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载你去吧，」赵以沐叹口气忍不住婆妈几句，「你这样晚上能睡吗？能好好休息吗？」
「可以啊，半夜只放音乐不用说话，」nick讲得很轻松，「我曲目都选好了，只要输入播放顺序就能去值班床上睡觉，晚上如果机器没问题还能一觉到天亮。」
「你这样身体吃得消吗？」赵以沐听他讲得云淡风轻反而更担心，「我看你跟在印度那时比起来也没长肉。」
「那不正好，听说现在流行骨感美，」nick吐了苦水，现在彷佛拨云见日般的轻松畅快，仗着残余的酒意讲话乱不正经起来，「上天赶快赐给我一个有钱钟情长得帅的大佬吧。」
「你太天真！」赵以沐笑骂他，前面路口就是hot电台，他把车子靠边停下。
「这天真的个性目前改不了，如果现实已经有这么多不得不屈服的事，为什么不在可以坚持的时候努力坚持？」nick在下车前又用往自己脸上拍几掌提神，「等哪天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来屈服吧，今晚谢谢，下次请你吃顿饭，拜。」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大家^^
第31章 ch 31
赵以沐最近工作上越来越顺手，接的几件并购案件处理得当，主管虽然没有当面褒扬他但若有较大型的并购案件就会拉他进入工作小组，前阵子又私下提醒他快把会计证照考一考，每个月津贴多八百元不说，还可以做为以后提升小组长加分，叫他年底最好前搞定。
他为了表示没把主管的话当耳边风，特别上网买几本会计考试用书，自己提不起劲至少放在桌上摆给主管看，现在考试剩不到二个月，不抱佛脚不行，他只好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翻一翻，看了几页就觉得特别影响胃口。
以前他在小事务所打刑民事诉讼时常常忙的没天没夜，总是盼着可以到有规模且确实分工的大所上班，不用成天看检察官法官的脸色，不被案子追着跑，不用一个人校长兼敲钟，可现在真的过上这种日子，他竟然觉得有点无聊，反而想念那种在法院帮委托人争口气的岁月。
「这么上进啊，」赵以沐抬头看见林综培靠在他办公桌隔板，一脸戏谑，「啧啧啧，吃中餐配会计？好消化吗？」
「不好，快被噎死了，」赵以沐啪地把书阖上，把饭盒里最后几口扫干净，站起来招呼林综培，「走，去买咖啡。」
「你房子看得怎样了？我妈前几天又问起来。」林综培关心地问。
「看了几间不错的，还没决定，」赵以沐本来想分享一下看屋心得，但听到林综培说他妈妈在问又有点不是滋味，好像他是被押着干这事儿似的，顿时只想轻描淡写的带过。
「我妈是说如果今年把房子搞定，赶在明年过年前把婚事办一办如何？」林综培说:「我先跟你通个气啊，她到时候对宴客的场地肯定有意见，我妈好面子喜欢五星级饭店，你听听就好想订哪儿就订哪儿，但起码留个十桌让我爸妈邀朋友来。」
赵以沐越听越觉得岳母大人很难搞，但又不好当林综培的面前讲什么，毕竟人家老同学是好心。他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问:「你结婚时请几桌？我记得你婚宴会场很大很豪华。」
「快百桌了吧。」林综培苦笑着说
「这么多？你连小学同学都邀了？」赵以沐很吃惊。
「那时我爸当法官还没退休，他考虑我以后也要在法律界发展，能套关系的都请来，还有我妈那边什么妇女会、花艺会的一大堆，来的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的朋友，」林综培回想起那天的惨况不禁摇头，「我敬酒才敬一半的桌数就醉了，敬的全是爸妈的朋友，自己的同学同事一个也没讲到话，洞房花烛夜我只记得饭店的马桶。」
「被你这样一讲我都不想办了。」赵以沐啧了一声。
「一生就这么一次，能不办吗？」林综培白他一眼，「你给我妹风风光光地当这一天的公主，以后她帮你洗衣烧饭生儿育女一辈子，值不值得？我爸我妈辛苦把孩子从小养到大，你难道不该做点面子给他们更何况你妈不就盼着这一天吗？」
这倒是真的，唐青就等哪一天他娶妻生子才能卸下心里的重担，苦尽甘来享享清福。
「办办办，看要几桌就几桌吧，」他们两个咖啡摊的常客，只需露个脸老板就知道要什么咖啡，赵以沐继续跟林综培聊着，「你别成天操心我的事，可真的预产期不是快到了吗？」
「下个月月初。」林综培脸色蔫了下来，「可真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话变少而且很少有笑容，我担心她会不会得产前忧郁症啊？」
「那你更应该多花点心思陪他而不是来管我，」赵以沐接过老板递来的咖啡，一杯给林综培，「不然我可能会有婚前忧郁症。」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赵以沐回到座位仍直接埋首工作之中，他跟nick约今天下午四点再去看一次上回挺满意的那间房，得跟公司请假两小时又不想担搁工作，从一早来便全神贯注在工作上。
三点半下班时该做的都做完了，他像个获准提早放学的孩子一样，踏着轻盈的脚步快速离开办公室，其实不就是去看个房子---而且还是已经看过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
有人说买房子是靠眼缘，或许真是如此，他没由来的喜欢这个小区，也许跟它绿化做的好有关，入口有条短短的林荫通道，他对花草树木一概不通却可以感受到植物净化身心的能力，放慢脚步走完通道，赵以沐在尽头看见nick穿着白衬衫跟牛仔裤站在一株桂花树下仰头闻香，清新脱俗，不沾染尘世的爱恨与烦恼。
赵以沐停下来好好品味眼前风景，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应，这房子跟他有缘，很难形容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就是人家说的第六感，赵以沐觉得自己第六感挺准，像他坐飞机去印度时便感知到这是段不一样的旅程，像在那个草木皆兵的机场外头遇见nick，他就隐隐觉得很有眼缘而决定信任这个人。
「你来啦？」nick一个转头看见赵以沐伫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是不是把自己对花发痴的模样都看光，有点窘迫，「来了也不吱个声，站在那干嘛？」
「我也在赏花啊，」赵以沐一脸无辜又隐隐含笑地朝他走去，「我还顺便把站在桂花树下的人都赏了赏。」
「欧文哥哥你变了，」nick痛心疾首地说：「怎么变得那么油嘴滑舌。」
赵以沐哈哈大笑，「我平常并不这样，就觉得逗你挺好玩的，今天怎么穿得那么轻松，不像是印度的五颜六色，也不是平常的西装制服。」
「家教学生月底要参加长笛比赛，今天从早上陪她练习到下午，没有进公司所以不用穿制服，」nick把放在地上的背包往肩头一甩，「走，趁天色还亮先带你去附近看看环境。」
他们穿越绿荫通路，树梢枝叶轻擦过肩头胳膊，入秋后城市的颜色有了层次，绿转黄，黄转橙褐，偶有几片焰红的枫叶飘落街头，在nick轻快的脚步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从小区出来右转走不到五分钟的地方有个市场，蔬果肉品什么都有，你如果周末买菜可以来这里，」nick带他弯进一条巷道，里面几个摊商正摆上货品准备做生意，「平日傍晚也有黄昏市场，规模不大但有卖熟食，你如果下班来买个几样菜回去煮饭配面都很方便。」
「你还注意哪儿有市场？你自己有在煮饭吗？」赵以沐笑问。
「我在国外待过当然会煮！不然每天靠汉堡薯条过活啊？」nick挑挑眉笑说，「依你上次在我家煮面做菜的水平看来，我做菜水平能甩你三条街。」
「你别吹牛啊，天天吃方便面的人讲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赵以沐不太相信。
「等你房子的事情定下来，我亲自做一桌菜请你！」nick被他激得随口一说。
「好，我等着。」赵以沐很高兴，又有件可以期待的事了。
巷道尽头跟大马路的转角是一家咖啡店，经过便能闻到炒豆子的香气。
「这家咖啡店的水平相当不错，店长自己进口生豆来烘培而且对各种豆子的特性相当了解，所以一定要试试他的单品手冲，」nick对他笑了笑，「你爱喝咖啡吧？可以来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咖啡？」赵以沐问。
「因为我谨听您的教诲，把客人当作朋友看待，观察入微特别真诚。」nick笑的非常得意，「另外，店长对爵士乐也很有研究，店里都放黑胶经典爵士，如果是我，会选个周末下午带本书来店里，配着咖啡和音乐悠闲度过。」
赵以沐边听他讲边在脑中绘制一个画面：自己坐在咖啡厅靠街道的落地窗前的座位，对面坐了个穿白衬衫的青年正低头看书…
「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赵以沐突然问他。
「现在？不行不行，」nick一口拒绝，「我今天得带你看完附近环境跟房子夜晚的情形，晚上七点前得结束，时间不够呢，你下次找林小姐一起来吧。」
赵以沐笑了笑没说话，筱培从来不喝咖啡，说喝了会睡不着。
「你晚上有其他兼职？」赵以沐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半夜要去电台放音乐，在那之前先到医院看我妈，顺便再给她多带一床薄被，这几天晚上温度转凉怕她感冒。」nick说。
「我载你吧，」赵以沐叹了口气，「你晚上睡电台被子够暖吗？」
「不够，要来给我暖被吗？」nick促狭一笑，「像在印度那样？」
「…」这句话像开水阀一样，那些在棉被里相拥着分享体温的回忆哗啦啦地涌现脑中，赵以沐心跳乱了节拍，但嘴上还是撑得住场面，「好啊，单人床是吧？那你得搂紧一点以免掉下去。」
「要结婚的人能不能有点节操？」nick没想到他回这话，脸上一股燥热，扭头迈步往前走。
转出巷弄走在马路上，两旁金色梧桐在秋阳徐风下摇曳飘落，秋意甚浓。
「从小区出来往地铁站有两种走法，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走这条梧桐道，秋天走在这街上，你不觉得很舒服吗？」nick闭上眼睛展臂深吸一口气，「满满是秋天的味道。」
「秋天是什么味道？」赵以沐笑着打趣他。
「你没闻到？」nick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来，你现在跟我一起闭上眼睛，深展双臂，然后做一个深呼吸让胸腔贯满空气。」
「在这里？」赵以沐看了看左右形色匆匆的路人。
「对啊，就这里，」nick睁目竖眉地命令他，「你别绷得这么紧，假装现在在国外没有人认识你，快！闭上眼，伸展双臂，深深的吸一口气。」
赵以沐闭上眼睛前不禁想着：两个人在路边做这动作挺白痴的吧？
但闭上眼之后他想起在印度的时候也是这样，nick总拉他做些他平常不会做的事，傻傻的在路边花钱量体重、寒夜里找一个栖身之处、买路边摊的酸奶然后吃完就把陶碗砸破。
原来不是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为了前途去准备考会计证照，为了让大家有面子所以婚宴要席开八十桌，为了听妈妈说一句「好乖」他什么都照计划做。
他一直为了未来而努力，却忘了好好感受当下。生活并不只是一连串的计划，而是春夏秋冬跟喜怒哀乐。
「怎么样？闻到了吗？」nick兴奋地问他。
「嗯，我闻到了，」赵次沐睁开眼睛，看见nick的眸光里有着秋色缤纷，他笑意更浓，说：
「我闻到快乐的味道。」
第32章 ch 32
nick带着他把小区附近都逛了一遍，从地铁站出来走哪条路可以经过超市或卖场，开车的话哪条快捷方式能直接上快速道路，如果想吃夜宵要去哪边找，早上晨起运动得怎么走才能通往公园。
在天将擦黑之前他们回到房子里，小区内陆续有人下课下班返家，打开一点窗户能闻到左邻右舍晚餐的菜色，满满都是生活的味道。
「这个小区虽然离地铁站有段距离，但也因为这样才能闹中取静，加上住户很少租客都是小家庭自买自住，成分相对稳定，坪数大小也符合你的需求，」nick靠着墙双手环在胸前，「好了，现在我想知道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我感觉你的销售技巧进步很多。」赵以沐笑着回答。
「谁问你这个啦？」nick白他一眼，「我问你对这间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