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当曙尹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没多久后，一阵挥之不去的沉重压迫感攀爬上她的前额，在那儿延伸出粗壮繁复的根。她厌烦地嘖了声，开口朝门外喊了j句：
「在穹你醒着吗现在j点了」
最后一句话让她忽地意识到闹鐘其实就在自己身旁，她翻了个身，眨眨眼想从依旧迷濛如梦境的早晨空气中看清鐘面，了解那两根指针所组成的意义。
九点了。辰曦想必早已离开床舖上班去了。
令人难耐的灼热烧进她的脑门。她的手摸上额头。
「在穹」
「来了，姊」在穹小跑步进到她的卧房，亮晶晶的棕se大眼睛毫无保留地传达着满心担忧，「妳怎麼了身t不舒f」
「好像发烧了。不用量」曙尹推开在穹伸过来想替她量额温的手，摇摇头，「离我远一些，我不想传染给你。」
「为什麼会突然感冒呢」
「不知道，也许是之前去医院找辰曦的时候感染到的。」
「噢。」在穹怜惜的嘟着嘴，顺顺曙尹耳旁的髮丝，「那我去煮粥给妳吃，妳等会儿啊。」
「你会煮粥」
「我会打电话。」
「什麼」曙尹用手肘撑起身t，j秒后才会意过来，「喔，你要找叶鸣帮忙。」吐了口气，她仰身倒回床上。在穹在电话中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裡，她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
「你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会不会煮粥」
「拜託啦，叶鸣，我姊感冒了需要人照顾，我又不会做什麼适合病人吃的食物。」在穹结巴道，搔着鬢角。
「曙尹小姐生病了」她从电话另一头诧异地说，紧接着传来一阵貌似是在厨房裡準备食材的叮铃噹啷声，「好，没问题，我五分鐘后到。」
在穹掛上电话，歪着头想了j秒后毅然拿起话筒又拨了个号m。「喂，姊夫，姊说她、」
「不好意思，在穹，我今天似乎没办法回家了，医院这里出了点状况」电话那头除了辰曦焦虑的声调外还伴随着刺耳的杂音，以及流窜於内的背景人声，「你说曙尹她怎麼了」
「她生病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和叶鸣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这样啊，」辰曦哀嘆道，沉浊的呼吸声内包藏着在穹不甚熟悉的慌乱无力，「家裡的退烧y应该还没用完，你到客厅角落的木製矮柜旁，那儿有个黑se的乾燥箱，第二层放有一瓶暗hse、装着白sey丸的瓶子，那就是了。」
在穹依言照办，拿着装退烧y和热水的托盘走到曙尹面前。「吃y嘍」他歪头灿烂地笑着，举举托盘。曙尹吞下y丸的同时门铃响了，她接下在穹递来的水杯，眼裡含笑地看着他匆匆忙忙去开门。
「曙尹小姐，妳的围裙可以借我用吗」叶鸣问道，一手指着厨房的方向。
「当然可以。橘红se的是我的，天蓝se的是在穹的。」曙尹虚弱地摆摆手，拉高被子重新躺好，「有什麼问题的话请在穹帮忙就行了，他很能g的。」
叶鸣那不置可否的表情逗笑了曙尹，她莞尔看着像小孩似的紧跟在叶鸣身后，一边挥舞拳头一边大声嚷嚷的在穹「妳刚才是不是又在偷想我的坏话」，心底由衷庆幸着有他们两人在，能让此刻少了丈夫亦没有孩子的她依旧有可凭靠的肩膀。
没多久后，睡意踮着脚尖悄悄袭来，用j近温柔的冰冷手指闔上她的眼p，关上她意识内仅存的最后一盏昏h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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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热粥的曙尹仍觉得全身除了额头之外都透着引人颤慄的寒意，她发着抖缩回棉被裡，用眼神示意在穹和叶鸣离开房间，以免也被感冒病毒攻陷免疫系统。
「姊，我和叶鸣都会待在家，有事找我们就行了。」在穹的声音听在她耳裡成了被慢动作拨放的低沉囈语。她点点头，闭上眼。
辰余辉从梦境深处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
曙尹很清楚这是梦，凭着她永远不可能理解的本能，有j个p段画面她甚至还能看到她自己，彷彿隐身於幕后主导一切的那隻手还未在第一人称与第叁人称间做出决定。但她看不清自己的脸，如同她无法在余辉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辰余辉在她面前有如一具傀儡。
黑眸像辰曦，棕髮如她自己，嘴角却少了在穹惯有的温暖笑容。他的虹彩内没有情感，动作裡缺乏心绪，佈满全身的红肿伤口是唯一能证明他是活人的凭据。
看着他的伤口，曙尹耳旁不由得响起一连串发自於t内的凄厉哀号。恐惧随着哀号声一齐共鸣着，她颤抖着她看着自己颤抖着蹲下身子，望着面前红se湖面裡倒映出的自己。
原来她和余辉一样也受伤了，两人的血y上空瀰漫着深红se的凛冽雾气，燃烧着透出冷峭。
铁锈味窜进鼻腔，她咳了j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余辉走向自己。
一步一步。
彼此的血y前端接壤成一pse调均匀的酒红，余辉自朦朧雾气中显得越发不真实，但她听得见他的鼻息，听得见他的心跳，纵使哀号声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趋势。
她感受的到他的生命。
他张开嘴巴。
「不是我。」
疑h还来不及吐出，曙尹便被一阵强烈眩目的白光包围；雾气消去，哀号声与血y流过肌肤的黏稠搔痒感与其一同在梦境裡烟消云散，仅留她一个人独自抗拒这慑人刺眼的白。
最终，没有任何事物躲得过它的吞噬。
白光渗透入她的脑海，将裡头所有记忆全都倒转成比原始更接近虚无的空白状态。曙尹像是重新降生了一般带着毫无纪录的身心面对她自己，以及外在的一切。
梦境结束了，她彷彿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合着余辉的嗓音如是说道。
她睁开眼。
在穹和叶鸣的脸浮现在她面前。
「姊妳还好吗」在穹抿着唇，眨巴着眼睛，「妳做恶梦了，哭得好惨，还一直叫着余辉的名字。」
曙尹怔然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勉强撑起身子，说了一句在穹事后认为足以改变一切的话：
「谁是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