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性质的工作对个资本来就很宽松,这也不是我们要讨论的主题。』
堺调查使用福马林的工厂中,符合条件的失踪者出现在动物皮加工厂。堺很早就查到这条线索却难以为继,因为这个叫铃木的男人并没有在工厂里上班。
『他虽然是在现场失踪,但却是从外面另外雇请的清洁业者。』
他以清扫作业员的身份,被派遣到使用福马林的动物皮加工厂。像他这种日薪工人别说厂方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工作期间有金融业者来强行讨债,发生争执后他直接逃走,身上的福马林是在逃走时撞倒容器沾到的。……原来如此。」
『他偷的似乎就是工厂作业员的车。』
听完臣念出的资料内容,堺又补充了一句。难怪那件衣服上面的味道那么重,原来是沾到后直接逃走。
『作业员表示,他在上班途中被铃木偷袭夺车,当时也受了伤,所以同时告了对方伤害和窃盗两种罪名。』
「我明白了,谢谢您帮了这么多忙。」
这下终于可以行动了。臣松了一口气向堺道谢后挂断电话,他转向坐在派出所椅子上的大月婆婆。
「婆婆,你见过这个男的吗?」
神情紧张的老妇人等臣讲完电话,才盯着列印出来的照片。然后疲惫似地叹口气点点头。
「没有错,他就是裕介。……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真是个傻孩子。老妇人语带鼻音地感叹。她拉起外褂衣摆轻轻擦拭眼角,脸上除了悲哀还有愤怒。
「谢谢您的帮忙。」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臣深深点头道谢。看着眼角还有泪水的老妇人,他拿下警帽坚定宣言。
「婆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解决这件事。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出去了,请您小心回家。」
「警察先生你也要小心啊。」
对特地前来作证的老妇人道完谢,臣刚踏出派出所,就被出现门口的人挡住去路。
「臣,你要到哪里去?」
「啊……」
慈英面带微笑,声音却透露出一丝冷冽气息。他冷不防抓住臣的手腕。臣惊觉糟糕,倒抽一口气还呛到喉咙。
「你今天不是预定要乖乖在所里整理资料吗?」
「呃、不是啦,慈英……我忽然有点急事。」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无视臣以眼神哀求,眯起眼睛的慈英反而把他抓得更牢。
「在大豪雨中辛苦搜查,今天早上还咳个不停的人不知道是谁?」
「呃……」
慈英脸上的微笑和手上力道成反比,充分表现出他的不悦。对于误以为用超高演技骗过他的臣,慈英从昨天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山上奔波了半天终于找到车子,臣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到派出所,却被脸色铁青的慈英逮个正着臭骂了一顿。
——外面雷这么大,我到派出所却看不到半个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想辩解的臣看看自己全身泥泞的摸样,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被慈英带回家,冲澡时完全遮不住身上的擦伤和撞伤,等于告诉了慈英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臣只好乖乖把在落雷附近发现车子,自己在危险的山路艰难前进又摔又跌的经过说出来。听闻之后,慈英的状态已经不是生气可以形容的了。
他收起方才的怒骂声以及脸上的不悦,用沉静缓慢的声音微笑地说:
——看来得让你好好受一次教训才行。
看着慈英沉稳却足以令血液冻结的微笑,臣知道自己在这次事件一开始就出现暴走行为,已经让恋人的愤怒达到最大值。
等这件事解决后你给我记住。昨晚带着微笑如此宣言的慈英,让臣如坐针毡。
他也不想惹慈英不高兴,但真的有非得去办的事情不可。此时的臣只能采取低姿态。
「我刚才收到堺先生寄来的资料,有些事得亲自去确定。」
先不管镇上的窃盗事件,工厂的偷车事件已经成案,只要犯人有可能逃到这里,浩三就不能再加以反对。臣告诉慈英,自己得去找浩三给他看照片并且说服他才行。
「要说教等以后吧。现在我得去找浩三先生谈照片的事。」
我真的不是在胡闹,拜托你体谅我。面对臣恳求的神情,慈英只能深深叹息。
「好吧,那也只好去了。」
「咦?去哪里……」
慈英没有松开手,迈开长腿就往外走。臣被他拉得跌跌撞撞,不由得瞪大眼睛。
「到公民馆去。……尚子小姐有跟我联络。」
慈英压低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臣惊讶地抬头,看到一脸严肃的慈英点点头。
「她说自警团在山上抓到一个人。」
「你怎么不早说啊!」
臣反射性伸手捶了一下慈英的宽背。
「说了你又要乱来不是吗?……总之先上车,我送你去。」
臣本来要开警车去,慈英却用眼神回他『不舒服的人开什么车?』。无暇顾及恋人的不悦,臣赶紧坐上他的休旅车。
一路上臣不断祈祷着,希望浩三等人不要做出什么傻事。
臣猛催慈英到了公民馆,现场果然呈现警戒状态。他赶紧下了车跑过去,一名青年团成员却挡在他面前。
「您有什么事吗,警察先生?」
「浩三先生在这里吧?我想跟他谈谈。」
「他正在开重要会议,外地人来只会给他添麻烦。」
即使眼前挡着务农的高壮身躯,臣也丝毫不却步。
「长野市内发生偷车案,重要参考人把车丢弃在这附近。我们已经收到县警提供的特定人物照片。」
臣严肃的语气让男人微微扬起下颚,一副那又怎样的神情。
「我一定要把照片让丸山先生过目。同时身为警方,我们有职权问清楚你们抓到的是谁。」
「职权!?是公仆又怎么样!!以为用这种高压态度我们就会屈服吗?」
恫吓的男人抓住臣的衣领,臣不为所动地拿出警察手册宣告。
「我现在正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企图阻止就是妨碍公务,想要当场被逮捕的话就请继续。」
「你……」
臣一点也不想对镇民使用逮捕这个词,但处在这种一触即发的状况下,他只好贯彻黑脸的角色了。
「请你让开。」
臣平静的警告让男人松开了抓住衣领的手,一脸气愤地退到旁边。
周围也有几个男人瞪着臣。他表情毅然地在人群中昂首前进,走到之前发生偷窃事件的办公室门口。
「浩三先生,不好意思我要进去了。」
没人出声阻止,门也没有上锁。臣打过招呼推门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刚才外面的对话,房里几个男人都没有过来刁难他。
一踏进房间就闻到一股独特的臭味,臣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一个瘦削的男人被浩三等人围在中间。满脸泥垢和过长的头发胡须看不出原本模样,但骨架跟照片中人倒是十分相似。
「……你就是丸山裕介先生吗?」
「那已经不是我的名字了。」
被问到的男人淡淡一笑。手上被绳索捆绑的他似乎无意抵抗,臣松了一口气再度询问:
「那么,你是铃木健一先生吗?」
「算是吧。这个名字的话,我最近很常用。」
被制住的他大概不准备再隐瞒了,边说边笑着点头。
「我有事情想问你。可以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