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唐诗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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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意了,那阵风才是造成诸多怪事的真凶。”羲和从牡丹花枝头飘到墙上,伸出手掌幻化出一只玉蝶,让它追着刚才那股香风而去,“我已经放出了追踪灵蝶,事不宜迟,赶紧追过去吧。”

    杜蘅连忙打开门,一行人沿着狭长的小巷向东边追去。

    洛阳城实行宵禁,到了夜晚各个里坊分别关闭大门,彼此之间不能再互相走动,但坊内还是可以在夜晚做些生意的。

    不过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就算那些勤劳的小商贩也早关门打烊了,整个仁风里静悄悄的,巷子里黑灯瞎火,只有羲和的灵蝶飞在众人面前,扇动翅膀落下幽幽的青色光点。

    不过就算是深夜里,还有通宵开门迎客的建筑。灵蝶停落在一盏红灯笼上,那灯笼悬挂在高大的台门口,在风中左右摇晃,门后一座三层的小楼灯火通明,里面时不时有丝竹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当时著名的便民红灯区了。当然最大的红灯区在西边的一个坊里,但是洛阳晚上出门不方便啊,所以每个封闭的坊中也有假母做这等生意,当然名妓是没有的,多是一些比较便宜的胡姬,对外就说是陪酒。

    杜甫本来一路小跑,到了这里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们要进去吗?”

    李白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既然来了,不进去我们怎么查明真相?”说完伸手就往门环上扣去。

    夜深人静,那铜环扣出的“咚咚”声仿佛还有回声。不一会儿一个小厮从里面将门打开一半,问道:“几位是要进来喝酒呢还是听曲?”

    李白转头对众人说:“既然来了,那么每样都来一点。”

    小厮一听这是来了单大生意,连忙殷勤地将几人迎了进去。唐代文人集体逛窑子并不罕见,所以李白杜甫这群青年士子模样的人互相推搡进门,小厮早已见怪不怪。

    至于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为首那位郎君喝得醉醺醺的样子,肯定是第一场刚散来赶下一场。

    别的人都好说,只是羲和是个女子,跟他们一起进青楼楚馆就很奇怪了,杜蘅略微担心地回头望去,却看到羲和早已悄悄将灵蝶收回袖中,此时已经“一键换装”变成了一个白衣书生的打扮。

    杜蘅再次确定了羲和肯定和卿平一样不是人,但很好奇羲和到底是什么变成的。

    这么想着,杜蘅跟在勾肩搭背的李白杜甫二人后面,踏入了园子,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原来这园子里竟然种满了各色牡丹花,此时正在月下争奇斗艳,香气浓郁。

    不过因为刚才那股妖风里也有类似的香味,杜蘅就变得谨慎起来,毕竟羲和的灵蝶飞到这里就再也找不到妖风的去向了,这座院子其实是最为可疑的,满园牡丹虽美,但不知道里面暗藏了什么幺蛾子,只会让杜蘅觉得慌张而已。

    这个时候卿平的一只手轻轻拍在杜蘅的肩膀上,在他身边轻声说:“不要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被高手安慰了,杜蘅心里顿时安全感爆棚,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被美人关怀如沐春风的滋味。

    他仰头望去,却见三楼的窗户里,一个面容艳丽,穿着粉色纱衣的女子站在那里,裸-露在外的玉臂托举着一只银瓶,正将里面的水缓缓朝楼下的牡丹花丛浇去。

    “这是谁?”杜蘅不由得开口问道。

    小厮笑眯眯地回答:“这是我们家的头牌魏紫来表演甘霖洒牡丹。”

    “魏紫?”杜甫奇道,“这不是牡丹的一种吗?”

    第6章 牡丹妖 六

    “我们家的姑娘都是以牡丹花名来命名的,这园子也叫做牡丹园,来的客人都夸赞有意趣哩。”小厮忙不迭地推销了起来,“要不要就点魏紫姑娘给各位唱个小曲助兴?”

    李白笑了起来:“把什么姚黄、绿云都叫过来一起吧,人多热闹些。”

    “好嘞,几位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安排。”小厮乐呵呵地走了。

    “还真有这些名字啊?”杜蘅瞠目结舌。

    他们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就听见珠帘微响,一群穿着各色纱衣的佳人从外面鱼贯而入,带来了一股香风。

    姚黄穿着淡黄色的纱衣,绿云则是一位穿着浅绿色纱衣的胡姬,这几人中容貌最为出色的就是刚才在三楼出现过的魏紫,以她的容貌连洛阳城几个头号名妓见到都比不过,此时出现在一家里坊内名不见经传的小楼,就显得有几分诡异了。

    杜蘅目不转睛地盯着魏紫看,魏紫用团扇轻掩樱桃小口笑道:“这位小郎君长得好生面嫩,怕是只有十三四岁吧,这么早就来照顾姐姐的生意了?”

    说完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就挨到了杜蘅身上,在他耳畔轻轻吹气,将杜蘅闹了个大红脸。

    杜甫虽然从刚才起就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不过此时还是非常仗义地出来给杜蘅解围:“这是我家书童,跟着我一起来的,还请姑娘莫要戏弄他了。”

    卿平更是不着痕迹地将杜蘅往自己这边捞了一把,用传音入密对他说:“这处院子有古怪,你可以当心了,别看美人看得入迷。”

    “我没有看她……”杜蘅小声嘟囔道。

    李白招了招袖子,对魏紫说:“听说你擅长唱曲,可有拿手的曲子,先给我们表演一下?”

    魏紫点头应允,于是姚黄吹萧,绿云吹笛,魏紫怀抱琵琶,合着音乐唱了起来: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正是李白所作《关山月》。

    李白听着这动人的歌声,但沉默不语。

    一曲歌毕,李白不说话,卿平在发呆,羲和托着腮坐在一旁不知道神游太虚到哪里去了,杜蘅只好和杜甫一起干巴巴地鼓了几下掌表示:“姑娘唱得真是太好了。”

    魏紫笑道:“多谢夸奖,几位喜欢就好。”

    李白剑眉微挑,狭长的凤目看了过来,笑容中带着戏谑:“姑娘为何在我面前演唱《关山月》,莫不是猜出了我的身份?”

    魏紫连忙回道:“实不相瞒,小女子仰慕青莲居士已久,所以自作主张演唱了居士的诗作。”

    她脸上表情一派真诚,俨然是个李白的小迷妹的样子,可惜李白不为所惑,反而追问:“既然姑娘口称仰慕与我,那么就不如告诉我们最近洛阳城牡丹成精作怪的故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魏紫神情凝了一瞬,还是娇滴滴地说道:“居士可真是说笑了,我等弱质女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卿平不想再和她们扯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主人何必和此等无名花妖费劲周旋,一剑砍过去就是了。”

    说完举起手中长剑,就向魏紫当胸刺去。

    魏紫花容失色,连忙转身往一旁闪去,只见姚黄将手中的长萧,绿云将腰间的横笛都纷纷朝卿平扔去。

    两件乐器化作一黄一绿两道光芒,和卿平的剑锋撞击在一处,迸发出剧烈的白光,趁着这当口,魏紫从发间取下一物,就往卿平身后撞去。

    “大胆妖孽,胆敢作乱?!”羲和一挥衣袖,一只巨大的灵蝶飞了过去,挥动翅膀瞬间将发起攻击的魏紫扇到了一旁。

    因为失去了妖怪幻术的维持,周围的小楼、酒客都很快消失不见,杜蘅发现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处荒凉的废弃花园里面,到处是断壁残垣,荒草长及人腰,只有一丛丛颜色鲜艳的牡丹花依旧,在月下妖艳无比地盛放着。

    原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妓馆,只是一座妖怪幻化的楼居,在深夜故意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魏紫被灵蝶弹开之后,手中所持之物在月下发出森然的光芒,竟然是她插在发间的一株银簪,她将簪子摇了摇,迎风变成一柄长剑,和卿平缠斗在一起。

    而羲和和李白各自迎战姚黄和绿云,适才引路的小厮看到剩下来的杜甫和杜蘅手中并没有武器,突然脸上生出毛发,指甲暴涨,朝着两人极其凶恶地扑了过来。

    “小心!”杜蘅大喊一声,和杜甫分别朝两个方向闪去。

    那妖怪扑了个空,呲牙咧嘴地扭过头来,朝在场看起来年纪最小最好对付的杜蘅阴测测一笑,迅速朝他冲来。

    原来还是个惯于欺软怕硬的妖怪。杜蘅心里默默吐槽,在对方扑至面前的时候,反手从腰上取下放在随手挂着那里的铜镜,双手高举用力朝那已经半兽化的小厮头顶砸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妖怪被整个人面朝下拍在了地面上,杜甫从一旁搬来石砖,砸在它背上,杜蘅趁机用铜镜反射月华,明晃晃地照在了那厮身上。

    杜蘅之前能够辨认天地间的灵气,因此他知道月华是含有灵气的,而铜镜则在传说中有辟邪照妖的功效,此时他灵机一动,利用铜镜借了月华,悉数照向那妖,竟然真的产生了效果。

    只见那个小厮在地上叫唤了好几声,变成一只皮毛油光发亮的黄鼠狼,还犹自凶狠地朝杜蘅他们发出“嘶嘶”的叫声进行威胁,好在变回黄鼠狼之后体型变小,被石砖压着动弹不得。

    这边杜蘅和杜甫联手收拾了一只黄鼠狼精,那边三位持剑大侠的打斗也将近尾声,卿平的剑锋抵在了魏紫胸前,冷冷地说:“你已经被我制服了,最好尽快交代,念在你还未伤人太过,好饶你一条性命。”

    魏紫冲卿平媚笑,试图勾引他动摇从而寻空逃跑,但是卿平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将剑锋更递近了几分。

    “既然郎君不领情,那么奴就……”魏紫娇滴滴的话音刚落,突然伸出素手,握住卿平的剑刃往自己胸口一送。

    “不好!”羲和连忙在一旁出声,但为时已晚,之间卿平长剑穿过的那里是美人的酥胸,而是一朵硕大的粉紫色牡丹花。

    “是傀儡替身之术。”李白高声道,“我们着了妖怪的道了,大家快散开!”

    众人来不及动作,就见那朵被剑扎穿的牡丹大花突然“噗”地一声炸裂开来,从花心深处冒出一股紫烟,并且迅速地蔓延开来。

    在杜蘅意识消失之前,他所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卿平急忙用剑制造出一个阵法,那白光渐盛,将众人包裹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杜蘅发现自己躺在灵堂前面的草地上,羲和蹲在他旁边,一脸忧虑地看着他,看到他醒过来才展颜笑道:“太好了,这终于醒过来一个。”

    羲和的话让杜蘅心中涌上了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坐起身来,按了按昏涨的额头,抬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站在不远处的卿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剑阵结得晚了些,让大家多少受到了毒雾的影响。”

    杜蘅跟着两人来到客房,却看见杜甫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深陷于睡眠之中。而李白坐在床边,正在摆弄一些符纸,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站起身来,抱歉地对在旁边脸色焦急的裴荣期说:“令侄可能是吸入了过多妖怪的毒烟,至今昏睡不醒,我试过好多种办法,但都无法奏效。”

    裴荣期脸色悲伤地说:“这可如何是好,他从小就没了阿娘,是荆室一直抚养成人的,她过世前一直挂念着,结果人刚回来奔丧,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有何面目再见她。”

    羲和只得开口安抚道:“郎君莫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众人拾柴火焰高,总会想到办法的。”

    “我有一个想法……”杜蘅弱弱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当时我站得离卿平最近,论吸入毒雾我肯定比主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