乱了他的心之后,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屁股拍拍,说要走人就要走人了。
相较于她的平心静气,他自己反倒像是被丢下的人一样愤怒。
褚胤恼怒的耙了耙头发,看着这几天来,一本加一本,整叠的文件堆在办公桌上,他却没有动手的打算,思绪怎么也厘不清,只能想着她的神情。
这几天来,她素来专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温柔与不安,她显得更加美丽,有了更多他不曾发现的柔美。
她的美丽,出现在她不理会他之后,这个发现,又让他心里不舒坦。
午餐时间,她不再帮他打理午餐,新秘书又不清楚他喜欢的口味,他索性直接到公司的餐厅里吃饭,并意外的发现,她的男人缘,好得让他眼红。
就算他想专心吃饭,耳朵却关不上,不停的听到有人邀约她一起晚餐,要她留下联络电话,希望她辞职之后,还能保持联络。
这该死的女人,什么人都理,就是不理他!
一把火药在肚子里点着,褚胤得不停的咽下食物,才能压下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愤怒,不让自己在餐厅里破口大骂。
他恼着、气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脑子里跑过八百遍的景薇,正站在门边等着他回神。
再次抱了另一堆文件进门,景薇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
他就一定要这样折磨她?
新人送进来的文件不签,文件一本高过一本,逼得她只能自己进来催逼文件,这样的他,心情会比较好吗?
是因为这些天来,学姐不再出现在办公室,让他没有心情工作吗?
不管!她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景薇怎么也没想过,交接的这一个月,时间竟会如此难捱,她很确定,褚胤是存心让她难受的。
阻断自己混乱的思绪,她朝他的办公桌走去,r砰”的一声,放下了所有的文件,也让正出神的褚胤蓦地回过神。
“总经理,这些都是急件,要等您签完名才能发包,才能进货,才能采买,才能上轨道,您可以拨个空签名吗?”虽然名为提醒,但景薇的态度跟发飙没什么两样,一字一句都加了重音,摆明了心情跟语气都不好。
被猛地丢了一桌文件,褚胤不但没有心情不悦,反倒因为看到她而眼前一亮。
看着那双眼,那张洋溢怒气的小脸……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的他,竟然会突地觉得想念?
她已经躲他快一个礼拜,终于!终于!她出现了。
“景薇?”褚胤不自觉露出笑容。“你来了?”
“我一直都在!”景薇没好气的开口。
褚胤看了她一眼,俊脸上表情复杂。
“但是我感觉不到。”他讪讪地开口,脸上竟有着被刻意忽视的落寞。
景薇一愣,咬着唇,这段时间逐渐平抚的剌痛,竟又悄悄爬上心头,她没有开口,只能避开视线不去看他。
“请总经理签完之后通知一声,我会马上做处理。”话毕,她随即移动脚步,想从他的身边离开。
又要走了?!她又要走了!
没来由的怒气再起,褚胤全身僵硬,拳头紧握着,再也忍不住了。
“站住!”他开口,下颚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隐隐抽动。
“总经理还有事?”景薇停下脚步,捏紧小争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还领我的薪水,是吗?”褚胤突然开口,口气森冷。
“当然。”她回身看了他一眼。
“很好。”他又开口,渴切的视线不再盯着她,反倒拿起了那些急急等待他签核的文件,开始详阅起来。
“在这里等着。”褚胤冷冷下了命令。
“总经理可以签完再叫我进来……”景薇看着他冷若寒冬的侧脸,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为什么怒火有增无减。
“叫你在身边等着,就在这里等着,你还领我的薪水,就该听我的话做事!”褚胤口吻比以往都不耐。
“这些日子以来,你领我秘书的薪水,却没有做任何秘书该做的事!”像是怒气终于爆发,褚胤重击桌面,发出轰然巨响。
“什、什么?”景薇眨着眼睛,被指责得莫名其妙,一把火也烧了起来。“我又不是没在做事……”
“我不管,那些事由新来的人去做,我要你做其他的事。”他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还有什么事?”景薇追问。
“剩下的这一个礼拜,我要你都留在我的身边,我要随时都能看见你!”他眯起双眼,高大的身躯紧绷,辐射出惊人的怒意。
空气里,满是窒闷的氛围。
看着他,景薇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怒气也顿时全都蒸发,软嫩的小手握成了拳头,不住轻轻颤抖。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景薇小小声的,对着他问出了口,泪光闪烁。
褚胤瞪着她,脸色紧绷,整个人动也不动。
她的追问,教他顿时哑了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她留在他的身边,要让他随时都能看见她……
只是,他也突地了解她的言下之意。
她想知道的是,他希望她留在他身边做什么?他又为什么随时都要看见她?
沉默,无止尽的沉默。
沉窒的气氛,像是要压垮她了。
景薇咬紧了唇,知道不会从他的口中听到答案,她灰心的想要退出办公室。
“总经理,那我先……”她的话还没说完,突地褚胤桌上的专线响了。
褚胤很快的接起了电话,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不论是谁打来的电话都是受欢迎的,只是,他再怎么样猜测,也没料想到,打来的竟然会是……
“哥?”褚胤的声音里充满讶异。
“我又还没死,干嘛语气像是见到鬼一样。”褚聿没好气的开口,对这个弟弟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褚胤承担下所有长辈丢下的责任,让他能从事喜欢的工作,当个摄影师;恨的是,褚胤仍旧未曾真正放弃将他拉回公司主业上。
一如这次的“穿着婚纱旅行去”,褚胤完全配合,无条件提供古堡供婚纱公司拍摄用,其实就是变相的要褚聿去熟悉自己的产业。
“我今天打电话来,不啰嗦,只是通知你,我要结婚了。”褚聿再丢下一颗炸弹。“你不用准备什么贺礼,只要把这古堡的名字改成我的,这样就行了。”
“啊?”褚胤再怎么聪明,也没办法突地接收那么多讯息。“你要结婚了?对象是谁?”
“你管她是谁,有兴趣可以自己到古堡来看,倒是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结婚,现在是怎样?”褚聿把话题转回弟弟的身上。
“我……对,我是要结婚了。”褚胤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语气,心虚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同时,他发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景薇,纤细的身子怔了怔,接着转身就要离开……
想也不想的,他伸出手,擒住她的手腕,无言的在眸里警告着:不准走。
电话另一端的褚聿,不知台湾已经风起云涌,仍是一脸幸福的继续往下说。
“结婚的感觉其实还不错,有个人在身边吵吵闹闹,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褚聿开玩笑的开口。“我想你一定能知道那种感觉。”
褚胤无言了。
不知道!
对于要结婚这件事,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整个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景薇要离开的事,每次一想起,心就疼得直淌血,像是有人正试图从他的心口,硬生生扒出什么一样。
由于无法厘清心里的纷乱思绪,于是褚胤一迳的只是沉默,终于让电话另一端的褚聿发现异样。
“是不是不方便讲话?”褚聿挑起眉。
“嗯。”褚胤轻应,两人又讲了几句之后就挂上了电话。
两人视线再度交会时,景薇甩开他的手。
结婚,他亲口承认,他要结婚了。
这样的他,竟然还敢抓着她的手不放,吼着随时都要看到她……这算什么?!
“我最后再一次跟你重申,不要再碰我!要不然,我明天就走。”景薇忿忿的瞪着他开口。
褚胤的脑中已经一片混乱,在听到她的话时,反倒让他绷紧了下颚,才回归的理智又飞远,转移了所有的情绪。
“你威胁我?”褚胤沉了脸色。
“是,我在警告你!”景薇情绪复杂的瞪着他。
褚胤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挑衅,目光炯炯,几乎是咄咄逼人……
“那我们就试试看!”看你还能怎么样?!
冷然的面具龟裂,他倏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个痛快。
香甜的味道入了口、入了心,褚胤的胸口一紧,终于肯承认那一直困扰他的情绪是什么了。
他不想她离开。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她?!
第八章
陶景薇失踪了!
她昨天不是说假的,她真的说走就走……
该死、该死、该死!
连番的诅咒也改变不了眼前她失踪的事实,她不见了,她躲起来了,她没来上班,她的电话不通,连她家都找不到人。
就在褚胤进退无门,坐困愁城的时候,以真竟突然冲入办公室内,劈头就丢来一句。
“我们结婚吧!”
“结婚?”褚胤满脸都是讶异,她之前不是不肯,现在怎么如此主动?
“对,我要结婚,愈快愈好,最好能快到气死那个男……”以真赶忙住了口,话尾一收,直接揽住他的手臂。
“你不是急着要娶我吗?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到前阵子,你都没放弃要娶我,现在我答应了,你快去准备。”以真娇蛮的开口要求,一脸的倔强。
“可是我现在……很忙。”其实他想说的是,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他想马上找到陶景薇,他想跟她说对不起,他想……
反正,他想做很多很多的事,却没有一件跟以真扯得上关系。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管你忙不忙,你都要挪出时间来,公司有什么事我都不管,反正你得马上筹备婚礼的事,要不然……我就要反悔了!”以真索性耍赖起来。
看着眼前的以真,褚胤慢慢的将心情沉淀下来,专注而认真的看着她。
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以真还是很漂亮,一双眼睛在生气时会亮亮的,跟景薇一样;一张脸在生气时会涨红,红通通得像颗苹果,也跟景薇一样;一张红唇在讲话时动啊动的,迷人得有诱人犯罪的冲动,这一点就跟景薇不一样……
只是,如果景薇没有诱人犯罪的本事,他为何昨天还跟疯了一样,抱住她,吻上了就不想放手,像是要缠住她一生一世。
不行,别想景薇,他现在要想的是以真。
总结而言,以真就是美女,是他想结婚的对象,然而,她现在主动同意婚事,为什么他没有一点点的兴奋与期待?
以真跟以前一样娇蛮,一样开口说了要求,就一定要他同意。
而他,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曾经,他以为这是他对她的宠溺,既然爱上了,就该付出这些,他屈服得心甘情愿,对她的要求几乎不曾打回票。
但是今天,他拒绝了。
是他真的忙吗?
他自己心知肚明,这只是搪塞的借口,他手中的资源极多,只要一个命令传达下去,他想明天就有个盛大的婚礼并不是难事。
但是,他却还是拒绝她了。
究竟是怎么了?
她变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以真始终就是这样的以真。
仔细推敲下来,褚胤讶然的发现,其实变的人……是他!
室内岑寂,恍然大悟的褚胤,只能张大眼睛瞪着以真,黑眸中尽是震惊。
生平头一次,理智罢工,褚胤全身僵硬,脑中只能挤出低咒的言语。
该、该死!
他怎么会笨成这样!
以真隔着距离被他盯着,第一次被他看得鸡皮疙瘩全部起立。
她不傻,她能发现他的眼光明显的不同,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柔,反倒满是不可置信的讶异,像是惊觉什么不可能的事。
“褚胤……”以真语音虚软,喊得十分心虚。“你怎么了?”
她的轻唤,终于使褚胤回过神,他大步往前一迈,伸手扣住她的下颚,笔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里。
“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嫁给我吗?”褚胤咬牙,直瞪着她。
“当然……”以真回答,语气有着明显的不确定。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嫁给我吗?”褚胤的声音压得更低,显然正努力控制着爆发的情绪。
“我、我……”以真被他盯得慌了,不曾见过这么杀气腾腾的他,她的勇气被他吓跑了,忍住身子没倒退。“褚胤,你到底、到底怎么了?”
她温吞的模样,终于让他崩溃,他冲着她的耳朵,蓦地就是一句暴龙狂吼。
“你想嫁的人是我,还是别人?”咆哮的声音更大,以真被吓得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我想嫁的人是王力行。”
话一出口,以真就知道她完了,她怎么会这样不禁吓……
其实,她喜欢的一直是另一个男人,会与褚胤有牵扯,全都是因为陶景薇的关系,她想报复,不想让陶景薇如愿,所以纵使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却仍然不愿放弃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为了这个原因,她与王力行已经有过多次争吵,他气她为了报仇,把他们的感情放在一边,于是选择放弃她,开始与别的女人交往。
以真虽然心里难受,却拉不下面子,她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女人,一下子被王力行这样威胁,她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
于是,她火大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与王力行翻脸,让他瞧瞧,多得是身价好的男人想娶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褚胤竟然也会这么凶巴巴的吼她,她一下子无法适应,不知道这些男人为什么都变了?
瞧褚胤刚才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凶狠的攫住她,那双喷火的黑眸逼视着她,气得七窍生烟的质问她。
怎么办?
这下子,褚胤一定会气死,想起他刚才的态度,他搞不好会当场把她踢出办公室去,然后……
以真偷偷瞄了褚胤一眼,却讶异的看见他一脸平静,俊脸上甚至有着松懈的神情……他是不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神智不正常了?
“以真,我不会娶你……”褚胤很慎重的迎视着她的眼。
以真叹了一口气,心里早有准备。
“我现在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跟王力行之间,我跟你之间,还有……你与景薇之间的一切。”眼前的迷雾散开,褚胤整个思绪都清明起来。
以真看着他果决的神色,是那种不把事情弄清楚不肯罢休的表情……
连续几个深呼吸,她知道事情再也隐瞒不了。
“我说,可是……你不可以生气……”她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拉住他的衣角,小手渗满冷汗,大眼里盈满闪烁的泪光,加强无助娇柔的形象。
“我只是要知道详情。”褚胤肯定的点头,面露不耐。
以真紧咬着唇,知道今天没把事情说清楚,肯定走不出这道门,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褚胤听着真相一件件被公布,知道以真对自己没有情,知道以真与景薇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知道以真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知道她真是为了赌气才说要结婚,更知道景薇其实等他好久好久……
褚胤在位置上坐了下来,闭着双眼,眉头紧拧,全身的肌肉紧绷再紧绷。
知道自己在这场戏里扮演的角色,只是以真为了报复而延伸出的配角,他并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他反倒心疼起景薇,在这过程中所承受的煎熬。
景薇一直都知道这些,却什么都不说。
她以为她在做什么?
希望藉由她的隐瞒,好让她得到以真的谅解与同意?也让他自以为能得到以真的真心吗?
为什么景薇不争取他的爱?
要不是他在最终一刻,了悟自己的感情归宿,他岂不就这么懊悔一辈子?
有许多的疑问,他都想亲口从景薇的口中得到解答。
而眼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景薇回来……
“我可以帮你演一场戏,如果王力行那小子在乎你,他还有最后一次的机会挽回。”褚胤眯起黑眸,黑眸里揉进了笑意,像是突然弄懂什么人生重要的课题。
“褚胤?”以真话语里充满不解与疑惑。
“这一切,就当我对你最后一次的温柔……”从今以后,他会收起所有对以真的宠溺,目光只会专注在一个人的身上。
景薇,他的景薇。
你在哪里?
淡水堤岸旁,微风徐徐,海浪随着海风晃荡着,远方的山上,有着点点街灯,映着不时施放的烟火,两相映衬,看来真是美极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还放烟火呢?
陶景薇在心里疑惑着。
在她的心里如此低荡,可以算得上是连夜逃走,狼狈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正有许多人大声庆助与暍采。
他呢?
此时的褚胤,又是什么心情呢?
为什么就是要逼走她?剩下一个礼拜,他与她就不能和平共存,让她拥有最后一段美好的记忆?
想起那个热辣辣的吻,红唇上还隐隐能感觉出他的占有与霸道,那不容她拒绝的强悍,那长驱直入的果决,与之后在心上久久不去的震撼。
她不讨厌那个吻,一点也不。
如果她够勇敢,她会敢对自己承认,其实她还热切的回吻他,用尽她所有的热情,用一种几乎悼念的果敢,认真而狂热的吻着他。
那个吻一结束,她就逃了。
她知道他不会留她,这样的结局,对彼此来说,或许都是好的。
他能给她的,是一个热切的吻,而她能回报他的,就是离开,走得愈远愈好。
于是,她只身来到淡水,找了一间临海的饭店,看着海、看着夕阳,任凭思绪沉淀,任凭思念翻搅,她都不想拒绝。
就算是她最后一次的放纵,她想在这个地方,为过去的一切划下句点。
等她伤够了、哭够了、痛够了,或许就会好起来。
只是,她仍不免猜想着,找不到她的他,急吗?想吗?痛吗?
还是他正高兴能完全的摆脱她,再也不会为了她而与学姐起冲突?
以真学姐……这个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凡事冲着她来,只要是她想要的,学姐都要抢。
这样的结局,以真高兴了吗?
得到褚胤的人和心,完全断了她的冀望,让她多年来的渴望成空,心情的寄托成灰,以真是否会淡去对她的厌恶、对母亲的愤恨呢?
如果可以让一切回归原点,她想自己的牺牲不算什么,更何况,那还不见得称得上牺牲,她只是得不到想要的那个男人的心罢了。
一句又一句,景薇安慰着自己,于公于私,这个结局完美得不可思议。
理智上的她,接受了这一切。
但情感上的她,心仍旧痛着、疼着、撕扯着。
什么时候,这样的折磨才会停止?
垂下眼,景薇不想去猜测这个未知的答案,她起了身,在堤岸旁走着,漫步走到了捷运站,找了一间咖啡店坐下来,准备祭祭她的五脏庙。
简单点了餐点,她随意拿了一份晚报,才打开头版,入目的半版广告,顿时教她无法呼吸。
虽然在离开的时候景薇就有心理准备,她多年的爱恋将会付诸流水,但却没想到,这心痛会来得这么快。
我们之间有过风风雨雨终究在这一刻要开花结果
爱情一直都在
有了你我不虚此生
在订婚的这一天我……
需要你的祝福!
华耀企业负责人褚胤敬邀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前脚才走,他后脚就要订婚了?
如此高调的在报纸上刊广告,一点都不怕她会伤心吗?
还是这又是以真的要求?
一向,她都喜欢众人的关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