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尘想要询问情况的时候,热闹气氛忽然一滞,在调子略显怪异的曲子中,一阵器皿掉落在桌案上,然后又滚落在地上的声音尤为明显。
顾尘可以感觉到靠在他身上的顾念悠身体紧绷,是在警惕。
有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寂静:“玲珑阁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绝色的女人?”
罂粟站在中央,身后跟着寒,她身着一件暗红色的纱裙,层层细纱构成裙摆,隐约可见那修长的双腿。她一身妖娆之气,让周围一圈以素色淡雅为美的玲珑阁弟子沦为陪衬。
罂粟主修媚术,她还未抬眸,光凭一个普普通通的站姿,就已经让无数人看痴了。
顾尘听见了吞咽的声音,还不止一人,怎么回事?
“哪来的魔修居然敢在我玲珑阁放肆!”一声饱含灵力的怒喝传遍全场,震醒了那些种了罂粟媚术的修士。上官燕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朝着罂粟击去。
站在罂粟身后的寒眼神一暗,酒杯在中途原路返回,酒水直接泼到了上官燕的脸上。
众人大惊,这两个魔修实力深不可测。
罂粟扫视了一圈,视线在位置靠前的顾尘和顾念悠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挪开了,她看着首座上的上官燕,以手掩面而笑,对寒道:“哎呀呀,这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妹,你怎么出手如此不留情面。”
说完,罂粟又对上官燕道:“上官燕是吧,炎君陪你回娘家太久,我这个当娘的只好亲自来接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真是个不孝子。”
在场的青年才俊一头雾水,几个老一辈的人倒是面露古怪之色。寒君和炎君,一对兄弟,同时也是魔尊的左膀右臂。那时上官燕还不是玲珑阁掌门,她杀了炎君,为仙域立下了功劳,凭借这她才成为了玲珑阁掌门。但她具体是怎么杀死炎君的就没人知道了。
之前上官燕一直将注意放在了罂粟的身上,在她看清了罂粟身后的寒时,脸色顿时大变。
顾尘和其他弟子一样,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但实际上在罂粟的视线扫过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放松了下来。
他了解罂粟,这个女人就是爱玩,只要她想,无论是物还是人,或是感情和人心,都是她玩弄的对象。对于罂粟,只要别引起她的兴趣或是招惹她,然后别在她放大招的时候到了她的攻击范围内,那就不会有事。
有恋母情结的寒,同上。
至于这回要被罂粟玩的上官燕,只能自求多福了。
当初顾尘还是魔尊的时候,由于时间紧迫,一统魔域,顾尘是怎么简单粗暴怎么来,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不能用武力解决的,就得靠一些特殊手段,比如囚禁罂粟以控制寒和炎。
顾和寒炎这对兄弟,在他眼里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他自然不会关心下属的私生活。所以当寒告诉他,炎爱上了一个修仙的女人,还被那个女人弄死了的时候,顾尘也没深究是真是假。
说起来,寒帮顾尘做事,完全是因为罂粟的原因,但炎不同,炎虽然崇拜寒这个哥哥,但他和罂粟并不亲近,顾尘救过他,他对顾尘也还算忠心。
当初顾尘有系统在手,对罂粟的过去有一定的了解,而炎很明显没有寒知道的多,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那些出格的行为。顾尘有时候会猜想,说不定这对兄弟的父亲,就不是一个人。
不过以罂粟和寒的表现来看,炎还活着,只不过被上官燕关起来了。
上官燕心里有鬼,对于罂粟的话反应也格外的激烈,“那个魔头作恶多端,以被我替天行道就地斩杀!”上官燕的表现就像是炎强迫了她,而她则是正义的一方。
“儿媳妇你别生气,女人生气老的快,瞧瞧,明明你是我儿媳,看上去却比我还老。”女人都注重自己的容颜,在驻颜方面女修士比男修士要疯狂地多,罂粟这一开口,就是往上官燕心里捅刀子,“再说了,炎好歹也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是生是死妾身这个当母亲的会不知道。”
罂粟说完,就冲着玲珑阁的某处一挥手,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那处的禁制,罂粟身后的寒的身影忽然消失。
上官燕想要阻止,却被罂粟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等寒再出现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个人,被抓着的那人与寒有七分相似,衣不遮体,四肢上还有着锁链,眼神混浊,明显是神志不清。
炎的情况罂粟一目了然:“哎呀,妾身之前还以为是炎不懂事,强迫了你,怎么现在看起来,我儿才是被强迫地那个。双修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儿这个样子,你也不怕他不知轻重,伤了你。”
罂粟这话包含的消息真不少,炎不仅被上官燕关起来了,还被她采补了。顾尘表面上平静,心里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上官燕居然……
“你这妖女,含血喷人!”上官燕踩着桌案冲向罂粟,却被寒一招打飞。
没人注意到,寒拎在手里的炎,眼珠子转了,原本没有焦距的瞳孔中,却映照出了顾尘的身影。
顾尘也不会想到,有三个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记忆并没有被处理,被封到蛋里陷入沉睡的凤九,因心魔而陷入暂时失控的明霄,以及一直神志不清的炎!
☆、第四十三章
玲珑阁的百花宴成了一场闹剧。
在场的每一个人是罂粟和寒的对手,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罂粟带着两个儿子扬长而去。
寒没有杀死上官燕,一是没有必要,二是因为罂粟还要留着她看戏。
罂粟说的是“双修”,但双修是双方获利,以炎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采补。然而修仙者可以与魔修双修,却不能采补魔修,上官燕想要采补炎,就只能修魔,而事实确实是这样,上官燕偷偷修魔了。
上官燕凭借着采补步入合体期不久,又被寒打成重伤,她拖着重伤的身体逃避修仙者的追杀。
寒留在上官燕身体里的魔器不断摧残着她的身体。就在她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的时候,一阵阴风吹两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合体期的神魂。”个子矮一点的黑影,拿手臂撞了撞身边的高个子,“上回那残魂你消化完了吗?这个就让给我吧。”
“你吃吧。”高个子道:“上回那灵魂虽然残破,但懂的不少,人,元婴,神魂都可以炼制成丹,这些知识我还没完全掌握。”
“你慢慢掌握。”矮个子搓了搓手,“族中人的口粮全靠你了。”
抽取了上官燕的神魂,直接将手上挣扎不休的神魂塞入口中咀嚼,他打了个饱嗝,看着地上上官燕开始快速衰老的身体,“可惜,这具身体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不能用了。”
“那罂粟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你说仙域和魔域会不会打起来。”矮个子问高个子。
“要是那样最好,死的人越多对我族越有利。”高个子抬头望了望天,“走吧。”
一时之间,魔域有了一位大乘期巅峰强者的消息很快就漫延到了整个仙域。
虽然罂粟不是魔尊,但她也得有个对得起她实力的称呼,魔域之人称她为“尊者”,仙域之人称呼她为“妖女” ,有人说她是这世上唯一能与明霄抗衡的人。
罂粟对此嗤之以鼻,对于那些怂恿她与仙域开战的人,都被她以一句“妾身不喜欢打打杀杀”给怼了回去,若是她实在是不耐烦,直接将这件事交给寒,谁再提一句,直接杀。
仙域这边,也有不少人希望明霄出山,去会一会这妖女,可惜他们连明霄的面都见不着。
顾尘回到上清宗,还没对上清岚就遇到了一件无比糟心的事。
上清宗的大门口,白羽含羞带怯地站在顾尘的面前:“顾哥哥,我们结为道侣吧。”
顾尘一脸菜色,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顾尘开口,楚轩枫就已经让人将白羽丢出去。
顾念悠拉着顾尘往上清宗走,身后被看门弟子拦住的白羽还在那大喊:“顾尘,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怎么了?”顾尘扭头看向楚轩枫,白羽是他的师弟,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楚轩枫抹了把脸,“师尊已经将他逐出师门了。”
“顾师兄你没事吧。”楚轩枫见顾尘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继续道:“之前那白羽与法峰的一位弟子行苟且之事,被师父撞到,那弟子不但不知错,还非白羽不可。”
顾尘一脸怪异,清云子不像是那种专门棒打鸳鸯的人,而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弟子神态癫狂,公然顶撞师尊。那样子不像是情深根种,反倒是想中了什么邪。”楚轩枫表情严肃,“白羽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成了炉鼎之体,只能靠着与他人双修提升修为,顾师兄天赋极佳又是八品炼丹师,看他样子倒像是已经对你出手,不过师兄没中招,他还不知道的样子。”
顾尘一阵恶寒,炉鼎之体是一种最常见的特殊体质,因为这种体质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而先天的自然是少数。一些修真家族会培养自己的炉鼎,顶着仁慈的面孔收养一些孩童,再让这些孩童从小就服用一些特定的药物,这些孩子长大了之后体内的灵力比寻常修士精纯得多,可他们却无法自己使用。
而有些炉鼎之体,同样是药人,若是修士真碰了他们,只怕这辈子都离不开这药人了。
这种事情在魔域十分常见,而在仙域都是私底下进行见不得光。
“莫不是有人对白羽做了什么?”这种见鬼的体质没有人会想要,或许因为这样清云子只是将白羽逐出师门,而不是杀了他。
“也许吧。”楚轩枫对此另有猜测,但他不好告诉顾尘。
顾尘和顾念悠得了掌门的召见,清云子还未说话,顾念悠就已经拱手行礼,“弟子明白。”
清云子轻咳一声,“顾念悠你得了第一,若是想要什么宝贝尽管开口。”
顾念悠想了想,“灵石,上品灵石,大量。”
从清云子那里出来之后,顾尘回了安雅居,顾念悠则是去拜见他的师尊。
顾尘倒是想去看看明霄,可他没什么立场,而且明霄的情况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顾尘没有让顾念悠知道的打算。
顾念悠回来之后,还不等顾尘开口,顾念悠就已经跟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我去的时候,那清岚正跪在殿外,她没理我,只是得了师尊的宽恕就离开了。”
于化神修士而言,只要神魂不损,再重的伤都是可以医治的,对于清岚而言,关键不在于她的手能不能治,而是明霄让不让他治,明霄不发话,她不敢也不能治。除非她不想在上清宗呆了。
顾尘心情复杂,“那你师尊呢?”
顾尘看不见顾念悠的表情,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眼中带着狡黠之色,“师尊?师尊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可能是因为清岚心法,他与我说话的语气似乎带着不耐。”
在顾尘的记忆里,除了上辈子被自己气很了,顾尘便很少见明霄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终究是放心不下,顾尘趁着顾念悠去清点灵石的空挡,顾尘在明霄的宫殿外徘徊,刻意将门前的雪地踩得咯吱作响。
宫门外的一片雪地都被顾尘踩实了,没动静。
难道是又闭关了?顾尘的心里一片沮丧,打算回去。
“有事吗?”就在顾尘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明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