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九天玄鸟摔进来,睁着溜圆的眼睛打量四周。她没了西王母的神力支持之后,体型跟大点儿的孔雀似的,屁股上被伏羲拔秃的毛还没长齐,又被夏南山拽掉了头顶的毛。连日遭灾,鸟也怒气腾腾的。
“小爷今儿不把你炖成一锅汤,我就把一身龙鳞薅下来给你打水漂玩儿!”夏南山迈开长腿要踹,动作太大,扯动屁股,疼得翻在床上。
鸟飞起来俯视他,鸟嘴撇开,挺不屑。
“看什么看!”夏南山想起来自己一身情`欲痕迹,掀床单裹住,不好意思,嘴上死犟,“西王母的鸟,都不是好鸟!”
“紧张什么,这好比你家猫看到你赤身裸`体冲出浴室,它只会想,这玩意儿怎么没长毛一样。”九天玄鸟说得认真,落到窗台上,扑着翅膀站稳了。
夏南山对这鸟没什么好感,从古至今哪条应龙能被一只玄鸟一口含在嘴里过?他站起来施出龙威,“赶紧走,见着你烦 。”
玄鸟睁着蓝眼睛不为所动,他们是同一等的神物,谁都不怕谁,“我不能走,你爸爸派我来看着你。”
夏南山诧异,“伏羲?你们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玄鸟扭开头,“人类的俗语我听不懂。”
夏南山伸手过去揪她脖子,“装什么蒜!龙鳞卡了嘴你还知道自己去医院挂门诊,骗谁呢!”
“不骗谁,你有什么好骗的!西王母天天喂你吃樱桃,你就乐不思蜀了!伏羲大人要是知道,非拿雷劈你!”
“哈哈哈,听听,酸不酸啊?”夏南山凑近九天玄鸟,仔细打量她眼睛,“说起来,你在医院里为什么总戴个墨镜?”
玄鸟挪开一步,想了想跳下窗台,化成人形,又是个黑衣黑墨镜的女人。她把墨镜摘下,捏在手里,瞪着双蓝眼睛,“你不觉得黑发蓝眼睛看着妖里妖气的吗?”
夏南山严肃点头:“嗯,伏羲家哈士奇也长这样。”
九天玄鸟没理他,客卧里没座儿,能坐的只有床。她刚想坐到床上,屁股还没挨着,想起来昨晚上这床上发生的事儿,立马跟弹簧似的弹开了。
夏南山气急,拍着床单:“早换了!”
九天玄鸟不管他的解释,四处闻了一下,“那也还有味儿。”
夏南山一听就乐呵了,笑得十足暧昧,“哎哟,怎么,小鸟儿,你还挺熟悉这味儿——”
九天玄鸟正经打断他:“那当然,我在窗外站一夜了,你们也不关窗。夏南山,身为神物,你太不庄重了。”
一口老血当下不下,夏南山怒吼:“今天小爷不教训教训你,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说这话时龇着一口小白牙,看着一点不凶,九天玄鸟冷哼,走近一步冲他伸出手,动作不快,轻得真跟片羽毛似的。夏南山本能往后退,想要躲开,玄鸟手指先一步捉住他下巴,两根手指摩挲他下颌的嫩肉,视线落在他脖颈处的红痕上,说你已经对不起了。
西王母无处可去,在伏羲破破烂烂的别墅里住了一夜。
早上起来洗了澡,披着毛巾擦头发,一面去冰箱里翻吃的,她腰细腿长,一身纯粹的野性力量尽显无疑。
伏羲从楼上下来时,她刚打开电视调到军事频道。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段采访,访的是长白山某边防团,高海拔的哨所上,小战士的脸冻得通红,给记者介绍说附近还有只白狐,老来蹭饭。
西王母坐在沙发上,手臂搁在靠背,没穿衣服,只拿毛巾遮着。
伏羲慢吞吞走过来,说你要是想山上那些小战士了就赶紧回去。走近了发觉这女神当真是野得没边儿了,扭着头让她穿衣服。
西王母没动,眼睛定在电视上不乐意挪,嘴里嘀咕说她昆仑山条件艰苦,电视不论放哪个方位,都只收得到x视一套,不像伏羲这儿,换个台得按上一圈儿。
说不动伏羲也不勉强,走去厨房倒上狗粮,给鱼缸里的食人鱼抓了把鱼食,又去院子里转一圈,看看六大金刚是不是又在鲤鱼池里撒尿呢,他转了挺长时间,指望西王母能自觉。
节目放完,西王母头发都干了。
她百无聊赖,回放了两集奇x说,干脆侧躺在沙发上支着头看。
身后有响动,厨房柜门开了,紧接着有人“咦”了一声,柜门又关上,西王母越过沙发椅背看了一眼,伏羲正站在狗盆前蹙眉。
西王母倒回去,说:“你喂过狗了,老年人记性真不好。”
伏羲没说话,拍掉手上的狗粮碎屑走过来。西王母感到头顶浮上一丛阴影,撩起眼皮看他,伏羲眉眼带着细微的戏谑,定定打量她身体,眼里既有满意,又有遗憾,末了随口问一句:“你那条豹尾呢?”
西王母被这视线压得动弹不得,对方一点没动,神威都不曾放出,只凭着一双眼睛就让她俯首。她从没料到能从伏羲眼里瞧见这样的神色。这神色她极其熟悉,几乎是她生命的本能之一,昆仑山上奇珍异兽无数,她看着它们时就是这样的神情。
——那是创世神审视自己造物的神情。
不等西王母开口,伏羲已经竖着根食指贴在自己嘴唇上,要她安静。
随后伏羲拉开落地窗,穿着室外拖鞋走进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鲤鱼池走。
西王母陡觉身上一轻,伸着脖子,眼睛跟着伏羲背影看过去。转过灌木,转过树林,转过假山,柳暗花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鲤鱼池边上前后贴着两个身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型。
前一个转回头,张口说了句话,后一个猝不及防出手,卡住他脖子,手揽住他腰,嘴唇在他脖子边游移,两具身躯紧贴,分明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偏偏叫人从心底发寒。后一个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伏羲在他怀里颤抖,而后舌尖换成尖牙,刺进他皮肤,嘴唇贴上去,就着伤口吮`吸。
西王母喉咙哽着,大气不敢出。
神明所在之处,四野俱寂。
第22章
九天玄鸟奉了伏羲的命令,不敢怠慢,实行紧迫盯人。
夏南山补觉她戳在边上把脑袋夹在腋下,夏南山从冰箱拿酸奶她也拿一罐儿,夏南山坐在沙发里吃葡萄她也吃两粒,夏南山横躺着玩儿ipad她就掏出手机刷微博。
有人看着不自在,何况还是只鸟来看。夏南山本就不太舒服,眼下更不乐意,化成龙形,一根根揪她头发。那头发都是玄鸟翎毛,金贵,点在首饰上,比宝石还璀璨。九天玄鸟心疼,也化了原形,跟夏南山从客厅打到厨房再打回客厅,两只神物抱着在沙发上翻滚,四只利爪之下,沙发纵横交错,斑斑驳驳,看着比昨晚上客卧的床还惨烈。
夏南山气喘吁吁,顾不得浑身酸痛,还有闲心想词儿骂她:“拔光你的毛!”
九天玄鸟一翅膀扇在龙脸上,绝地反击,“薅光你的鳞!”
夏南山化成人形跑去厨房提菜刀,一手一把,磨刀霍霍,“今儿晚上加餐吃鸡!拿松茸慢炖!”
九天玄鸟腾空跃起,落在顶灯上,“先拿你祭祭五脏庙!清汤出汁儿!”
这话提不得,一提起来夏南山就想起自己一口被她吞了的事儿,当即脸都黑了,一跃而起,手上还带着凶器,企图把九天玄鸟从顶灯上劈下来,可他忘了自己还是人形,蹦到半空就摔下来,一刀劈在沙发上,沙发顿时更好看了。
夏南山眨眨眼睛看沙发,再看看九天玄鸟,“于叔叔的沙发!”
九天玄鸟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浑身都散发着理性的光芒,说:“刀在你手里。”
夏南山赶紧放回去,站在客厅里咬牙切齿,“有你就没好事!先毁伏羲家,再毁于叔叔家!你可真是拆迁队的当家花旦。”
玄鸟认真回忆一下,居然发现确实如此。她一个堂堂神物,天天毁人家业算怎么回事,说出去太不好听了。翅膀扑了两下,九天玄鸟化成人形,站在沙发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可不就是故意的!夏南山腹诽,掏出手机啪嗒啪嗒按计算器,“道歉有什么用,没诚意!我看看啊,伏羲家连着于叔叔的沙发,你得赔多少钱……哎呀你放心,西王母是昆仑一霸,回头我把账单寄过去,让你饲主赔。”
九天玄鸟泪眼汪汪看夏南山随手按出的一串数字,心想拔自己头顶和屁股几根毛才够数。
夏南山挺得意,降世到现在,总算耀武扬威了一回。
到了下午,两只神物暂且休战,一人占据沙发一边,吃外卖。
这主意还是夏南山出的,他混迹人群的时日比九天玄鸟长,撺掇她点麻辣烫,拍着胸`脯说吃不了辣还算什么神物!说得慷慨激昂,九天玄鸟终被打动。
可他点的是一碗微微辣一碗特特辣。
九天玄鸟抱着特特辣那碗,吃得鼻涕眼泪汗水齐下,喘着粗气说:“好辣!好辣!”
夏南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咕咚一口喝汤,说:“哪儿辣?哪儿辣?一点不辣呀~你看看我~”
最后一碗汤见底,九天玄鸟翻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跟喝醉了酒似的,嘴里叽叽歪歪像在唱歌。
躺了不多久,九天玄鸟手机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条短信,西王母发来的:“速速回来!”
玄鸟吃了辣,脑袋晕乎,随手就回了一个:“歪帽(为毛)?”
西王母居然还看懂了,“让你回就回!”
玄鸟再回:“瞎懒傻(夏南山)呢?”
西王母勃然大怒,一个电话打过来,“老娘让你滚回来就滚回来,哪儿那么多废话,神命关天的事儿别跟我逗比!”
九天玄鸟迷迷登登听着,乖乖往外面走,摸索了好几回才摸准了门口。
夏南山冲着她背影欢呼:“走好了您内!”
于盛溪回来时已经是半夜。
碧水华庭里水系交错,绿荫繁复,夏夜里,水声蛙声鸟声蝉鸣声相和。他踩着这响动进门,夏南山就俯卧在沙发上,穿着他的衬衫,没穿裤子,两条长腿交叠,鼻音浓重地跟他打招呼:“于叔叔。”
于盛溪放下钥匙,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