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傲月天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荧惑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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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输不起?”于星辰问道,“三十两嫌少是不是?”

    张少阳将眼光移到别处,不置能否。

    “行,那你说,要花几多钱你才满足。”于星辰下了狠心,启齿说道。自己再怎么着也是全真掌教,要是连一顿饭都不愿请的话,却实有些说不外去。

    “那我说了啊?”张少阳转头看着于星辰说道。

    “你说。”于星辰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四道菜,两荤两素,你吃素,我吃荤。就凭证二两的尺度来,怎么样,不外分吧?”张少阳启齿说道。

    “真是好兄弟!”于星辰给了张少阳一拳,“知道给我省银子。”

    “至于这酒嘛”张少阳一边捻起髯毛一边斜着眼看着于星辰。

    “五年仙人醉,三坛,够你喝的了吧。”于星辰大方地说道。

    张少阳摇了摇头。

    “不够?”于星辰见张少阳摇头,狠了狠心,跺了跺脚,“那就四坛!这总够了吧!”

    “三坛仙人醉!”张少阳伸出三根手指头。

    “好!”于星辰笑道。

    “十年陈酿。”张少阳将两根食指交织起来,摆了一个十字。

    于星辰的笑容马上僵住。

    “怎么样?”张少阳笑问于星辰。

    “哈哈哈哈”于星辰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呵呵”张少阳以为于星辰允许他了,也随着笑。

    “绝交!”于星辰蓦然收住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脱离。十年陈酿至少十五两一坛,三坛就是四十五两,再加上菜钱和包间费,没六十两的话别想拿下这桌酒席。

    “别别别,于兄于兄”见于星辰转身,张少阳连忙赶了上去,搂着于星辰的肩膀。

    于星辰绷着脸,将肩膀上张少阳的手甩开。

    “于兄,你看你”张少阳一边随着于星辰一边劝道。

    “六十两,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于星辰边走边说,“我一年的供奉才三十两,您老人家狮子大启齿,张嘴就是六十两,绝交!必须绝交!”

    “好好好,三十两,三十两行了吧?”张少阳说道。

    于星辰停了下来,转过头问张少阳,“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就三十两。”张少阳再次楼主了于星辰的肩膀,“这回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于星辰转过身,和张少阳并肩而行。

    “还说我性情火爆,我看你于兄你的性情比我还大。”张少阳笑道。

    “我看你就是属狗的,变脸变得比谁都快,”于星辰笑骂道,“适才还拊膺切齿,一听我骂娘,你瞅瞅你那张老脸,乐的都快着花了。”

    张少阳笑道,“你说谁着花了,谁是老脸?”

    于星辰振振有词,“还能谁着花?你着花!你老脸!”

    “我才四十多岁,”张少阳笑道,“正青春幼年好欠好?”

    “青春?”于星辰笑骂道,“你他娘的都立秋了!”

    “哎哎哎,你又说脏话了啊。”张少阳提醒于星辰。

    “我他娘的都同意请你喝酒了,还不让老子骂个痛快!”

    “好好好,你骂,你他娘的使劲骂,”张少阳搂着于星辰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等你骂习惯了,你骂一次就请我喝一次酒,我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滚”

    “哈哈哈”

    二人相互挖苦一阵后,各自施展身法,腾空而起,向着龙虎山的偏向疾驰而去

    龙虎山。醉仙楼。

    “小二,给我们上六个招牌菜,三荤三素。”包间之内,张少阳对醉仙楼伙计说道。

    扑面的于星辰双目圆睁,三荤三素,六个菜?还他娘的是招牌菜?这得几多钱?不是说好的是四个菜吗?怎么改六个了?

    于星辰有心制止,却欠幸亏店小二眼前跟发作,只能憋着火品茗。

    “天师您要喝点什么酒?”伙计毕恭毕敬地问道。这张少阳是这里的常客,伙计自然认识。

    “仙人醉六坛,要二十年陈酿。”张少阳说道。

    “噗”于星辰当听到张少阳要六坛二十年陈酿的仙人醉时,一口吻没忍住,噗地一声喷了一地茶水。

    “道兄这是怎么了?”张少阳憋着笑说道,“不舒服?”

    “少阳兄,酒要的太多了吧,”于星辰陪着笑对张少阳说道,“这么多酒你一小我私家喝不完的,三坛就够你喝的了。”

    “没事,”张少阳满不在乎地说道,“在这喝三坛,剩下的那三坛我带回去喝。”

    于星辰无言以对,眼中冒火,这里的陈酿都是按年份收银子,每多一年就要多收一两银子,二十年陈酿就是纹银二十两!六坛的话就要一百二十两银子!再加上六道招牌菜和包间费,算下来得至少一百五十两!

    于星辰摸了摸袖袍中那二百两纹银,心里开始滴血,自己省吃俭用多年攒下的纹银二百两就被眼前这个吃货一顿吃去一泰半!他端起茶水,一边品茗一边恨恨地看着张少阳。

    “天师还需要些此外吗?”店伙计接着问道。

    “于兄,你看再来点此外吗?”张少阳抬头笑问于星辰。

    “咳咳咳咳”于星辰一口茶没憋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都他娘的一百五十两了,还要此外?要不是伙计在场,他都想冲已往狠狠地揍这酒鬼一顿。

    “于兄?”张少阳忍着笑接着问。

    于星辰没说话,直直地看着张少阳。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张少阳此时预计已经死个百十回了。

    “就这些吧,有需要的话再叫你。”张少阳看了看坐在扑面眼神都能吃人的于星辰,启齿对伙计说道。

    “好嘞,”店伙计颔首道,“二位道长稍候,酒席马上就好。”说完之后,小跑着下楼。

    包间之内就剩下一脸幸灾乐祸的张少阳和面无人色的于星辰。

    “咱俩认识几多年了?”于星辰喝着茶水,启齿问张少阳。

    “嗯?”张少阳笑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有三十年了吧。”于星辰看着张少阳问道。

    “有了。”张少阳笑着端起茶,“咱俩照旧小道童时就认识了,怎么了?”

    “今天这顿酒就是咱哥俩的绝交酒了,”于星辰说道,“你好好喝,喝完之后,你当你的张天师,我做我的于掌教,井水不犯河水,今生再不晤面。”

    “于兄你看你,酒还没喝呢你就开始说胡话。”张少阳笑道。

    “谁他娘的跟你说胡话了,”于星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绝交,必须绝交!”

    “不就是一顿酒嘛,至于到绝交的份上吗?”张少阳幸灾乐祸地笑道。

    “一顿酒?”于星辰气得吹胡子怒视,“一百五十两一顿酒,你他娘的当我是什么人啊,户部银库啊!绝交!绝交!”

    “你瞅瞅你那品行,还他娘的全真掌教呢,”张少阳笑道,“这么屁大点事就让你急成这样。”

    “你他娘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全真掌教怎么了,全真掌教也是人,”于星辰骂道,“老子省吃俭用七八年才他娘的攒了纹银二百两,你老小子一顿酒就要了我一百五十两!像你这样的狐朋狗友,及早绝交!早绝交早省心!”

    “你有二百两啊!”张少阳笑道,“早知道这样适才要三十年陈酿了,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啊!真不老实!”

    “我不老实?”于星辰用手反指着自己的鼻子,“嗨嗨,你我说好了四个寻常菜,三坛五年陈酿的仙人醉,你他娘的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点了一百五十两的酒席不说,还他娘的倒打一耙说我不老实!”

    “嘿嘿,瞧把你急的,”张少阳笑道,“实话告诉你吧,这顿酒用不着你出钱。”

    “用不着我出钱?”于星辰听后神情一愣,“那谁出钱?你自己掏腰包?”

    “我不像于兄你这么有钱,竟然能存下二百两,”张少阳一边品茗一边笑道,“我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存不下钱。”

    “那谁来付这顿酒钱?”于星辰问道,“难不成咱么哥俩要吃霸王餐?”

    “我告诉你,”张少阳压低了声音对于星辰说道,“前一阵子我给这醉仙楼老板看祖坟风水来着,他想捐一千两香火钱,被我谢绝了。”

    “谢绝了?”于星辰纳闷,“信众捐香火钱很正常,你怎么谢绝了?”

    “嘿嘿嘿”张少阳一脸深意地看着于星辰,“于兄猜猜看。”说完继续端起茶杯品茶。

    “拒绝香火钱?”于星辰捻动髯毛,开始思索起来,良久事后,名顿开,“你他娘的算盘打得真响!”

    “嘿嘿嘿”张少阳笑道,“让于兄见笑了啊。”

    “你小子真他娘的坏,”于星辰笑骂道,“不收香火钱,以后再到这里吃吃喝喝,人家基础就不会收你的钱。您这手段,我真服了,你就不怕祖师爷降罪与你。”

    “我不收人家香火钱,这叫体恤民情,”张少阳笑道,“接受人家的招待,这叫顺水人情,那里做错了?再说了,我那里的香火钱已经够用了,再这么收下去,那帮徒子徒孙们又不思进取了。”

    “这买卖让你做的,简直是精明抵家了,”于星辰笑道,“又行善又得实惠,得了自制还卖了乖。”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张少阳笑道。

    “依我看,有这次就有下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于星辰居心摸着脑壳冒充追念,“狗改不了什么来着?”

    “你改不了吃屎。”张少阳笑骂于星辰。

    “狗改不了吃你!”于星辰回骂。

    二人正在相互挖苦,两个伙计端着酒席进来了。一个端着大托盘,托盘上放着三荤三素六道招牌菜,另一个抱着几坛酒,全是二十年陈酿的仙人醉。

    “二位道长,菜来了。”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将菜一样一样地摆放在桌子上,“香酥烧鹅,西湖醋鱼,红焖醉虾、八宝龙凤翠,五色荷香卷、珍珠百合汤,三荤三素。”

    “二十年陈酿仙人醉,三坛。”另一位伙计将怀里抱着的六坛酒依次摆放在桌子旁边,“另外三坛已经给您备下了,转头你走的时候到柜台取走就是。”

    “嗯。”张少阳一脸笑意,他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伙计,“我先把帐付了,别转头喝多了误事。”

    见张少阳掏钱,伙计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家掌柜有过交接,以后只要天师您来小店做客,一律免单。万不能收天师您一份银子。”

    “这怎么能行?”张少阳居心惊讶道,“哪有用饭喝酒不给钱的原理?”

    “天师您忘了,”伙计陪着笑说道,“一个月前我家王掌柜请您给看过祖坟风水,您道袖清风,分文未取。”

    “王掌柜?一个月前?”张少阳冒充苦思冥想,半天之后才故作想起来的容貌,“哦,我想起来了,怎么?他是这里的掌柜?”

    “天师您真是朱紫多忘事。”伙计陪着笑说道。

    “那也不行,一码事是一码事,这酒钱我得付。”张少阳把银票强塞给伙计。

    伙计坐卧不宁,连忙推回张少阳的银票,“这可不成,这可不成,掌柜的要是知道我收了天师您的银子,还不打断我腿啊,使不得使不得,二位仙师逐步享用,小的下去了。”说完之后这伙计朝着另一位伙计一使眼色,转身脱离了包间。

    “看不出来啊,你老小子这么能演戏,”于星辰笑道,“要是你去戏班的话,现在也是一个名角儿了。”

    “你他娘的少在那冷嘲热讽的,这顿都不让你掏钱了,你还挖苦我。”张少阳拿起一坛仙人醉,拍碎黄泥酒封,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好酒,真是好酒,哈哈,惋惜老兄你不能喝酒,不能体会这人间兴趣。”

    “不跟你老小子扯淡了,”于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玄机的事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要布下万鬼大阵来寻鼎?”

    “谁爱去谁去,横竖老子是不去。”张少阳一边往杯子内里倒酒一边说道,“玄机那老杂毛也不是什么好工具,什么找咱们商量,实在就是在给咱们下令,真把咱们当傻瓜了。”

    “你不去?”于星辰反问。

    “不去。”张少阳端起羽觞一饮而尽,脸上全是满足感。

    “那可是违反皇命,要杀头的。”于星辰提醒张少阳。

    “违反皇命?哼哼,”张少阳继续往杯中倒酒,“于兄你是真不知道照旧假不知道,如今这皇上如同瓮中之鳖,自己都顾不外来,还谈什么寻鼎?”

    “瓮中之鳖?”于星辰听到张少阳的话后眉毛一皱,“什么意思?”

    “你老小子别给我装啊,”张少阳放下羽觞,伸手从烧鹅上扯下一只鹅腿,“这么显着的事你都看不出来。”

    “我装什么了?”于星辰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真不知道?”张少阳拿着鹅腿放在鼻子下闻了起来。

    “空话!”于星辰说道,“知道还问你。”

    “这两天你没看星象?”张少阳盯着于星辰认真地问道。

    “星象?”于星辰纳起闷来,“什么星象?”

    “还能是什么星象,”张少阳咬了一口烧鹅腿,“天象呗!”

    “天象?”于星辰继续皱眉,“什么天象?我那里已经连下一个多月的小雨了,上哪看天象去。”

    “赤星莹莹似火,在心宿旁彷徨不去,你说是什么?”张少阳看了一眼于星辰,接着啃鹅腿。

    “荧惑守心!”于星辰低声惊呼道!

    这荧惑守心乃是大凶之兆,荧惑就是指赤星,此星呈红色,莹莹如火,因运行毫无规则可言,令人疑惑,故称荧惑心即是心宿,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青龙星宿的第五宿。乃是皇命皇权的象征。赤星靠近心宿,耐久不去,主天子或者皇室有浩劫,往往是篡权夺位、逼宫谋乱之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