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寺了么”
青黛道:“薛将军已经去宝通寺见过公子了,将军”青黛抬头看了李凝琳一眼,“将军求见郡主您。”
李凝琳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白清昕在一旁虽然没有插话,不过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李凝琳身上的。看到李凝琳的表情,白清昕不由得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位薛将军是怎么把她家郡主给得罪了,看上去得罪的还不轻。不然李凝琳对于来求见她的军中同僚不会是这种态度。
李凝琳想了想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今日要陪二嫂,你让他先回去吧,不是顶要紧之事等我过些日子与他汇合再说。”
薛清河既然已经见过李靖西了,那么重要的军情肯定已经禀报过了,李凝琳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要特意来求见她的理由,李凝琳对薛清河这种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白清昕却是看了李凝琳一眼。面色寻常地问:“这一阵子,你在外头是与薛将军一起的”
李凝琳点了点头:“嗯,有些事情需要他手上的人马配合。”
白清昕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见青黛退了下去,白清昕却是想着这位薛将军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掉的。
果然,她们才又聊了几句,青黛又很快回来了。
“郡主,薛将军说有要事要与您相商。”
李凝琳眉头皱得更紧:“什么要事他不是见过二哥了吗”李凝琳不觉得李靖西不能解决的问题,她能解决。
青黛眨了眨眼,脸上也带了些笑模样:“薛将军说他是为了周副将来向您提亲来了,周副将想要求娶秋霜。”
李凝琳闻言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薛清河是为了这个找她的。秋霜是她手下一员女兵,跟随她有些年头了,很得她的器重,周副将则是薛清河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将,因为这阵子薛清河与她一同行动的时候不少,所以连带着她手下的人与薛清河手下的人接触也比较频繁。李凝琳仔细想想,她的爱将与那位少年老成的周副将到也算般配。
李郡主虽然从不着急自己的婚姻大事,不过对于手下那些如花似玉的下属们却是很关心的,阴阳调和才不违天和嘛,李郡主懂的。
所以李凝琳想了想,还是对白清昕道:“我先去处理些事情,等会儿再来陪你说话。”
白清昕打量了李凝琳两眼,笑眯眯地道:“嗯,你去忙你的吧。”
李凝琳觉得白清昕的笑容似乎另有深意,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带着青黛离开了。
白清昕并不认为薛清河会闲到在这个时候亲自上门来找李凝琳为手下副将提亲。
就是不知道她家郡主是不是能够识破薛清河的小算盘。
想到这里,白清昕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李凝琳的愿望是能驻守边关,白清昕希望她能够活的遂心如意,可是却不想看到李凝琳一个人在那苦寒之地孤独终老。如果能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陪伴,白清昕会放心得多。
李凝琳去到外殿的时候,薛清河正坐在客座上悠然品茶。
薛清河身为燕北最年轻的将军,长相俊秀儒雅,看着像是一个读书人,但是他身上又比文人书生多了几分金戈铁马中熏陶出来的强势果决,所以不论是相比于文人还是相比于武人都显得气质独特。
薛清河原本正一边喝茶一边与伺候在身边的小厮说笑。抬眼见李凝琳走了进来,立即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站起身来笑弯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郡主。”
李凝琳看到薛清河这个笑容就不由得暗自皱眉,心理想着:不知这只黑心狐狸在打什么注意,可要小心应付了。
李郡主端出了在外人面前的高贵冷艳,微微颔首:“薛将军。”
薛清河注视着李凝琳,微微一笑。
两人分主宾入座。
坐下之后,李凝琳等着薛清河说明来意,不想薛清河一开口就从燕州的天气扯到了嘉靖关西城们外那颗被雷劈了之后摇摇欲坠的歪脖子树,完全没有再提正事的意思。
虽然薛清河声音低沉磁性,言语幽默条理,是一个令人十分舒心的聊天对象,但是慢慢的李凝琳还是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薛将军。你很闲”
“郡主何出此言”
李凝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若是不闲,你为何与那些内宅妇人一样与我扯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薛清河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露出几分无奈来。他想,最近燕北天气多变我关心一下你的身体怎么算是闲话嘉靖关外那颗歪脖子树我多次见你在那里驻足打量,显然颇有几分眼缘,如今眼见着它将要魂断边关我来告诉你一声怎么能算闲话
不过这些话薛清河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是个斯文人。向来喜欢含蓄,讲究说话说三分留七分的那份美感。
所以最后薛清河顿了顿之后,还是笑得如沐春风地道:“还有一件正事,就是周副将和秋霜小将的亲事。”
李凝琳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板一眼的与薛清河谈论了起来。因为都是军中将领,所以即便是人生大事也比普通旁人干尽利落,并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所以不过片刻。李凝琳就与薛清河说清楚了。
一说完这件“正事”。李凝琳就站起身了,颔首道:“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薛清河不由得苦笑,跟着起身问道:“郡主什么时候回嘉靖关”
李凝琳闻言皱眉想了想:“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要在云阳城里多留些日子,嘉靖关那边就先仰仗将军了。”
薛清河原本应该应下之后笑着告退,不过他看了李凝琳一会儿,却是微笑着问道:“郡主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用不用我帮忙”
李凝琳眉头皱的更紧,似是有些不耐,不过还是回道:“只是一些私事。我自己就能应付,多谢将军了。”
薛清河低头一笑,然后鬼使神差地看着李凝琳道:“听闻云大公子这些日子来燕北王府的次数很勤,难不成郡主留下来是因为云大公子”
李凝琳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冷淡地道:“薛将军,你管的未免太宽了。”
薛清河下意识地微微眼眸。遮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嘴角微勾,语气却是轻柔的:“我与你们年少相识,自然要比别人多几分关心,郡主因何动怒”
李凝琳淡声道:“我并没有动怒,只是私是私公是公,我不喜欢与将军谈论我的私事。”
薛清河看着神色冷淡的李凝琳。面色有些复杂。
如果是性子冲动的人,这会儿怕是会质问一句:云家大公子的事情算你哪门子的私事可是薛清河毕竟不是冲动的人。刚刚问出那一句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了。
轻叹了一声,薛清河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是我僭越了,还请郡主息怒。”
李凝琳依旧是面无表情,她点了点头就像离开。不想正当这时,外头却是有人进来禀报说云大公子来了。
李凝琳抿了抿唇,站在那里没有动,眉头却是不由得蹙了起来。
薛清河看了李凝琳一眼。笑了笑。反倒是恢复了之前的悠闲态度。
云修昭很快就进来了,看到李凝琳的第一眼目光就不由得柔和了几分,上来与李凝琳见礼。
李凝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薛清河轻笑道:“云大公子,许久不见。”
云修昭似是这时候才看到薛清河,点头微笑道:“确实是许久不见,薛将军。”
场中有片刻的沉默,虽然沉默的时刻很短,但是李凝琳还是感觉出来了几分别扭。
直到云修昭打破沉默道:“薛将军这次来云阳城也是为了公事不知道这回会待多久之前有好几次将军来了我想找将军喝酒,最后都没有找到机会。”
薛清河看了李凝琳一眼:“原本想过几日与郡主一起回嘉靖关的,不过刚刚郡主说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我”说到这里,薛清河微微勾起了嘴角,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要等郡主忙完了之后与她一同离开的样子。
云修昭沉默了片刻,看向李凝琳。
李凝琳抿了抿唇,却是对薛清河道:“薛将军还是先回嘉靖关吧,别耽误了正事。”
薛清河脸上的笑容微僵。
云修昭却是眼睛微亮,注视着李凝琳。
李凝琳冷淡地道:“既然你们这么投缘,那就好好聊一聊叙叙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这一句,李凝琳谁也没有看,面无表情地越过云修昭离开了。
云修昭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响没有动作。
薛清河轻笑一声,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坐下了。
云修昭看了薛清河一眼,刚刚还十分温和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漠:“薛将军离开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好为将军践行。”
薛清河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道:“多谢云公子了。不过听闻云大公子的新婚妻子在成亲后没几日的功夫就暴毙而亡,恐怕云大公子会没有什么心情和某一起喝酒呢。”
云修昭听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对薛清河怒目相向,也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悦,他的表情依旧是冷漠的:“薛清河,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讨人嫌。”
薛清河闻言反而笑眯了一双狐狸眼,语气很是和煦:“彼此彼此”
云修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欲离,不想却是被薛清河叫住了。
薛清河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云修昭面前,微笑着轻声道:“郡主这次离开燕州之后应该就会常驻嘉靖关了,你应该知晓驻守边关保家卫国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愿望,身为她的表兄,你不是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们这些家族中勾心斗角的把戏只会令她痛苦不堪,所以云修昭,你该放手了,因为你并不适合她。”
云修昭冷声道:“我不适合她,你就适合了薛清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薛清河挑了挑眉:“哦我在打什么算盘我怎么不知道你说来听听”
云修昭看着薛清河淡声道:“薛家虽然自始自终都是听命于燕北王府的,但是军中不少后进将领却并不知道这一段渊源,只当薛家是背叛景安王府投靠来的,这些年你虽然军功不断,但若非有王爷处处维护重用,你在燕北军中怕是也举步维艰吧”
薛清河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眯起了眼睛。
云修昭有些讽刺一笑,脸上的冷意像是一柄利刃,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当年你祖父为何非要你与琳儿拜同一个师父学武”
薛清河脸上的表情也泛起了冷意:“什么意思”
云修昭对上了薛清河的视线:“薛清河,别把别人当傻子,琳儿她虽然从来不说这些,但是她心里再通透不过了。你知道为何明明你当了她几年师兄,与她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可是她却从来都对你避而远之么因为她清楚你祖父当年让你接近她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稳固薛家在燕北军中的地位”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赖
薛清河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了,不笑的薛清河身上那点文人的温雅风流气质早已经半点不见踪影,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煞气毫无顾忌地释放了出来,看着竟然比那些有着凶神恶煞相貌的人更加令人胆寒。
这样的薛清河死死盯着人的时候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是云修昭依旧是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半分闪避。
半响,薛清河终于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势,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云修昭,你有什么自信以为除了你之外别人就都是虚情假意”
云修昭却是点了点头,看着薛清河的目光中还带了些悲悯:“或许你现在并不是虚情假意了,可是已经晚了。”
薛清河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云修昭没有看他:“当年,我以为那并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好的时候,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明白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可是那个时候的我非但无法令她如愿,反而只能拖累她陷于内院的琐碎之事当中,所以我选择先离开嘉靖关。”
“当时我以为自己是为了长远的打算而做出的正确选择,可是等再见到琳儿的时候我才发现离开嘉靖关我一生中最后悔的选择。”云修昭有些自嘲地轻轻扯了扯嘴角,“可惜,已经没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了。”
云修昭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再见李凝琳的时候见她看着自己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他的心底的冷意。在离开嘉靖关之前,他是与李凝琳最亲近的人。那时候李凝琳还爱笑,会笑弯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信任地唤他“修昭哥哥”。可是再见到李凝琳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她看人的目光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云公子”,就连表哥也不怎么叫了。
云修昭也曾试图改变这种状况,想要努力让李凝琳回忆起两人亲密的过往,可是并没有用,李凝琳并不是忘记了什么,她只是彻底的抛弃了什么。
他也想过要解释,说自己当年之所以离开嘉靖关并不是因为放弃了她,他只是想要迂回地解决横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障碍,那是当时的他能够想出来的对家族和对他们两人的以后最没有冲突的办法。可是并没有用,因为李凝琳并不是不懂,她只是对他失望了。
云修昭终于明白,李凝琳身上的那种纯粹曾经是最吸引他的,可是到头来也是最伤人的。她从来都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薛清河与云修昭和李凝琳勉强也