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今天早上我老公跟浩三先生约在公民馆,准备讨论生态观光的企划。没想到一到现场,就发现公民馆大门敞开,保险箱也被搬空了……我老公吓了一大跳,立刻打电话给我。」
从浩三在上次堺也出席的宴会上所言推断起来,准备金起码超过百万。那是远远超过之前被偷的生活用品及蔬菜价格的天文数宇,难怪尚子的脸都绿了。
「我来这里之前,先到警局通知了嶋木先生,他要我立刻赶来通知你……现在怎么办,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总之,我们立刻赶去现场,请你先冷静下来。」
他拍拍尚子的肩膀,尽可能温柔地安抚她,但表情却十分严峻。
「臣,车子准备好了。我送你们过去。」
「好……走吧」
尚子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她不仅满身大汗,也混乱得难以思考。臣扶着浑身颤抖的尚子坐上慈英的休旅车,三人一同前往公民馆。
一到公民馆的办公室,除了表情肃穆的浩三外,其他镇民也都赶到了。他们包围着嶋木,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慈英,不好意思。尚子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
现场凝重的气氛令臣绷紧神经,他戴上预备用的白手套下车,一脸严肃地走向嶋木。
「嶋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山警员,唉……其实是……」
臣并没有提起赶来途中,已经听尚子说明了大致情况。他想听听嶋木有无其他见解,却看到他脸是充满异样的困惑。
「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
即使正在休假,镇上出了事,身为驻守警员的臣仍有义务知道。察觉事态非同小可,臣正打算深入了解时,浩三突然冒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警察先生?」
「咦……?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严厉,似乎在排拒臣。到底怎么了?臣再度转头看向嶋木,他也皱着脸摇摇头。然而浩二似乎连这样的眼神交流也觉得碍眼,硬是推了下臣的肩膀。
「什么事也没有,请你立刻回去。」
「请、请等一下。我刚刚听井村太太说,公民馆发生了窃案……」
虽然感到讶异,臣依旧表明自己的来意,但浩三的眼神却射向臣的身后。循着目光看过去,正好是被慈英搀扶的尚子。她被浩三的眼神一瞪,浑身抖了一下。
「井村太太,你为什么要跟警察先生乱说?」
「可……可是钱明明被偷了啊!这种事当然要立刻报警。」
「尚子,别在外人面前乱说话!」
被指责的尚子不悦地想反驳,却遭另一名男性冲出来制止。她的丈夫井村朝浩三低头赔罪,就急忙把她带开了。
(外人……?究竟怎么了?)
浩三张开双手拦住臣的去路,而他身后的公民馆入口则可疑地敞开。臣稍微瞥了眼门口,浩三马上移动硕大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
「浩三,既然你说没发生什么事,就让我进去确认一下。」
「这样我很困扰。」
浩三的口气十足威吓,臣表情一凛。他终于明白嶋木为何一脸困惑了,臣默默打量起居民脸上未曾有过的陌生表情。
(看样子一定有事,但他们却不希望我——也就是警方知情。)
在浓厚的排他气氛中,臣体认到这点。果然偏远乡镇常有的封闭性,也出现在这座小镇上。但比起对警察公权力的反抗,镇民的举动更像在抗拒警戒臣这个『外人』。
镇民们在这种时候团结起来其实很正常,只是平日亲切的态度如今代之以敌意的眼神,臣不免有些受伤。
尽管如此,臣仍未忘记自己的任务。目前他正在休假,能行使的职权有限,因此他转头看向后进嶋木。
「嶋木,快执行公务!」
「咦?可是……」
照我的话做!被臣的浅色大眼一瞪,嶋木连忙挺直背脊。
「丸山浩三先生,如果真如您所说没发生什么事,请让我入内检查。」
嶋木亮出警察证件往前走了一步。浩三连忙移动偌大身躯想阻拦他,却被臣厉声制止。
「如果你坚持抵抗,我就控告你妨碍公务。这样也无所谓吗?」
「我明明没做什么!」
「但你摆明了在隐瞒些什么。」
面对纤细的臣厉声喝斥,浩三骤然噤声。之后打破沉默的,是表情十足认真的嶋木。
「警察有权质问对已发生犯罪知情的人。基于职务需要,我必须盘问你事发经过,并询问你可否让我检视事发现场。如果你拒绝,只会加深自己的嫌疑。」
嶋木说话的同时,臣仔细打量四周。镇上的居民有几个眼神充满挑衅,但绝大部分都困惑地低垂双眼。
只有慈英直视着臣表示认同。接收到他替自己打气的视线。臣也点头示意后看向浩三。
「浩三先生,如果你坚持没发生任何事,就当做是那样吧。不过请你老实回答相关问题,并让我们仔细检查事发现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不会构成案件。毕竟的前阵子才发生蔬菜窃案,说不定里头能找到一些线索跟证据。」
「……好吧。」
臣提起了已进入调查程序的蔬菜窃案,浩三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开。嶋木见状松了一口气,准备陪臣一同进入现场。这时,臣突然转过头看向浩三。
「浩三先生,请一起进来,我需要您的协助。」
瞧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但如果他不出面,其他人更不会乖乖配合。大家都介意身为青年团团长、又是镇上精神领袖的浩三,不愿透露太多。
「门锁好像遭到破坏。」
臣轻推一下门就打开了。嶋木戴着白手套检视门把,回报钥匙孔似乎有被破坏的痕迹。
「是气压锁啊。……这种锁,老手一下子就打开了。」
看到向外突出的气压锁,臣不禁皱起眉头。这种锁只要用尖嘴钳等简单工具就能轻易破解,所以警方甚至公告都市居民不要使用这类门锁,以免增加住家遭窃的机率。
(在这种偏僻的乡下,用这种锁应该还可以。)
这座小镇向来平静,大家根本没有锁门的习惯,各公共设施也都能自由出入。所以像公民馆办公室的门锁,自然不可能太牢固。
「这里没有管理员在看管吗?」
「这里平常不会有人在。」
似乎被当成休息室使用的办公字里,除了几张塑胶椅和简易办公桌外,并没有太多东西。
「既然要把钱放住这里,难道没想过要采取任何防盗措施?」
「办公室里有保险箱,大门也上了锁,这样不就够了?」
面对嶋木的询问,浩三不悦地回答。发生这种意外,浩三应该比任何人都头痛,但臣还是强压下同情心,语气平淡地询问:
「有谁知道这里放了钱?」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大家的钱,当然由大家一起管理。」
难道你怀疑是镇民偷的?浩三激动的声音似乎在质问臣。当事人对警察冷硬问话所产生的抗拒感和不悦,暌违许久又重现臣的心中。感觉有些怀念的臣,努力摆脱个人情绪冷静对应。
「那的确是大家的钱没错。但这阵子窃案频传。难道你没想过可能有外来者觊觎这笔钱?」
「所以……才会把钱放在这里啊。」
臣犀利地诘问,浩二苦着脸回答借口似的话语。臣追问这点是什么意思,他双拳紧握地说:
「我本来打算明天把这笔钱存入银行。但这么大的金额如果暂放某人家,万一出事对方也承担不起,才想说放在公民馆里。我以为谁都想不到这种地方会有钱。」
听完浩三的解释,知道他会选择这里放钱似乎经过一番思考,臣不觉露出沉痛的表情。但他
旋即收敛情绪。开始检查格式固定的防盗用保险箱。
「办公室里的保险箱是密码式的吗?」
「是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现在办公室的门遭破坏,保险箱被撬开,里头的钱也不翼而飞。就算气压锁很容易破解,但要破解密码锁可不简单。到底是对方利用精密仪器解读密码,还是浩三设的密码太容易猜到?
人在设密码时,通常会选择各种容易记忆的数字。这几年防盗意识高涨,大家都会避免选用电话号码或生日,但偶尔还是有人会一时疏忽。
「保险箱的密码是几号?」
臣盯着看似新买的保险箱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