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拯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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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可以换个马仔。”

    “那就换呗。挣钱不要贪心。这本来没有叶子什么事,你却带他出逃,包庇罪犯,轻则3年以下,重则3到7年。你说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他刚刚得奖就要进监狱,前途全毁你手上——”任局说到颜默,如老母鸡看见老鹰一样,愤怒不已。

    “任伯伯,我没想害叶子,”颜大同也感到愤怒。他高声打断任局的话,叫道,“不是我贪心钱,是因为他看上叶子了。如果他想要算计,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什么——”任局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不能复原。车里的其他两个人脑袋晃了晃,然后装作没听见。老头子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那是有点麻烦。”然后他把头一摆,坚定地说,“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老头子又愣了一会,对李学说,“你带着他下车。站远点,不要搀和。”

    两人下车,等他们走远了,老头子低声说,“这样,你们回去自首。我争取给他一个防卫过当和非法持有枪支,这两个罪是逃不掉的。你这边,我想办法争取一个线人待遇,秘密处理掉,不用上法庭。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大同,当年你愿意带叶子,是好事,我很感激你。”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颜大同心生不安。

    任局盯着他,那深邃的眼神像是海底的山脉在海面上貌似只露出一个小岛的面积,其实下面内容丰富。

    “但是大同,你仔细想想,不论你好心还是坏意,叶子都要跟着你无缘无故地倒霉。你带他游个泳,结果是打破他的头;你打电游输了钱,结果是他撒谎骗人;你攀龙附凤,结果是他被人盯上;你和对手争斗,结果是他要跟着进监狱。大同,你仔细想想,叶子何其无辜!我不知道原因何在,但是我想结束你们之间的这种宿命关系。你们两个以后——,”任局顿了顿,颜大同的心落入深渊,“以后永不相见,这是我的条件。”

    深海和浅海交接的地方忽明忽暗,潮流卷过的地方,阳光和海水一起跳舞,但是在黑色的深海里,海水有没有被惊动?眼睛看不见,只有心知道。

    任局等了许久,才听见颜大同压制住黑色的海水,缓缓道,“可以,但是叶子那边怎么说?”

    “我会说你是警方的卧底,为了你的安全,不让他联系你。如何?”

    颜大同用手捂住嘴巴低声啜泣道,“伯伯,让我再看叶子一眼行吗?”

    “不行。李学带你们坐汽车走。我带叶子坐火车先回,然后对外宣布叶子这几天都住在我家。绝不能让他和你的案子有半点瓜葛。我们还要小心以后万一有人来挖底的可能性。”

    “我明白。可是任伯伯,你确信你一个人能说服他吗?没有我和他当面交底,他会信吗?会信多久?会不会有一天又突然跑来找我?”颜大同激动地说。

    任局死死地盯着他,下颚缓缓摆动,然后深深地叹气道,“好,那你不要说错话,否则我绝不保你。”

    “明白。”

    颜大同从左侧下车,转到右侧车门等任局。可是等了半天,任局坐在车里没动弹。再下来时,老局长后背微微佝偻。“大同——你父亲也是我的部下,可是叶子从小就——”

    “我知道,任局。快进去吧。”颜大同不理会任局,拔腿向小旅馆走去。

    两人无言地走进小旅馆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口,颜大同返身问道,“任伯伯,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任局从郁闷中抬头,勉强笑道,“你猜不到吗?”

    “嘿嘿,”颜大同的脸上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常态,“我记得有年下雪天,我和叶子困在梧桐岭上下不来,没有电话,没有人,你们却能准确地找到那个鬼地方。”

    “那你还敢带着他跑?”

    209房,颜大同轻轻地敲门。颜默飞速地从里面开门,看见他的一刻开心极了,再看见任局,脸色顿变,先是慌张,紧接着是躲避对方的目光。颜大同霎时明白,任局的话是对的。为了叶子,还是永不相见比较好。

    叶子坐在床边,颜大同和任局坐在脏兮兮的藤条椅上。叶子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沉默良久,任局朝他使眼色,颜大同清清嗓子开口道,“叶子,我和任伯伯刚才商量好了,我以后做警方的线人,就不必上法庭了。”

    颜默飞速地瞥他一眼,又低下头。

    “当然,金友武必须要承担防卫过当的责任。”细节能省则省,反正回去了该咋样就咋样,谁也没办法。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家庭的。”

    任局咳嗽一声,示意他赶紧说正题。

    颜大同也干咳一声,徐徐道,“不过叶子,既然我以后要做卧底,你知道的,很危险。不能让人知道身份,必须要保密,所以呢——所以——你以后不要——那个——不要来找我。”

    颜默惊讶地抬起头,目光来回巡视两人。颜大同脸上毫无表情,显得很严肃。

    任局补充道,“叶子,搞秘密工作需要伪装。你哥不仅不能和你来往,也不能告诉家人。这都是为了他的安全,明白吗?”

    【可我们是兄弟关系,不来往,人家也不会就以为没关系。】

    “嗯,你说得对。”任局把脑袋偏一偏,用手揉揉脖子,像是闲来无事做做保健操似的。他温和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他的直系亲属是不能回避的,但是兄弟是平行关系。而且还没有血缘关系,如果长时间不来往,人家就会以为没关系。当然我们可以假装来个兄弟失和的新闻。这样更保险。”

    【这好像只照顾了我的安全,不能保护哥哥的安全。】

    任局继续揉脖子,“嗯,是这样的,叶子。假装没关系,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有关系。比如说,如果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传递,我不能和你哥直接联系,那怎么办呢?就派你去。你看,在关键时刻,你哥只能信任你,我也只能信任你,不能派其他人对不对?”

    “是啊,任伯伯是老警察了。他说的肯定是对的。这样做是为了你的安全,更是为了我的安全。”颜大同接着编。“现在市面上很乱,警局财力物力都有限,像我的位置非常适合打听各种消息,所以任伯伯这样安排是最好不过的。”

    颜默皱起眉头,听他们俩瞎编。然后他提了一个问题,令颜大同牙疼。【那以前为什么没有找我哥做线人?】

    颜大同转头看任局,看老头子如何灵机一动。

    “啊,是这样的,叶子,其实你哥一直就是线人,只是不能告诉你。”此话一出,颜大同备受感动。看样子老头子是把自己豁出去了,他自然不能落后。“是的,叶子。要不是这次出了事,你正好在场,根据纪律,我也不能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要跑?】颜默突然愤怒了。

    “那个嘛——,”颜大同的牙巨疼,“叶子,我只是个线人。突然打死人,我也害怕嘛。再说没有任伯伯做担保,我也不知道这线人的身份能不能保平安呀?人到了生死关头,他就是害怕,你有什么办法呢?”

    颜大同和任局紧张地看着颜默的反应,内心祈祷他不要再提刁钻的问题。高手过招,难也。颜默低头思忖半天,最后无奈地冲两人点头。椅子上的两人如释重负。

    “那好,你跟伯伯走火车。他们两个走汽车。其他的不用你管。走吧。”

    “等一下,任伯伯。我能和叶子再说一句吗?”

    老头子担忧地看看他,无奈地摇摇头,慢吞吞地走出去扣上门。

    如果只能再说一句,你想说什么?

    到底能说什么?

    颜大同和颜默面对面站着,他想了千言万语,却想不出一句最合适的那一句。颜默紧张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两点星光闪耀。黑色的海水翻滚,星光消失,又显现。颜大同痴痴地凝视着那星光,不知其中有没有一点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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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8日,颜大同大婚,对方是省委某领导的侄女。颜默没有出席,任局和警局的人都没有出席。第二天,叶默和赵巧巧到民政局协议离婚。颜大同用专用电话发短信问,“为什么?”

    【因为嫂子,不,是你的前妻找她说我们兄弟不清白。】

    “那我们有没有不清白呢?”

    【没有。】

    “既然没有,何必离呢?”

    【既然没有,不离怎么行?】

    这一天,在省城的一处别墅里,18岁的许少祁点开托福网站,108分,就是达不到110。申请哈佛的希望再次破灭,他抓起鼠标,狠狠地摔到地上,这还不够,内心的熔岩要爆发又喷不出来,那种难受劲令人有种粉碎自我的冲动。愤青举起三星笔记本,大吼一声,撞到白色的墙壁上。门外,悄无声息来回踱步的许梧州停下脚步,双手来回摩擦,无力地望着那深红色的木门。

    第二卷 爱是奇点 ——许少祁篇

    第27章 (14)-1

    许少祁从书包取出一套蓝色条纹的nike换上,跳下兰博基尼,兴冲冲地跑上台阶。他毕竟还年轻,所以前台小哥在短信说帅哥来了,就那么一句,他便忍不住了,趁着课间休息赶紧溜。推开“龙图健身馆”的玻璃门,熟悉的金属气味窜入鼻子,热气腾腾的汗味将他浑身上下包裹。“嗨,d□□id!”“嗨,joshon!”许少祁一路敷衍,他在人头攒动的空隙中寻找他的帅哥。约摸有1米8高的帅哥正在推胸机上来回拉,胸大肌在t恤下隐隐可见,而□□在外面的肱二头肌更是可餐。许少祁在不远处的腿前举器械上坐下来,慢腾腾地晃动自己的双腿,眼睛胶着在对面那块肉上。

    这家健身馆是高档定位,必须买年卡才能进,但是越贵越受追捧。来的人无非两种:有钱的和依附者。为了在富人圈里讨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后者通常是买一送一,其中不乏歌星影星。像帅哥这样专心锻炼的人,倒是异数。前台小哥说早有人和帅哥搭过讪,问时间、问锻炼秘诀、问姓名,帅哥从不开口,总是拿出一张小纸片,上写,“锻炼期间,谢绝交谈。谢谢!”真不知是何来头,看样子也不像是省城的某二代,他许少祁对各家的底细还是清楚的。

    帅哥转到腿后举器械上,居然把档位调到115。许少祁盯着后面那两块圆鼓鼓的肌肉发呆,要是能马上摸一下该多好啊。

    帅哥接着站上垫子,加一个45kg杠铃片,再加一个25kg,再加一个5kg,天啦,他到底要举多少公斤?许少祁想。帅哥抓一把滑石粉来回搓,那沉着冷静的模样,像他的偶像施瓦辛格耶。许少祁的牙缝里发出嘶嘶声,小猫开始抓他的小心脏。帅哥蹲下去,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的大镜子,等了半分钟,大叫一声,杠铃举到胸前,顿了顿,再大吼一声,成功站起,杠铃举过头顶。围观群众发出热烈的掌声。  帅哥好似对掌声浑然不觉,表情没有半丝的变化,稳住气息后,再稳稳地将杠铃放下。整套动作一个字:稳。帅哥接着又抓举两次,然后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中淡然离场。许少祁赶紧从器械上跳下来,抢先跑到隔壁房间里,在靠门口的地方骑上一辆动感单车。帅哥紧跟着走进来,选择他身旁的一辆。许少祁心里得意,就知道帅哥的老习惯不会变。隔音房间里播放着强劲的的士高,带了耳朵来的生物都希望此时没耳朵比较好。在这里说话是不可能的,许少祁也没指望在这里搭讪。许少祁在教室里,在卧室里,在食堂里,在路上,千回百转,设想过一万种搭讪的方法,说话的语气,内容和顺序,他在心里反复排练,但是偷眼瞥眼前的活人,他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哪种搭讪最恰当。帅哥把单车的难度调到15度,然后专心致志地踩他的车,对旁边的活人不屑一顾。许少祁又失望又庆幸。帅哥每次要踩30分钟左右,许少祁第一次傻傻地跟进,把自己累得喘不过气。现在他学乖了,难度一级,慢慢踩,和肌肉男竞争,不是自找苦吃吗?

    帅哥踩到第20圈时,许少祁刚完成9圈,热气开始从脖子处往上升腾,很快就要包裹住他的全身,汗珠也从腋下、后背冒出来,这让人很难受,但是为了蹭到男神的热空气,许少祁暗暗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再等10圈,帅哥便收工了,当然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光也要结束。许少祁在闷热中享受幸福。

    15圈过后,许少祁跟在帅哥身后走出房间,贴着走廊的墙壁蹲下,他一面用毛巾擦汗,一面等帅哥冲凉后从储物柜里拿东西,然后从他眼前离开。许少祁舍不得用这段时间去冲凉换衣,他怕帅哥动作太快,一眨眼便没了,连个背影都看不到,多可惜。通常要等到帅哥坐上公车,彻底消失后才失魂落魄地回来冲凉。“你丫就装吧,每次都搞得跟泰坦尼克号一样,一得手便踹下海,真是多情公子无情心。”成文丹如此讽刺他。没错,每次和熟男的邂逅,许少祁都无可救药地迷恋对方的一举一动,恨不得为对方去死,可是一旦到手,不出一个星期,他便不由自主地生出厌倦之心。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得了空心病:心一空便渴望,心一满便腻味。

    帅哥走到玻璃门前,停下脚步,回头朝他招手,许少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倏地站起来,紧张地把手在裤兜上来回擦。“是叫我吗?”他想。帅哥又招了招手,看来是确定无疑地找他。许少祁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走过去道,“叫我?”帅哥点点头,头一偏,示意他跟他出去。两人来到门外,靠着健身馆墙壁,帅哥举起左手,在一块电子板上写道,【你老跟着我,有事吗?】

    写完后,一点发送,电子板开口说话了。许少祁惊讶地望着电子板,一句话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你是哑巴?”

    帅哥笑了,然后点点头。

    他的脑海中立刻放映一行字,“居然是个哑巴!”下一句是“好可惜!”许少祁无法抑制住内心的震惊,他傻傻地凝视对方,哑巴帅哥看穿了他的不能接受态度,淡然一笑,转身走了。打那以后,许少祁又乖乖地回到教室,在忧郁中熬时间。

    “少祁,到拳击馆来玩吧。”成文丹在电话说。 “九州和怀毅都去。”

    “好吧。”

    成文丹、秦九州、卢怀毅和许少祁自封为“省城四小公子”,之所以称“小”,因为各自家里的当权派还在世。许少祁喜欢健身,卢怀毅喜欢拳击,成文丹喜欢赛车,秦九州喜欢马术,各有所爱,所以得互陪。四个人都还是上学的年龄,都不好好上学。自从去不了哈佛开始,许少祁便对自己的前程漠不关心,随他爹做主学什么企业管理,以后进哥哥的公司混日子。成文丹学金融,打算接老爸的班。秦九州最惨,是家族里的长孙,寄以厚望,学工商管理,以后要接管家族企业,当然他要和那读高中的堂弟平分。卢怀毅最轻松,家族里的孙大圣,没人指望他有出息,他想开娱乐公司,把美男美女尽收怀里,但是却不得不遵照爷爷的指示考进政治学院,以后要进政坛。不管以后如何,二代三代总是要在一起混的,陪吃陪玩,交流感情,是潜规则。许少祁虽然没有理想和抱负,也不能免俗,要不然你叫他整天干什么呢?

    走进“长空拳击馆”,三个好友已到。许少祁看不懂拳击,但是瞅着卢怀毅不敢和不收钱的人对打,大致明白他的能力。许少祁站在擂台下,和成文丹聊今晚去哪吃。换上大短裤的卢怀毅从更衣室走出来,脸色不悦。教练从更衣室里追出来,讨好道,“真的对不起,卢少,没想到小吴突然病了。真是对不起。要不我给您另外找一个?”

    “快去找,啰嗦什么呀。”卢怀毅不耐烦地说。

    “怎么了?”成文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