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恋情就是这么麻烦,即使分手了……还是会在公司遇到。
电影放映前半段时,我不断想起伊万里,注意力迟迟无法集中。等到剧情越来越紧凑,我才沈浸在电影情节里。尤其看到女主角的遭遇,不免产生移情作用……最后甚至哭了。天哪,我竟然在电影院哭了,超丢脸的。
「哈哈哈,我的泪腺真是太脆弱了。」
室内灯光亮起,我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隔壁座,却发现抱着爆米花的室田哭得比我还惨,连鼻水都流出来了……
离开电影院到附近的居酒屋时,室田还泪眼汪汪。
「哇啊,好好看喔,吾妻。明知那只是电影,还是忍不住会心痛。」
「哈哈哈,就是啊。」
听到一名壮汉说看了电影会心痛,感觉有点恐怖。一回过神,才发现室田点了满桌的菜。我们才两个人耶,为什么四人座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虽说是电影,里面巧合也太多了吧。世上根本不会有女主角那样的人存在。」
「嗯,我也觉得太夸张了。」
故事背景是美国的洛杉矶市郊。女主角是个外表平凡的国中化学老师,总是穿着白衬衫和灰长裙,一头火红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深获学生信赖的她个性稳重,无欲无求,是个喜欢恬适生活的人。
然而,女主角青梅竹马的男友,却突然被怀疑是间谍。明知是误会,政府和黑手党却开始追缉他,女主角也因此被绑架。
「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去救她才对吧。」
是的,男主角并没有出面搭救。
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出面也救不了她。
「要是男主角出现,不就落入俗套了?女主角自行脱困反而比较有趣。」
女主角正好被关在药房的仓库。这又是个不太可能的巧合,只是电影嘛,不用太认真。她利用手边的药剂调出迷药,弄昏看守她的人顺利逃脱。故事高潮便从这里开始。
「而且,哪有人会短时间内变那么强,美国人对功夫的认知会不会太夸张了?」
体悟到不管怎么逃都没用的女主角,偶然间被一位中国老人搭救,并向他学习武功。天赋异秉的她,没多久就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嗯,那是美国电影常有的桥段,加上又是动作片,难免比较夸张。不过,女主角实在很酷。」
「反正,世上不可能有身心都那么强悍的女人啦。」
室田把披萨卷成一团这么说。奇怪,他干嘛像揉纸团似地把披萨抓在手里,莫非……
「室田先生,你讨厌强悍的女人吗?」
果然一整块拿起来啃,还搞得两只手都是……
「嗯?我讨厌半调子的强悍女性,也不喜欢高调主张自我意识的女人。我觉得女人太强悍,多少会伤害到男人的自尊心。」
「可是,你看电影时明明哭得那么伤心。」
「因为那是电影啊。」
对了。两分钟内吃完一大块披萨的室田,转头看向我开始另一个话题。
「吾妻,你跟王子泽在交往吗?」
我惊讶得差点把毛豆塞进鼻孔。他怎么会这么问?
「是、是伊万里说了什么吗?」
「不,他只是静静听我回报情况,问我你是不是平安无事,伤势好点没有。」
「既然这样,你怎么会……」
「看王子泽的表情跟态度就知道了。」
他夹起两串鲔鱼葱丸送进嘴里。太了不起了,竹签竟然不会刺到喉咙。
「不,其实……他也是前阵子……才问我的……」
「就是你住他家那天吧?回报的时候,伊万里表情超惨的。」
「什么!你跟他说了!」
「当然要说啊,那是我的职责。我说我确定你们离开王子泽的住处一起上班,他的脸先是涨红又瞬间刷白。真是有趣。他拚命忍耐不表现出来,但还是管不住心里剧烈的情绪起伏。」
「那……伊万里有说什么吗?」
「他什么都没说,只要我继续保护你。吾妻,你不吃烤香菇吗?」
「啊……你吃吧。」
他什么都没说吗……?
也对,他还能说什么?伊万里已经甩了我,就算之后我跟王子泽有什么进展,他也没权利过问。
……权利?
我在想什么!?难道我希望伊万里有权利?希望伊万里说『吾妻是我的,谁也不准碰』?
「我认为,伊万里疑心病太重了。我听柳田说,伊万里很受欢迎,交往过的对象不计其数,但一面对你,就自动降到国中生程度。」
没错,我也觉得他疑心病太重。不过从旁人口里说出来,感觉真不是滋味。虽然我不是当事人,还是想替他辩驳。
伊万里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我是他的初恋!
虽然性爱经验比我丰富好几倍……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却是第一次……如果伊万里所言属实,就不难理解他谈恋爱为什么像个国中生。因为不顺利、无法守护心爱的人,所以才心生胆怯、不安,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望着眼前的带卵虾蛄沈思着。
只要扯上爱情,伊万里就成了胆小畏怯的弱者,不再是平日英姿飒爽的他。
所以,我对伊万里而言绝对是独特、无可取代的。既然这样,为什么甩掉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喂,吾妻,那是你朋友吧?」
「啊?」
室田打断我的沈思问道。抬起头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对男女正看着我。喔,真是稀奇的组合啊。
「这不是吾妻吗?第一次在假日遇到你呢。」
穿便服的时任像极了学生。站在他身边的是,一身便装仍散发特殊光芒的河川敷小姐。
「哎呀,你可以喝酒啦?」
河川敷小姐关心地问。有时,我会想象她穿便服的模样,果然是很有型的装扮。她穿着黑色毛衣搭毛料格子裤,看起来相当知性。
在时任邀约下,我们四人同桌用餐。介绍室田时,我谎称他是我大学学长。
「哦,那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应该不是上班族吧?」
室田又加点了一杯生啤酒,才回答时任的问题。
「我的工作有点像是代办业者。」
说完便露出一抹足以唬人的笑容。
「代办业者?就是帮人带小狗去散步的那种?」
「没错没错,最近我常带可爱的小狗狗去散步。虽然可爱却很会闯祸,前阵子有只狗狗还不小心受伤了。」
喂喂,你是在暗喻什么?!还小狗狗咧,真会编故事!
时任听了坦率点点头,河川敷小姐则认真盯着菜单。没一会儿,她就加点了超多菜色,让人忍不住怀疑难道还有别人要来。
「河川敷小姐,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时任担心地问。
「放心,我吃得完。」
她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就是啊,这种份量很正常啊』,室田也在一旁帮腔。拜托,哪里正常了!难道河川敷小姐瘦归瘦却很会吃?
「吾妻,听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身体好点没?」
「多谢关心。哈哈,别看我苦着一张脸,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怎么会凑在一起?这组合还真有趣呢。」
时任害羞地回答我:
「没有啦,其实是我拜托河川敷小姐,带我到她常去的道场参观。」
「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