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意思?」
还搞不清楚状况,千寿便抓住琉璃王的肩膀。突然感觉到一瞬间,手掌传来强烈的麻痺痛感,只有一下子,但千寿仍就紧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着。
「你是说我长大的时候,跟业平大人变成那样的关系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你们究竟在看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
「嗯,千哥哥太迟钝了。要帮你也可以--可是你大概看不见吧!」
琉璃王抬头看看千寿说完话后,又疑惑地「咦」了一声。
「欸,延珠。我们应该是用「远视」能力吧?」
「嗯,可是变成用「先视」能力耶。远视跟先视的方法明明不同啊,好奇怪喔。」
当下,千寿脑中想起某件事,马上冲口而出:
「莫,莫非那是国经大人?你们看到所谓的「长大的」我,该不会是与我非常相似的藤原国经大人吧?他今年十八岁!」
琉璃王与延珠对看着,各自重新用手指围出圈圈。放在眼前,千寿则是一直凝视着不知名的曼陀罗像心想,应该是这样吧!
「啊。」延珠发出声音来。
「看是看到了,还真是犯了个吓人的错哪!」琉璃王碎碎念着,回头看着千寿说:「业平的确是业平没错,可是原本以为是千哥哥的人却不是千哥哥,搞错了。」
千寿呼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略带埋怨地看向两个娃儿说:「差点害我少了三年寿命哪!」
「对不起嘛!」
延珠缩成一团,琉璃王手叉着腰,哼地不服气地回嘴说:「虽然搞了个乌龙,不是找到业平了吗?」
千寿啊地伸展一下身子。是啦,这是原本的目的啊!
「业平大人在国经大人那儿啊?啊啊,只要知道这点就够啦!琉璃王,延珠,谢谢你们帮了个大忙,我改天来找你们玩啊!」
赶忙摸摸两人的头,千寿就飞奔出曼陀罗堂。既然已经知道去处,就想要尽快通知诸兄大人才行!
所以,两个娃儿在身后喊着:「啊啊--带我一起去啊!」、「别丢下我啊!」千寿都装作没有听见。
跑到门边,将拴在门旁的「小淡路」绳索解开,飞快地跳上马。
「守卫,请开门!麻烦您开门!」
大声喊着,手中举着火把的老仆役便晃啊晃地走出来。
「这个,带着走吧!」
说着就把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燃起,有着蓝白色火焰的火把递给千寿。
然后喀啦喀啦地就要把门闩给打开,可是却怎么样都不顺利。
千寿着急地等着,蓦地,回想起刚才的景况。
「......咦?业平大人跟国经大人他......」
想到这里脸颊不禁红了起来,耳边回荡着双子现场转播的情景。
「这,我可搞不清楚,我,什么也没听见也没看见。」
不知道究竟是在跟谁解释,可是千寿心里却想着,事情原来是这样啊!业平大人跟国经大人的感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啦......
虽然怪异得有种很不甘心的感觉,但也伴随着另外一番寂寞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感觉相当的复杂。
「好了好了。」听到老仆说着,大门咿呀一声打开来。
千寿想起该要问候的话,转头向老仆说。
「琉璃王和延珠帮忙找到的业平大人藏身处,若确定无误的话,我会再来通知大人。深夜还来您这里打扰,还请您代小的跟参议大人致上歉意。」
说完就用脚跟踢踢「小淡路」示意它出发走出门外。千寿只是缓缓地说马儿前进,并没有挥鞭催促,主要是觉得没必要如此匆忙。
业平大人让国经大人藏起来。的确那个地方,是不会有任何人会想得到的藏身处。被藤原家女人所陷害的人,居然会潜藏在藤原家主事者的家里,任谁会想得到这一点啊?
可是,跟国经大人......算了,这也无所谓。业平大人要跟谁谈恋爱,或是跟谁在一起,那都跟我没有关系,可是......
从伊势逃回来的业平大人,去找国经大人。这种感觉,真让千寿觉得不是滋味。虽然很清楚之所以不来诸兄大人这儿的理由,可是至少......千寿就是忍不住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远处传来牛车嘎啦嘎啦前进的声音,让千寿从思考中抬起头。
牛车前有举着火把的仆役为先导,从千寿原本想要穿过去的西大宫大路方向,往右转出来,便嘎地突然停住。看样子车子被地面上的凹痕给卡住了,还是辆庞大的唐车(最高级的轿子)。
「快,快拉!」
拉着牛鼻环的车夫,动作粗鲁地拉扯着牛鼻环,牛只发出痛苦的哞哞哞叫声动着脚步,可是车子恰恰就被卡住,要靠一头牛的力道拉出来似乎不容易。
「快,快拉!怎么不拉啊!」
留着胡子的车夫一直责打着牛,旁边的四位随身仆役,却丝毫不愿出手推车子或是帮忙出力,手持火把的仕丁也只是呆呆地盯着看。
只听到鞭子声啪啪地毫不留情打在牛背上,千寿看到独自拼命出力的牛实在觉得很可怜,便想要下马来帮忙。
「你乖乖在这儿等着。」
千寿吩咐「小淡路」,手中拿着火把走过堀川小桥靠近牛车。
却听到坐在车内的人,以非常不开心的语气说话。
「喂,怎么搞的。是要在这里搞到天亮吗?」
既然是唐车,乘坐在里面的想必是亲王以上的皇族、右大臣以上的高官,可是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良房大人,也不是源左大臣的声音。
「亩傍。」另一个声音说话了。
「是。」刚才说话的声音回答着。
在这安静的夜里,千寿才站在车子后方,就能够清楚地听见,垂着廉幕的轿内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这阵子老是碰上麻烦啊,难不成真是那男人在搞鬼?」
好像是主子的人在说话,名叫献傍的人接着回答说:「车子陷到凹洞中是常发生的事,这不算是麻烦事情。」
「可是,七天来不管从什么地方回去,车子都碰到麻烦,这难道不算是不祥的预兆吗?」
主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已过壮年,有点老态,咳咳地咳嗽着又继续说:
「之前他来要路费的峙候,我拒绝他之后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又是感冒又碰到车子行进不顺利,拓尊这家伙该不会是怨恨我不给他钱,所以诅咒我吧?」
什么?千寿不禁竖起耳朵专心听了起来。
(怎么会提到拓尊?)
千寿激动地踩了下草鞋发出沙沙声。
「是谁?」亩傍生气地问。
「是谁躲在那里?」
千寿大大地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朝着车中人伸过去。是想要透过火把的光线,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鬼,鬼火?」
主子的声音颤抖地说着,似乎把混着蓝色火光的火把当成了鬼火。
「啊,啊啊,那张脸不是千寿丸吗?」
「迷,迷路了吗?是,怨灵吗?下咒杀你的人不是我啊,不是我啊!」
颤抖地说出这话来,根本就是幕后黑手的自白!
「没错,我就是千寿丸。」
千寿一说,那个主子就像吹笛子般「啊」地尖叫起来,就连不认真专心工作的随行仆役们,也都注意到这异状。
「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如何呢?」
千寿用力蹬着地,心中一把火起的报仇心让他有此爆发力。手持火把,啪地往后退一步,助跑两步后,跳上去--利用两腿蹬地的力道,一口气跳上牛车的轿子顶上。
在轿顶踩踏着轿簷,让车子晃动个不停,只听到「哇」的惨叫,还有「喔喔喔」地惊讶喊声。
「有,有妖怪!」
「有鬼啊!」
随身仆役嚷嚷着,通通吓得一哄而散,手持火把的仆役抬头,与站在牛车轿顶的千寿视线一对上,也像个女人似的「啊啊啊」地尖叫着逃走。仔细一看,车夫也不见了。逃过一劫的牛,只是呼噜噜地晃着头叫。
「真是的,都是些乌合之众。」
看到这些没用仆役做出的举动,刚才一时愤慨下施展出卖艺杂耍技巧来,现在反而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