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人的身影融入黑暗中,马蹄声也渐渐远去,千寿才转身回房。
那些男人们埋伏着等千寿回来。
突然从他头上快速地用棉被啪吔地盖了下来,千寿惊吓到同时,整个头被包住压倒在地,被袭击过来的两人给制伏住。
「你,你们要干嘛!」
千寿生气地喊着,但声音被包裹的棉被所盖住,根本就无法传到家仆夫妇们住的地方。
千寿拼命挣扎着,手腕也被棉被包着,脚上被像绳索般的东西给用力地捆紧,只能像从树枝上掉落的毛毛虫般扭动着。
「快搬出去!」
男人低沉的声调命令着,干寿张大耳朵聆听,可是记忆中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
千寿被搬了起来,扛到了肩膀上。
男人们快步地走着,听到「动作快」的命令后,更加快了脚步。
咚地厌觉到腹部震了一下,好像是从门边跳下去造成的冲击。
男人们就这样把干寿给绑定.千寿注意听着究竟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但却丝毫无法反抗地就这样被扛了出去。
时间回到稍早前,干寿他们还因为初次上市场正在兴奋着的时候。
业平目送着诸兄和千寿丸开心地出门三天后内心的不愉快,全都隐藏在伪装成心情愉悦的外表下.现下正为了第二天练习舞蹈而往雅乐寮走去。
之所以心情不好,当然是因为事情不有趣:故意装作心情愉悦,则是因为不想让他人察觉内心真正的想法。
心中觉得千寿可爱,可是业平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并非宽大对千寿的幸福无条件地感到愉悦。
千寿是因为跟诸兄在一起才会幸福,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自己也承认诸兄是最适合千寿幸福的男人,可是脑袋中却怎么也回不去(为什么不是我)这样的想法,就像怎么也拔不去的杂草般,不停在脑中萦绕不去。
自己明明不是这样不干不脆的男人,这样的自己议他觉得很懊恼。
自己跟诸兄所处的立场不同,跟千寿之间有着特别的牵绊。用千寿的话来解释就是「如同兄长般倾慕着业平大人」,这跟诸兄所拥有的戚情是截然不同的。这是自己与千寿之间无人可取代的关系,诸兄也对这样的关系暗自觉得羡慕吧。
对千寿来说,诸兄跟业平分别是「恋人」和「兄长」,两方都很重要,是无法拿来比较的对象。也就是说,即使诸兄对业平吃醋,或是业平暗自羡慕着诸兄,那都是无法满足自己欲望的想法。
唉......人心本来就爱强求自己得不到的事物吧.就算自己脑中再清楚这个道理,不满足还是不满足,嫉妒依然存在于心中。业平从十几岁时建立的理想中的「如行云流水般,不被任何事物牵绊住的生存模式,追求被人称之为轻佻的人生」美学,被从根本动摇。
业平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恋爱应该是享乐而不该被限制住的信念,居然被执着心所动摇,这让他觉得很不开心。
所以业平对自己很生气。虽然觉得不高兴,但这种郁闷绝不能让他人察觉。就像轻巧地图绕着花儿飞舞的彩蝶,原本是毛毛虫羽化成的事实。任谁都不想知道。对好朋友所得到的恋情忍不住咸到嫉妒的自己,这种事任谁都不想被发现吧。
所以业平下定决心,将对那两人出门上山游玩所厩到的不开心,好好地隐藏在内心里,绝不表现出来。
于是从天亮后展开直到午刻结束的政务,业平始终认真地全心投入工作着。同事们都说「究竟是怎么啦?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待政务处理完毕,在皇上的召唤下跟皇上小聊了一会。皇上开口就说。
「将监是否遇上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啊?」
皇上问。
「微臣看来像那样吗?」
「是否收到期待的情书啊?」
「不,并不是这种事情。」
「那么问你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吧,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昨日开始进行『纳曾利』的练习。」
「喔。这让你觉得开心?」
皇上眼中带着笑意追问着,业平轻松地回答说。
「能够毫无顾虑地责骂现下是皇上跟前红人的右大臣私生子圆经大人,说他『跳得真糟』,这种快感还真是满容易上瘾的哪。」
「哈哈哈,将监讨厌藤原家的想法还真是很深蒂固哪。伤脑筋哪。」
皇上嘴上这么说。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皇上的真心话,所以业平才敢随心所欲地这么说。也是因为与藤原冬嗣之女顺子之间产下东宫道康的皇上,有些话不方便随心所欲地说出来,所以有人能替皇上说出口也满不错的。
「微臣也并非与所有藤原家的人为敌,现在就跟北家地位低的诸兄是至交好友。」
「他真是个有点不太一样的人哪。」
提到诸兄,皇上总是露出愉快的表情。
「是个把『野心』遗留在母亲腹中的男人。」
「这一点也很让人喜欢,可是微臣欣赏他的,却是其他地方。」
「喔?」
「他的迟钝不敏感,实在让人召不住觉得很可爱。还有那不像藤原家的笨拙也是。」
「朕倒很清楚他是个纯情的男人。」
皇上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经意,业平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便接口道。
「但他绝对不是个笨蛋。」
「没有野心个性又正直,虽然比较不会怀疑别人而较容易被人利用,可是一旦发生危机却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是个坚持自我信念的男人。」
「所以你才把那个人交给他吗?」
「是的。」
「可是我听说将监跟那人之间似乎也有流言?」
藏人是在皇上身边工作的职位,职务是处理公务上相关的事务,而负责照顾皇上生活起居饮食的则是内侍的女官们。而且制造流言使之流传的,不论那个世代都是女人的专长。
「流言这种事情,有分成自然发生而流传出去,以及刻意制造出来使之扩及出去两种。」
业平为了不让自己说的话被帐幕对面的内侍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说的也是。」
皇上也低着头小声回应着:
「我跟『千』之间的事,属于后者。」
皇上喔地叹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小声问道:
「那么将监这么做,是要引谁上钩呢?」
「是国经。」
「喔?是良房家的?」
「是的。这是恋爱的争风吃醋。」
「这......可让我有些吃惊哪。」
皇上睁大眼睛说着,让业平笑着禀告说。
「对喜欢稚儿的人来说,千他是『不可错失的好货』。可是微臣猜测原本国经只是因为叔父的吩咐才出手的。」
「这听来不是有点可疑吗?」
「为了不让这事发生,国经就由我来对付,而千有做事严谨的呆头鹅保护着。」
皇上稍微思考了一会,又压低声问说。
「将监你们这么做是为了要保护什么吗?」
「是为了宫中的平稳。」
业平十分认真地回答着。
「能够平稳地度过每一天,只需要烦恼送给女人的诗歌要怎么写才美的生活,就是微臣期盼的日子。」
「......这样啊。」
「诸兄的想法则又不同了。」
「喔。」
「为了不让千成为权谋的道具,他似乎考虑着是否要提出到偏远外地任职的要求。」
「这......朕不允许。右大臣也会这么说吧。」
「是怕他在外地积蓄实力,有一天可能会策划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