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随着花满楼的吐字吹到陆小凤的耳畔,陆小凤不由得心中一紧。平时的翩翩如玉君子,在此时竟然分外地诱人,大概是有一种反差存在于其中。陆小凤的心被撩得痒痒的,手指缓慢而轻柔地在花满楼的后腰摩挲。
陆小凤低低地笑起来,道:“那可不一定。”
花满楼再次吻住陆小凤,口齿含糊不清地道:“各凭本事吧,陆兄。”
陆小凤不再回答。
花满楼卧房里种的水仙暗中悄悄地绽开每一片花瓣,开得尽态极妍,露出其中嫩黄的花蕊。月光被挡在窗外门外不得入内,使得陆小凤和花满楼此时一样,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五感失去一感,陆小凤感觉自己的触觉与听觉仿佛更加灵敏。花满楼的体温、皮肤、声音此时都离他近在咫尺,花满楼的体温是热的,皮肤是烫的,声音是伴着喘息的。
这样的花满楼。
陆小凤也很喜欢。
次日。
花满楼醒的比陆小凤要早一些,因为他的生活比陆小凤更有规律些,生物钟也更加准些。花满楼也没有起身,他担心打扰到陆小凤的睡眠,于是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陆小凤身边。
听着陆小凤均匀的呼吸声,笑意再一次在花满楼唇角漾开。
原来是这种滋味。
然而因为花满楼常年规律作息的好习惯,他刚醒不久就有下人过来敲门送洗漱的水。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陆小凤就被惊醒,醒来之后陆小凤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去看花满楼还在不在。
还好,花满楼还在他身边,温暖的,笑着问他早。
花满楼没有消失,也不会责怪他。因为花满楼已经是他的,他也已经是花满楼的。
再也不会有魑魅魍魉出现在陆小凤的梦境之中。从此,他的梦中只会有满楼的鲜花,悠悠地往外飘散着香气,馥郁芬芳。
陆小凤听见花满楼出声吩咐下人,让他们去烧洗澡水,还有不要推门。花家的下人向来训练有素,动作麻利,不该问的也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陆小凤翻个身儿又抱住花满楼,嗓音慵懒道:“七童,我是不是该回我的房间?”
花满楼笑笑,道:“不必。”
陆小凤挑起花满楼的一缕头发玩儿,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会不会影响花公子的名声啊?”
花满楼握住陆小凤玩儿他头发的凤凰爪爪,用和陆小凤相似的语气道:“你怎么不怕影响陆公子的名声?”
陆小凤大笑起来,道:“我陆小凤还有名声可言?”
花满楼也笑,道:“我花满楼在意名声那些东西?”
陆小凤望向花满楼,眼中盛着满满的深情,清澈若春日碧水。他笑出来两个深深酒窝,对花满楼道:“七童学坏了。”
可惜花满楼看不到陆小凤眼中的情深。
不过目不能视丝毫不影响他爱生命,爱万物,爱陆小凤。他早说过,一个人快不快活,并不取决于他是不是一个瞎子。
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瞎子看不到,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感受世间万物。
花满楼吻吻陆小凤的额头,道:“跟你学的。”
两个人又笑起来。
知道司空摘星早上要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没有打算让他等太久,因此只是简单洗去身上的气味和已经干涸的体.液之后便出现在客厅。
他们到客厅的时候,司空摘星也刚到。司空摘星又不瞎,两人脖颈上星星点点红痕他一眼就看见。
但除了装作没看见之外,司空摘星还能做出什么选择呢?
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陆小凤,司空摘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寒暄道:“你们也起的挺早啊。”
话刚出口,司空摘星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这话说得,太不合适了。
不过陆小凤和花满楼倒是很坦然地和司空摘星问早。
最尴尬的反而是司空摘星。
尴尬的司空小星星试图转移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他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去找妙手老板朱停么?”
昨天下午,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从花家的库房中翻找出那块玉料。
陆小凤将净瓶之外的翡翠观音部分塞给司空摘星,回答道:“是啊。”
司空摘星认命地默默接过,谁叫这次的麻烦是他惹出来的呢。
看着司空摘星收好那尊翡翠观音,陆小凤笑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百花楼。
他们的马都是快马,速度自然不凡。只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已经可以看到朱停的小楼在不远处。
但走进了才知道,这小楼,仅仅是小楼而已。
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陆小凤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他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人呢?”
司空摘星也觉得奇怪,不应该啊,就算朱停和老板娘出门在外,家里粗使的老妈子和看门的老大爷也应该留下一两个吧?
花满楼在空气中闻到很淡的脂粉香气,是老板娘常用的那种,还没有完全散去。
花满楼开口说出自己的发现,道:“空气中的脂粉香还没有散去。”
陆小凤转向花满楼,问道:“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还没走远?”
花满楼点头,肯定道:“应该如此。”
陆小凤当机立断,挥手道:“我们去追。”
司空摘星问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追啊?”
陆小凤看司空摘星一眼,道:“顺着香味追啊。”
司空摘星一脸震惊,道:“你们居然还能闻到香味?为什么我什么一点也闻不见?”
陆小凤已经出门掠身上马,不过也没耽误他笑着挪揄司空摘星道:“大概因为你单身?”
司空摘星:……
好气啊,不过无言以对,单身狗是他的错么?
可能是吧。
不管不管,先上马,跟上陆小凤和花满楼再说。
三人再次上马,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司空摘星赶忙也拉着自己的马跟上陆小凤他们。
不过那脂粉香气实在是太淡了,淡到只能为陆小凤他们提供一个模糊的方向,剩下的只能靠运气。
不过这已经足够,陆小凤的运气向来不差。
追出去一段路途之后,香味又变得浓烈起来。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谢天谢地老板娘喜欢用香气过分浓烈的胭脂?
香气的源头,是一辆马车。
陆小凤扬马拦住那辆马车的去路,笑着对马车里的人道:“朱老板,这着急忙慌的是去哪儿啊?”
朱停颤巍巍的伸着小胖手撩开车帘子,看见是陆小凤先送一口气,道:“是你啊。”
陆小凤一挑眉,笑着问道:“朱老板这是干什么?搬家么?”
朱停挥舞着他的小胖手,叫嚷道:“什么搬家,我这是逃命啊!”
“哦?”陆小凤感兴趣地问道,“逃什么命?又有人叫你去做什么东西了么?”
朱停点点头,道:“是啊,那人要我去做一把特殊的钥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我带走,就又被一个人叫走了。我这不是才有时间跑么?”
陆小凤了然地点头,道:“这样啊。”
朱停摆摆手,道:“不说这个,找我什么事儿?”
陆小凤笑道:“找你,自然是有求于你,请你帮我做个东西。”
朱停问道:“什么东西啊?”
陆小凤道:“一个玉净瓶,玉和原件我都带来了,不过我要的急。”
朱停道:“我先看看东西吧。”
陆小凤从怀中掏出被手帕包裹着的净瓶,单单挑着净瓶递给朱停,手帕则是自己叠了叠放回怀里,又取出玉料递给朱停。
朱停仔细端详一番这翡翠净瓶,信心十足道:“这个简单,一个时辰就可以。”
陆小凤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吧。等你做好这个翡翠净瓶,我们先将你护送到你要去的地方再离开,如何?”
朱停大喜过望,道:“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