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问你些问题吗？”萧艾道。
“嗯，问什么都行。”九条英注视着萧艾，语气轻和。
“照片中的那个男人是你丈夫？”
九条英犹豫了一会儿，道：“差不多吧。”
“你把我抓过来，是因为我跟你丈夫长的很像？”萧艾又问。
九条英的眸光回转，没有说话。
“只是很像而已，我并不是他，你把我当做他，也是对你爱人的不尊重。”萧艾语气很平淡，只是纯粹的叙述。
九条英站起身来，俯视着萧艾，目光冷厉，眉心娇红的美人痣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寒霜，“很像就已经够了，若是你不接受我对你的客气，即使刀剑相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丝毫。”
萧艾瞟都懒得瞟面前的女人一眼。
这辈子，听过邺天爵一个人说这种话就已经够了。
邺天爵。
萧艾往窗外看了看，天已经黑了。
一个下午没回邺公馆。
这家伙会很担心吧。
“我肚子饿了。”萧艾道。
“我已经叫人开始准备了。”九条英抱臂靠在了床旁边的梳妆台上。
俨然一副打算在这里监视的模样。
“所以，章腾啸和你是合作关系？”萧艾问。
“章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形势走，不久后，整个中国，都会在我大日本帝国的控制之下了。”九条英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淡。
只是，不会在她的控制之下了。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打算放我走了？”萧艾再一次看向九条英。
“对啊，无论如何。”九条英轻笑，带着些许苦涩，“无论如何都不会，即使你恨得想杀掉我，我也不会。”
“少来了，我杀了你，我自己不也是死路一条么，我对死这件事可没有那么执着，”萧艾索性躺在床上，慵慵道，“话说，你们日本人做饭有点慢啊，我最后不会是被饿死的吧。”
九条英静望着萧艾。
这个跟英活着的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都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都是那样的清韵俊逸，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像。
好几次，她都会觉得是英活过来了。然而每次去看英尸体的时候，他还是冰冰冷冷地躺在那儿。
这只是跟英长得很像的一个少年。
可是这样，就已经够了，守候了一个冰冰冷冷的英二十几年，能换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剪影，已经够了。
“我去看看。”九条英打算朝门口走去，但是动作却有些迟疑。
“怕我逃的话，还是算了吧，我再饿会儿。”萧艾戳穿。
“我只是想再多看你一会儿，门外四重守卫，你逃不掉的。”九条英道。
“随便你。”
该死，真的离不开这里了么。
按他的性子，会疯的吧。
正想着，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有人送饭来了。萧艾望去，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苏冽。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行动
萧艾猜对了一点，邺天爵的确快了到疯的边缘。
但是他也猜错了一点，他离开的时长不是一个下午，而是两天。
已经错过了火车的时间。
两天两夜，彻夜未眠。
邺宗堂派人搜遍了整个上海，没有任何音讯。
上次晚宴的时候，他已经向上海所有有着大势力的人宣告萧艾是他邺家的人，就凭他邺宗堂的地位，在场的众人绝对没有谁敢唱反调。
那又是为什么不见了呢。
现下，他最担心的，还是小儿子的状态。
茶不思，饭不想，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天爵，吃点饭吧。”邺宗堂亲自把饭菜端到小儿子房间的桌子上，安慰道，“你放心，老头子我肯定会把你的宝贝媳妇儿给找回来的。”
邺天爵盯着手中前两天同萧艾照的相片，眼神专注却又空洞。
窗外，月悬星河，五更清寒，寂静若虚谷。
邺天爵放下照片，将餐盘拖到跟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久。
“老头子，怎么没有我最喜欢的水晶虾仁，”邺天爵边吃边挑剔道：“这四喜烤麸是不是糖放多了一点。”
见着此副场景，邺宗堂悬着心稍稍降下来了一分。
“那你先少吃点垫垫肚子，我再吩咐另一批厨子给你做一份，”邺宗堂语气慈和：“我立马叫人拿毛笔，往这个做饭不合我天爵胃口的厨子脸上画只王八！”
小时候的邺天爵嘴可挑了，要是厨房的哪个人做出不好吃的菜，他定会拿起笔往这人脸上画只乌龟。
“哈哈。”邺天爵开心地笑道，“那多丑啊，要是被外人看到，还不得丢了我们邺家的面子，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饭做的挺好的，看，我都吃完了。”
说罢，邺天爵还拿起光溜溜的空碗，在邺宗堂的面前显摆了一番。
邺宗堂拍拍小儿子的肩头，露出了欣慰的笑。
月转星河，窗外，霓虹点点。
市井，一片繁华，楼阁，万籁俱寂。
“老头子，我决定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买当天的火车票回浙江那边去。”邺天爵打破了沉静。
“回浙江？”邺宗堂诧异。
“对啊，终不能每天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吧，”邺天爵把筷子和碗放进餐盘，摆整齐，“这里有老头子你帮忙，我在浙江那边也有点自己的人脉，分头行动效率会高一点。”
看着邺宗堂不放心的表情，邺天爵露出了让人宽慰的笑，“老头子，你也别太担心，你没了我母亲不也照样过的挺好的吗，即使我找不到媳妇儿，不还有大哥二哥老头子你么，日子照常过。”
邺宗堂也笑了。
胖小子长大了呢。
夜半。
入眠。
难以成眠。
邺天爵辗转过身体，闭上眼睛，怀着一丝侥幸，再睁开眼睛。
他还是不在。
“那你最好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不要背叛我，永远不要消失，变成我的习惯，一直到我死，你能做到吗？”
安静的夜晚似乎不再安静。
都说出这样的话了，应该没有逃走的理由了吧。
到底，到底能去哪里，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
回到明月府时，又是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