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世?”
她爱着他呀!她深深的爱着他呀!从未将他从影象里抹去!又怎么会不记得?!不熟悉?!
可下一秒,长宁便打破了刚刚的纪念,打破了她的幻觉,“不!他死了,你不是他,不是他!”站了起来,连连退却,似是望见了什么妖怪一般,“他背弃了哥哥!背弃了我!”
他背弃了哥哥,他亦背弃了她,辜负了哥哥的信任,亦是辜负了她的情意,他害死了哥哥,害死了哥哥...亦是杀死了从前谁人优美的长宁。
“长宁!”眼前的男子,皱着眉头,望向长宁的眼神里,满满的心疼,他好想抱抱她,好想告诉她,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从没有忘记过她。
可手还没来得及伸出,便被长宁躲开了,“不要碰我!”
长宁望着他的眼睛里,不复往日的情深,只有满心的恨意和怨怼,“是你抛下了我!背弃了誓言!是你让我受尽折磨,受尽凌辱!”
几近疯狂的撕喊,惹人心疼,亦让人心碎!
长宁一直往退却,想要拼命的逃离,她无法面临他,亦是无法面临自己,直到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心一意念着的人,会有一日,自己畏惧看到他,畏惧面临他,畏惧他靠近她。
“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长宁蹲在地上,任风沙吹打着自己显得淡薄的身子,喃喃自语,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可她的哭泣声,是那样长,那样长的哭泣声,声声入耳。
“长宁......”他亦是不忍心。
突然长宁踩着的沙漠四周酿成了一片湖泊,将他们两个相隔了开来,下一秒,长宁便掉入了水底下,湖水深不见底,让她的身子越来越往下沉,徐徐的没过了她的整个周身,眼前的人试图抓住她,伸脱手却怎么都抓不住长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下沉去。
“凌云!我恨你!”
“长宁!”
除了喊她的名字,他再也说不出话了,直到自己也被风沙给彻底掩埋,再也发不作声音来了。
她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再也不能相遇,又何谈是要厮守终生!
而另一边,聚仙居的二楼小阁楼处,一个年轻书生正坐在软垫上,悄悄的看着底下,人来人往,热闹祥和。
这座渝国都,富贵显赫,与此外地方就是纷歧样,随处都在吸引着人,把控着人,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干着那些肮脏的运动,为了生活,亦是为了生存。
“她如何?”见有人进来,嘴角一扯,笑了一声,还顺带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温玉暖心。
进来的人即是刚刚被召进公主府看病问诊的医生,东辛。
见了安然坐在位子上的人,东辛请了个安,行了个礼,敬重的回道,“只是轻微的发烧,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外并无大碍,睡个几日,便可无恙。”
“发烧?”那人的眉头轻佻,似是有些意外。
“是的,发了烧,”东辛点了颔首。
是的,发了烧,不是人为,是真的发了烧,而且并没有东辛说的那般,并无什么大碍,长宁的身体,是坏到了极致,十分的虚弱。
坐着的人突然转过了头来,看着身后的东辛,眼神像是要把人给看透了,东辛被看的有些发毛,只能一味的低着头,也不敢多说话,亦是不敢轻易脱离。
过了一会,他才罢休,又重新转过了头去,看着底下的人声鼎沸,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你在她的药里下了工具?”看似漠不关心的询问,却让人畏惧。
东辛闻言连忙跪了下来,“先生,”此时早已是满头大汗,冷汗直流。
他怎么会知道?就连公主府抓药的人都未察觉,他又怎么会知道?
“先生恕罪,”东辛将头埋的越来越低下,整小我私家伏在那人的眼前。
东辛口中的先生,即是聚仙居的新主人,谁人被人口耳相传,奉为神人的南宫瑾。
此时的南宫瑾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并没有看向东辛,只是顾着把玩着手中的那枚玉佩。
从侧面看已往,他的长相很清秀,是很典型的书生相,温文尔雅,算不得十分的出众,却带着较之凡人的一份坚贞与冷冽,又像是饱含久经风沙的沧桑,聚在眉心,散之不去。
东辛见他没有转过头,也没有此外反映,接着启齿解释道,“属下,属下只是想让长宁公主吃些苦头,属下心中有数,自有分寸,那药并不会伤害公主的身子,”
是的,他只是想让长宁吃点苦头,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
他简直是往长宁的药里多加了一味工具,是有**的作用,但更多的是能让人泛起幻觉,如今长宁因为发了高烧,人昏昏沉沉的,多数数时间都在睡着,这最多也只是让她在梦里睡不牢靠而已。东辛行医多年,医术虽然不是顶尖,可也算是高深,下的分量很轻,也把控的很好,凡人基础难以察觉,就算是察觉到了,只会当着是普通的安息药粉,减轻长宁的痛苦而已,并不会多加怀疑,更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家先生会知晓,也没有想到南宫瑾会就地质问他。
南宫瑾听了东辛的话突然就生起了气来,“分寸?”
握着手中的玉佩,手上青筋尽起,可以看到的很显着,他是真的动了怒,“你心中揣着的是什么分寸!”
不光是东辛,站在身侧的一干人等,谁也没有想到他家先生,为何会动这样大的怒!只是为了素未蒙面的一个公主?为了一点不关痛痒的药?
这些年,他们随着先生在漆黑里在世,探索着,爬行着,见惯了血腥与肮脏,用尽了手段,耗光了阴谋,这些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早已算不得什么,他家先生也一直云淡风轻,沾着血腥的手早已脏了心,变得不清洁了。
南宫瑾继续启齿说道,“长宁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是渝都第一公主,在履历了废太子,凌氏一族之事后,亦能保全自身,荣宠万千,公主府何等荣耀又警备森严,一旦被发现,惹人怀疑,牵连的不止是你一小我私家!”
即即是生气发怒,也只是加重了几分语气,南宫瑾重新到尾都是一副面无心情的容貌。
南宫瑾的话,不无原理。
长宁是皇后明日出的血脉,与太子一母同胞,又被陛下亲口信誉,许配给凌家少令郎。
可现如今,皇后去世,太子抄家,凌氏灭族,身在其中的公主长宁却依然是渝都最自满最尊贵的长宁公主,陛下对她的恩宠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往愈甚,谁也怎样不了她,也不敢轻贱她,一人保全了公主府,亦保全了本该一同死去的她的幼弟,如今的长宁王爷,说起这个封号,又是一个茶余饭后的闲谈。
“是属下思虑不周,”虽然如此,可东辛照旧心有不甘。
替自己不甘!亦是替那些人不甘!更是替少将军不甘!“可是,先生,属下实在不甘,”东辛抬起了头,挺直了背,虽然依旧是跪着,可全然没有适才的那副容貌,“数十万雄师,惨遭枉死,少将军尸骨无存,太子亦是被问斩,她长宁公主未免太过寡情狠心,属下实在不甘!”
“不宁愿宁愿又能如何?!”
南宫瑾转过身对着东辛,右手一挥,连带着衣袖,打翻了放置在一旁的盆栽,陶瓷混着土壤,应声而落,碎了一地泥泞,满脸的戾气,左手仍握着那枚玉佩,不愿放手,又显得异常的小心翼翼。
过了片晌,握着玉佩的手终于是有些松动,脸上怒气不在,似是温柔又是纪念,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的顺了顺玉穗,复而转过了身去,“你该知晓,长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长宁安康,他才气安康!”语气里满满的无奈与不情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