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你要找竹的时候再叫我来吧。”
我将包着点心的纸拿出来，放在他手上，“那我走了。”
他拿着纸包，欲言又止。
迷了路，好容易找到，却被这么打发了，而且姬翎在这里也……不怎么安全。
我心情难免有些差。
***
文试的二试很快来到，但当我走进单面考场的时候……
“乐瑜……？”
坐在主考官席位上的温润男子，不是乐瑜还是谁？
乐瑜摘下眼镜，露出我熟悉的微笑。
我愣了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原来你是主考官。”那他就是文殿或者武殿之一了……他的官阶应该很高，否则是不会负责考试的。
“佑雪，要严肃些才行哦。”他修长的手指轻击桌面。
“哦，好。”我吐了吐舌。
“呵……开玩笑的，我直接要你，可以吗？”他搁下手中的蘸水笔。“你是个好孩子，这我知道。”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但考考我也没有问题。”
乐瑜笑出声来，“没错，因为你是黑发。”
我耸耸肩，“我可不希望你被人说假公济私。”
他看了我一会儿，才道，“这样吧，再为我创造那本古籍好吗，我把上次未说完的趣事告诉你。”他交叠起双手，温文尔雅地抬了抬眉。
“荣幸之至。”似乎每次见到他，我都很容易露出笑容。
二试之后还有终试，但我们已没有必要去考，因为只要考出文殿的二试或武殿的中试，就等同于成为了文武殿的候选人，最后的考试只是个人展示，是向群众公开的那种，历来没有多少人在最后被淘汰。而成为候选人的意思，就是可以自由出入神殿。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成绩出来后的第三日，手续办妥。
走出考生专住的宿舍，我抬眼便见到姬翎，他在出口等我。
那样的风华，即使在人群中也决不会掩埋掉，虽然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些孤寂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我觉得那已比我初次见他时要少得多。
或许是近乡情怯，姬翎这次倒没有催着见竹。
我们慢慢地走出偏殿，走上夜晚的街头。灯火阑珊，街头巷尾都是不归的夜猫子，大家在各式各样的店铺中穿梭，购物，很是愉快的样子。
他近乡情怯，难道我就不畏惧么？
带他去了之后，或许就没我什么事了吧，又或者我会被他杀掉泄愤。
呵……会怎样呢，我也很想知道啊，虽然好奇答案，却又不敢知道答案。
也许时候到了，我该回未来去了。
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留下有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他以后能好好地跟人交往就好了，不要只记得追寻就好了……
虽然我知道要他忘了竹是妄想，我已经尝试过，但每次都是我一败涂地。
好了，一切从寻找竹开始，在找到竹之后结束。
回去吧，未来的他，对我更重要不是么？
……对不对？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们坐在街边的露天小店，喝着极甜的柠檬水，相对无言。
天空中炸开几朵烟花，刹那芳华，然后绚丽地破碎、坠落。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把这一瞬间，永远记住。
其实，我很希望他能幸福……放下竹的事，单纯的幸福。
可惜我脾气那么坏，他又那么死心眼，看似易如反掌的事情，其实那么困难重重。
他甚至没对我真正笑过，除了那些哼笑、冷笑吧……
“喂，姬翎，如果我现在带你去见竹，你能不能对我笑一笑？”等我发现，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姬翎的表情有些僵硬。
也许……他已经不懂得如何去笑。
“呐，只要拉开嘴角就好了。”我将嘴角往两边扯，做了个示范。
他眉毛稍抖了抖。
“……不肯就算了。”我沮丧地放下手。
“明天吧，明天带我去。”
“……嗯。”
“有时我会以为……，你并不知道竹在哪里。…你总在拖延。”
“……”我喝着柠檬水，不做声。
直到不能再拖。
“如果我杀他，你…不要插手。”
“…嗯。”他能么？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他垂下长长的睫毛，随口一问。
“回家。”
“……”姬翎的手指微微停顿，“你家在哪儿。”
“…………不能告诉你。”我喝光柠檬水，看着见底的杯子，下意识地转啊转。
“不在人界？”
不在这个人界。
“不是魔界？”
嗯。
“那我们见不到面了。”
对。
今天，他的话比往常的两倍还多，而我则一直点头，直到头晕目眩。喝柠檬水都会醉的人，或许只有我了吧。
我记得自己俯下身，亲吻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许久。
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很是后悔的话——姬翎…佑雪喜欢你。
我不想回去未来，装作好宝宝的样子，继续跟他做师生、做父子……尊他、敬他、爱戴他。…我做不到了。
或许，我已无处可去。
***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是回了哪儿，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姬翎背靠着床沿，没有离开。
昨天说了那句话，我是极后悔的，事后只知一直道歉。我觉得那对他……是种亵渎。甚至担心他会因此厌恶地离开。
可转而想想，也不可能，毕竟他还要我带路去找混蛋竹。
我抵抗不住诱惑，偷偷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却不料他立刻睁开了眼。
……我忘了，他本就很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