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哪天若能修筑堂宇的话,是否可以考虑改为「塔」呢?」
「啊啊,看样子那座寺确实没有建塔。」
「那个虽说是塔,在七堂伽蓝中也需要不少的建造费用喔?」
看着小心翼翼解释的千寿,诸兄大人回话道:
「我的想法是,能够建造一座全新可供养菩提的佛寺。不是在如此寂寥的场地,而是在现在京城里热闹的东山山腰一带。」
啊啊......千寿心里想,大人的心意真的跟自己心灵相通,好开心!
乙训寺是座相当大的寺庙,迎接两人的住持大人自豪地表示:「这里是圣德太子所创建,知名的空海大师曾任职住持的寺庙。」
幽禁曾祖父大人的建筑物,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
「亲王过世的隔年,因为火灭而烧毁。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第一次作祟吧?」
亲王忧郁度日的幽禁场所,现今建了一座法华堂,诸兄大人拜托寺内协助在那里举办追悼法会。
由五位僧人严肃地念诵法华经,每首经文千寿都能够暗诵,于是便跟着僧人们一同念唱,打从心底替曾祖父大人祈求冥福。
诸兄大人还另外拜托寺里,替千寿的生母「云井之君」做供养,让诵经时间又拉长不少,等法会结速时,整个人的心情为之清爽,千寿觉得能够这么做实在太好了。
「关于你的祖母,根据业平大人的说法,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诸兄大人提出关于祖母的话题,千寿便把之后思考过的事情都说出来。
「关于这件事,早良亲王过世的时候是在延历四年对吗?」
「嗯,是啊!」
「这样推论的话,如果祖母大人现在还活着,今年应该已经六十四岁了。那么国经大人的母亲大人「难波渊子」夫人,如果真是我的祖母,就是在四十六岁的年纪生下国经大人的吧?」
「嗯......说的也是,算起来的确是如此。不管身体再怎么强健,到这个年纪也无法生孩子,这点倒是业平大人也算计了。」
「长良大人有可能是我的祖父大人,这说法倒是有可能性的。」
「话虽这么说,国经大人针对这件事的询问母亲大人,实在是个很糊涂的举动哪!」诸兄大人轻笑着说着,眼尾流露出笑纹继续说:「连才气焕发的国经,都会被业平大人的三寸不烂之舌所鼓动。哎呀,他真是个坏男人。」
离开寺庙时已是申时下刻(约下午四点左右),冬季白昼短暂,周遭已经慢慢地有了夕阳西下的味道,诸兄大人说:「绕到栗田口那儿去瞧瞧吧!」
想去看看业平大人回程一定会经过的道路。
「从目送大人出发至今,到今天为止已经第十八天了。」
「去程约要十二天。在当地需果花四天的时间,算算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城路上。」
「抵达京城的日子,算来大概要十天后吗?」
「嗯......看来还要一阵子。」
站在东海道、东山道,及北陆道三条道路起点的三条大桥口,两人眺望着鸭川另一头的景色。东山的树林中积得雪被染成红色,那是夕阳映照出的色调。
回头看看,夕照的颜色表示明天会是个晴天,看着被惊人的红色晕染的天空,千寿突然颤抖地辅缩脖子。
「怎么啦?会冷吗?」诸兄大人问道。
「我们回去吧--」正说出这句话时,远处传来快马奔驰的踢跶声,两人一同回头看。
马儿从三条大桥的另一侧,急急往桥的这头奔驰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寻常的跑马方式。」
诸兄大人皱着眉头喃喃说着,千寿也跟着点头道。
「肯定是有急事的使者。」
说着话的当下马我快步地接近,抵达桥边。咚喀咚喀的马蹄声奔驰过桥板往前冲,很快地掠过两人面前。
「咦?」千寿看着远去的男人背影回头说:「那是--」
下一瞬间,男人拉拉缰绳。手法相当地粗鲁,使得马儿发出嘶呜声昂起马头。好不容易安抚马儿,男人马上将马头转过来,回头走过来。骑在马上的人......不正是......
「这,不是光正大人吗?」
千寿惊讶地说,诸兄大人也看清楚来人长相,踢踢「雾岛」的马腹快步向前。与回头走的光正碰上时便停下马来。
「发生什么事了?业平大人怎么啦?」
「这,这个--」
在马鞍上尚未喘过气息的光正大人,人与马看来都相当疲累,没有办法马上开口说话。
「我去替您弄点水喝吧?」千寿说着,就要下马。
「不,不用了。先找个隐密的地方,把,把话--」
诸兄大人观察一下周遭,指指桥边的小堂庙说:「到那儿去吧!」
将马牵到堂庙后方,三人进入堂中。里面有个粗糙的白木柜,上面安置着木雕的小佛像。原来是座观音堂。
关起门后里面就一片黑暗,但风就吹不进来稍微感受到一些暖意。
「发生什么事了?」
才刚坐下来,诸兄大人马上开口,再次询问风才的问题。光正大人本要说出口,但是咳一阵调过气息后,才又继续说:「业平大人遭女官春日阴谋陷害,从伊势齐宫逃了出来。」
「什么?」
「我比大人稍晚出发追了出来,大人在出齐宫前紧急地告知我,说是他被陷害做出失礼于齐宫大人的举动。」
「......怎么会这样。」
「大人是说要回京城,我想大人应该会走跟去程同样的道路,所以才跟着走到这里,但是没碰到大人就抵达京城。想必在中途超越大人的脚程吧?我还带食粮出来,业平大人什么都没有准备就飞奔出来,肯定是在中途耽搁了。」
「说不定在路上饿昏了。」
「啊,说不定要路上碰到野盗袭击。」
「也可能已经抵达京城,藏身在某个地方也说不定。」千寿说着,是想要消除两人悲观的想法才又继续问道:「光正大人,您到这里花了几天的时间呢?」
「大概,五天吧!」
「这么说,业平大人大概三天左右就到了。」
「可是这样应该两天前就抵达京城,既然是发生事情回来,应该会通知我才对。」
「可能是因为藏身在某处,不方便派遣使者通风报信;或者是顾虑到不想要带给诸兄大人麻烦,所以才刻意没有通知您。」
千寿不好意思说现在没有时间悲观地思考,只是拍拍自己的膝盖分析着状况。
诸兄大人呜地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听见他叹口气,重亲振作精神开口说:
「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情让我慌张了。真抱歉。先理清一下头绪,再看看要怎么做比较好。光正。」
「是。」
「你比业平大人晚了多久离开齐宫?」
诸兄大人恢愎冷静地问着,光正似乎也稳定下来地说:
「我想大概晚有一刻钟左右,因为我得等到门卫和追捕的人没注意时离开。」
「那么对方还派出追捕使啰?」
「大约派出十骑左右追着业平大人,以他们拖拖拉拉的速度,肯定追不上大人。而且,我还骗他们「主子往东国方向去了」,现在应该在骏河一带徘徊。」
「嗯,跟你主子很像,你也是个很有脑袋的谋略家。」
诸兄大人称赞着,千寿忍不住觉得有趣地想,就连说的话都很像。
「然后你就趁机会逃出来了吗?」
「是的。」
「你知道对方可有派遣使者到京城通报吗?」
「我猜想使者该是等到早上才出发的。」
「那么,你应该比他们早抵达的啰?」
「我想是的。我没有等到天亮就出发,即使天色暗了我还是尽量赶路,总之就是尽量拚命地跑。」
「这么说,我们就可以先把事情的始末先禀告给皇上知道。」
「可是实际的实情,大人并没有很清楚地告诉我,只是告诉我「被春日的表姊陷害」。」
「要对皇上说明,有这些应该就够了。」诸兄大人自信满满地表示:「现在马上入宫参见会太引人注目,今晚就先回藏人所准备,明日一早马上就去禀告皇上。不过,业平大人既然已经回到京里,究竟是躲到哪儿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