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泓行竹背着竹篓飞快地穿行过茂密的树林,来到行竹平日居住的竹林里。在行竹小屋的后面有一眼泉水汩汩流出,清亮的水在泉眼附近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池子。尽管泉眼一刻不停地喷涌着泉水,但池水却只那么多,不见溢出也不见减少。池水清澈的不含半点杂质,池底那些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辨,碧绿的水草点缀在鹅卵石之间,几条小鱼在其间来回穿梭,显得格外恬静和逍遥。
曲泓行竹随手放下身上的竹篓,提起木桶去泉眼边打了两桶清水,拎着来到灶台旁边,揭开锅盖将水倒进了锅里;然后把竹篓里那些紫色锯齿状叶子的小草挑出来,洗掉了上面的泥土,便整个地扔进锅里。不一会儿,锅里的清水便显现出了淡淡的紫色。又过了好一会儿,锅里的水才开始有了气泡,渐渐地开始沸腾起来;这时,曲泓行竹便拿起已经洗干净的几种不知名的卷曲着叶子的小草,把它们都扔进了锅里。
看着锅内卷曲着叶子的小草渐渐舒展开它娇羞的叶片,曲泓便对行竹说道:“姐,你先看着,我去把他俩叫过来。”行竹轻轻“哦”了一声,只低头看着灶里的火势,并未抬头。而曲泓此时则已跳出了老远,几乎是飞一样地向小木屋的方向奔去。
木屋里,潇铭疏影身*无*错*小*说 m.上的药糊已经基本干了,有些自然脱落掉到了竹椅上和地上,有些则依附在潇铭疏影的伤口处死死不肯放手。剑伤的灼痛已经消解了一些,不过心脏的不适却越发的严重。这不由得让他俩感叹欧阳紫落用毒的高明:当初只以为那些心奴的金甲凶悍坚固,却从未想过那么金光闪闪的盔甲上竟会有如此猛烈的剧毒;后来连番激战使得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创伤,即使感觉心脏不适也只道是因为激斗受了严重的内伤罢了,却不曾想竟是中毒所致;要不是碰上了拂云野叟,或许三日后就只能糊里糊涂地横死了吧……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缝隙里闪进了曲泓纤细的身躯。她跳到潇铭疏影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些涂抹着金菩提的剑伤,才带着点犹疑地道:“你们现在还走得动么?这里的水不大方便,所以得去竹林小屋那边才行。”
潇铭疏影闻言,忙拽过上衣来穿上,缓缓站起身来,道:“没问题,你走慢点,我们跟着你。”
曲泓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有点惊讶地道:“你们真的可以么?竹林离这里可不是两三步的距离呢!要不我还是一个一个扶你们过去吧。”
潇铭疏影笑笑道:“没关系,走慢点还是可以挨过去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着,已然彼此扶持着向门口走去。
曲泓眼看着他们走到自己身边,才慌忙闪过一边打开了门,待他们出去后又掩起门来,这才跳到他们的前面,为他们带路。
潇铭疏影腰间还斜挎着自己的剑,忍着心脏和身上的创痛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潇湘剑和清剑本是千锤百炼的宝剑,本身分量就很重,对于如今重伤未愈、体力透支的他俩来说绝对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只几步路,潇铭疏影就有点坚持不住,膝盖颤抖着要跪倒在地上。
幸好曲泓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扶住了他俩,担心地道:“还是不要逞强了吧,我慢慢扶你们过去。”
潇铭疏影边将佩剑解下,边笑笑道:“没事,只是这剑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重了些,你帮我们拿着剑就好。”
曲泓顺手接过清剑来,又伸手去接潇湘剑。在她的手碰到潇湘剑剑鞘的时候,潇铭的内心猛地一震,分明感觉到潇湘剑的剑心震动了一下,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正自纳闷不已的时候,却看到曲泓一脸严肃地道:“那再走一段看看,不行的话,就不许逞强了哦!”
潇铭疏影笑着点点头,继续跟着曲泓向前走。这回他俩终于能支撑着走路了,虽然还是步履蹒跚,但直到竹林小屋都再没有停下来过。
他们三个刚到小屋门口,就看到行竹迎了出来,惊讶地对他们道:“这么快就过来了啊,来,先坐着,我去准备浴桶。”
只一会儿功夫,潇铭疏影便被行竹曲泓带到了里间冒着热气的两个浴桶边,被告知要全身脱光不间断地浸在这水里三个时辰,更要命的是貌似水还不可以凉,所以……听到这里的潇疏二人不由得脑袋发懵,虽然江湖儿女并不大介意那些正统礼俗,但毕竟是要在两个女孩子面前袒露全身,这得是有多尴尬啊!想到这里的他俩顿时满脸窘迫,心里极度地希望拂云野叟能在这里代替曲泓行竹替他们疗伤,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曲泓行竹其实内心也十分尴尬,暗怪云叟安排给她们这样一个难堪的任务;不过她们也知道,以云叟的古怪脾性,要在当时提出异议的话,估计会被他笑死的,因为云叟的逻辑一向是医者医人,天经地义,在医者面前,无所谓男女有别,都是病人,而治好他们就是医者的责任。所以,难堪归难堪,她们还是决定要不顾一切地完成云叟安排的任务。
潇铭疏影看着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也只得认命地点点头。不过,他们还是等曲泓行竹出去后才开始脱衣服:不管怎么说,少看一次是一次吧……
于是,潇铭疏影在屋里心神不定地泡着药澡,曲泓行竹则在屋外慌乱地烧着药水。
估摸着潇铭他们浴桶里的水温不够的时候,曲泓行竹迟疑着看看桶里烧好的热气腾腾的药水,彼此看看,银牙咬着鲜红的嘴唇都快要出血了,才下定决心提起木桶向里屋走去。里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四个人的心同时颤动了一下,潇铭疏影在水里下意识地捂住了下体,而曲泓行竹几乎是闭着眼走到浴桶前面,为了不致烫着潇铭疏影,才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看着,把热气腾腾的药水倒进去后,几乎是逃跑般地跑出了里间。
这么添了四五次水,当然为了不使水溢出来还舀出了一部分已经凉了的水,潇铭疏影才终于从水里得以解脱,穿上了衣服。而曲泓行竹也才终于敢睁大眼睛,把几乎变成黑色的浴缸里的水倒掉。
此时的天色已晚。他们简单地吃了点饭。曲泓行竹便留潇铭疏影在这边屋里,她俩则去树林那边的小木屋里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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